唐月住的政府大院離小叔家不遠,而且還順路。
當金霞打開門,看到唐月時候,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不等程峰解釋,就笑著抱過已經(jīng)睡著的程雨,把程峰推出了門外。
被“拒之門外”的程峰尷尬的摸摸頭,看著莞爾的唐月,訕訕道:“我送你回家吧?!?br/>
“恩?!?br/>
唐月點點頭。
夜已深了,昏暗的路燈照過樹枝,在林蔭的道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唐月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程峰連連擺手:“唐老師,應該是我要謝謝你,今天都麻煩你一天了?!?br/>
“沒事,反正我放假了也沒什么事,而且我和程雨那小寶貝玩的很開心?!?br/>
“那我進去了?”唐月指了指背后的一棟小樓,但卻放慢了轉身的腳步。
知琴聲,聞雅意。程峰連忙問:“唐老師,我準備乘24號的火車回湖州,你什么時候回東江?”
程峰心中也是希冀著唐月和他一起回去,但唐月卻搖了搖頭,她笑著說:“什么時候回東江我不確定,但我不會乘火車了?!?br/>
“哦?!?br/>
程峰微微低頭,難免有些失望。
“不過……”
唐月眼睛一眨一眨的,如果給其他熟悉唐月的人看到,一定會感到不可思議,唐月很少顯露出這種少女的俏皮。
“不過,你也許可以和我一起回去?!?br/>
“為什么是也許?”程峰不解。
唐月沒有回答,沉吟片刻,反而問道:“你相信‘只愿一人心,白首不分離’這句詩嗎?”
呃?
程峰納悶的皺著眉,怎么這話沒頭沒腦的。
“為什么這么說?”
唐月看著程峰的眼睛,有些躲閃,猶豫了片刻,還是無奈的坦白說:“好吧,我其實是幫一個人問的,你還記得你寫的那些詩嗎?”
程峰點點頭,那些詩是為當初蔣輝告白準備的,但卻大多數(shù)都沒用上。雖然這些詩是抄自未來互聯(lián)網(wǎng),但至少現(xiàn)在是屬于程峰的創(chuàng)作。當然了,程峰是不會厚著臉皮去把那些詩出版賣錢的,那也太狗血了。
唐月繼續(xù)說:“你的那些詩被我一個朋友無意間看到了,她問我是誰寫的,我本來不想說的,但她實在太熬人了,所以我只好把你的事情告訴她了?!?br/>
唐月說完看了一下程峰平靜無波的臉色,歉意的說道:“程峰,你不會怪我吧。”
“當然不會?!背谭鍟袢灰恍Γ骸疤评蠋?,那些詩我說了送給你的,那就是你的,再說了既沒偷也沒搶,有什么不怕承認的。”
這話,連程峰都贊嘆自己是深諳厚黑學啊。
“不過,”程峰奇怪的問:”你的朋友問我那句詩是什么意思,再說那句詩可不是我寫的?!?br/>
唐月攤攤手,“我也不知道,不過她說了,你只要回答對了,你就可以見她?!?br/>
程峰:“……”
“你快說啊?!碧圃履樇t紅的,但還好天很黑,路燈也很昏暗,程峰也看不清楚。
“好吧?!?br/>
雖然程峰很不爽唐月的那個朋友,搞得自己像是要見無崖子一樣,還要經(jīng)受什么考驗。但這是唐月的請求,程峰卻不能不回答。
思考了一下,原本還想點頭的程峰還是搖搖頭:“我不相信?!?br/>
“為什么?”
唐月皺起柳眉,似乎驚訝于這個回答,這與她和她的朋友的猜測都大相徑庭。她們都以為能寫出那么多浪漫情詩的人,肯定是心藏“浪漫”,但程峰卻完全是個實際主義者。
程峰隨口答道:“沒有為什么啊,我就是這么認為的?!?br/>
白首不分離?
那是詩。
“好吧。”唐月看不懂程峰,只好說:“恭喜你通過了我朋友的考驗,你明天7點來接我,我?guī)闳ヒ粋€地方?!?br/>
“好?!?br/>
唐月轉過身,剛想進門,轉過身又補充道:“你明天不許再遲到了?!?br/>
程峰:“……”
……
就在程峰和唐月聊天時,他們卻沒有看到在別墅的二樓上,兩個男人正在注視著他們。
唐挺軍瞇著眼,完全沒有了剛剛在自己小舅子家的和藹,渾身都散發(fā)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和氣場。
而唐征更多的是好奇與不解,自己的妹妹她還是很了解的,除了音樂和一個閨蜜,唐月似乎就沒別的愛好了。
唐征沒敢開口問自己的父親,他知道妹妹是父親的逆鱗,誰要敢欺騙傷害到妹妹,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自己這個妹妹卻因為母親的原因,從小和父親分離兩地,感情也淡如水。甚至從母親去世后,唐月和父親之間冷到見面只有一句寒暄。
唐月的笑顏似乎與平時不一樣,唐挺軍鄒著眉,他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的妻子,雖然他們早已離婚20年了,但她的笑顏卻讓唐挺軍一輩子都忘不了。
但無疑這是一段失敗的“政治婚姻”,每個人都因為這場婚姻而備受傷害,如果非要說被傷害最深的人,那就是唐月了。
唐挺軍似有一股氣喘不上來,但還是冷聲道:“唐征,去查查那小子的背景,還有……”
話說到卻停了,奇怪的唐征看了一眼父親,卻發(fā)現(xiàn)半天沒說話的父親,臉色蒼白猶如白紙一般,捂著胸,額頭上冷汗直冒。
“爸?”
唐征急忙扶住父親,焦急的從父親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瓶藥,倒了一粒為父親喂下。
緩了一陣,唐挺軍坐在椅子上,拍拍兒子的手:“沒事了,醫(yī)生說要少喝酒,今天喝的多了一點。”
“爸,您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碧普麟y得的抱怨了自己父親一次。
兒子的責怪絕無僅有,但唐挺軍卻再也沒有擺出平時的威嚴,反而有些感嘆道:“老了啊?!?br/>
“爸,要不要我把唐月喊上來?”唐征問道。
唐挺軍搖搖頭:“算了,別讓你妹妹擔心了。當初你母親讓我選,我選擇了你,卻忽略你妹妹的感受,這么多年她不在我身邊,我沒有當好一個父親啊?!?br/>
唐征還想說什么,但卻被唐挺軍打斷了:“查查那小子的資料交給我就行了,不要讓你妹妹知道。但是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你妹妹,你懂嗎?”
父親兩鬢的斑白,唐征看在眼里,他認真的點點頭:“我會保護好我妹妹的?!?br/>
唐征的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和篤定。
……
等到唐征離開,唐挺軍獨自一人在房間中默然不語。
或許是老天的玩笑,他這一輩子有三個妻子,但都沒能和他“白首到老”。而更為可悲的是,“政治聯(lián)姻”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揮掉的陰影。
唐挺軍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相框,他粗糙的手掌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玻璃。
照片里,是一家四口,一個四十多歲的穿著軍裝的男人,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美麗少婦,她們一手一個抱著兩個可愛的小寶貝歡笑著。
“哎?!?br/>
唐挺軍長長嘆息回蕩在書房中,他喃喃自語道:“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就是二十年?!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