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豆蔻緊張的心情落下了半拍。
等她明白過來的時候,一下子有些激動。
她霸氣地給了紀恕一個回吻,心也在那一瞬間鎮(zhèn)定了。
豪意生,怯意退。
昏暗中,紀恕揚唇笑了片刻。
他的豆蔻就是這么可愛肆意。
這些都是短暫不過的小插曲。
很快,他們聽到了“哞哞”幾聲叫。
“牛?”
“聽聲音應該是牛?!奔o恕小聲答,“可也說不定?!?br/>
司幽山上的東西誰知道和別處的一樣不一樣?
二人話音剛落,又聽到幾聲“嗷——嗚——”傳來。
蘇豆蔻:“那是狼嗎?”
紀恕在遠山的回蕩聲里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聽這聲音應該離他們不遠了。
紀恕往洞口位置貼了貼,判斷著外面的動靜。
應該是朝他們方向過來了。
聽聲音貌似自上而下的。
他悄聲問:“你身上有沒有濃烈一點的香料?最好能掩掉我們身上的人氣,實在不行能起到混淆作用也好?!?br/>
狼的鼻子很靈的。
聰明狡黠,群居,有耐力。
能避開絕不和它們正面交鋒。
蘇豆蔻從身上摸出一個料子結實細密的小包:“這里有一些上好的蘇合香,芬芳馥郁,在這個小空間里用足夠了?!?br/>
紀恕撿出一小塊出來,入手頗重,果然是好香。
紀恕將它在角落里點燃了。
蘇豆蔻一旁解釋道:“蘇合香能辟邪驅鬼,除去三蟲?!?br/>
也很珍貴。
蘇家各種珍稀香料很多,太過珍貴的也不少,但從數(shù)量來看也是可遇不可求。
“嗯。”紀恕聲音很輕,“也會帶給我們好運?!?br/>
說話間外面已是奔聲大震,不過頃刻,伴隨著嗚嗚之聲和雜亂的蹄聲,此起彼伏的、一聲又一聲或長或短的“哞——”“哞!”慘叫鉆入耳際,外面儼然已是一個凄慘的獵場。
不用看就能毫不費力地想象到外面是一個怎樣的景象!
撕裂與掙扎,獵殺與被獵殺。
在這寂靜的山間夜晚讓人頭皮發(fā)麻。
任誰都膽戰(zhàn)心驚。
蘇豆蔻剛剛升起來的那一股豪氣一下子被外面殺戮中的慘叫擊散個七零八落。
這經(jīng)歷是她十七年人生中的頭一次。
紀恕左臂攬過她的頭在胸前,左手掌捂住她的左耳,嘴巴靠近她右耳畔安慰:“外面爭斗厲害,我們好好堅持一會兒?!?br/>
這有限空間內(nèi)安撫的嗓音和親密的動作讓蘇豆蔻心神安定,臉頰發(fā)熱。
果然與心悅之人在一起哪怕是危險加身也是甘之若飴的。
蘇豆蔻嗓音里含渾地應了一聲。
她伸手把他的手拿開:“沒關系,我不怕?!?br/>
她也是在磨難與獨立中長大的,外面那樣的場景就算沒有經(jīng)歷過,可心智堅定如她,在短暫的失神與震撼過后也能很快地調節(jié)好心態(tài)了。
她柔聲道:“你不用分心管我。”
她可以被呵護,但遇到事情不會躲在他的后面讓他掛心。
還有,山洞本來不大,兩個人保持那樣的姿勢會不舒服。
紀恕明白她的意思,盡管看不太清楚,他還是轉頭看了她兩眼,給了她一個贊許的微笑。
最終還是伸出臂膀把她朝后推了推。
紀恕復將身子往前探了探,貼在把持洞口的石塊上,透過留出來的縫隙看清了外面的一些場景——
月亮不知何時升了起來。
他已經(jīng)忘記了今日是本月中的哪一天,當然也沒有心思去算一算。
今夜的月色原本看起來有些撩人,但他“騰”地看到一只正在回首的兇殘眼睛!
彼時一個體型似狼的動物正狠命地一口咬上它爪下獵物的肚皮,那獵物一只后腿猛地一蹬,轟然倒地。那條體型健壯的狼——應該是狼,仿佛是有感應,在那一瞬間狼首一擺,兇狠的血紅眼神向紀恕射過來。
唇角沾血,眼神冰冷!
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嗜血兇殘。
那一眼紀恕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握緊了手里的匕首。
腰里纏繞的軟劍仿佛也蠢蠢欲動起來。
“它發(fā)現(xiàn)我了?!奔o恕喃喃。
豆蔻緊挨他:“什么?”
紀恕淡淡搖搖頭,這次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看來,它和它的同伴獵殺之時首尾配合的很好。
不多時外面的廝殺和慘叫停止了。
到了最后“哞哞”的聲音更是一個也無,反而綿長的“嗷——嗚——”之聲又響了起來。
此起彼伏不下十聲。
山洞外燃著的火光時而輕輕跳躍幾下。
紀恕腦海里翻涌起伏著,很多念頭一閃即滅。
實在是眼前的情景讓人無暇多想。
狼嗥聲讓蘇豆蔻的精神再次緊繃。
不能不讓人覺得此刻外面危機四伏。
還有,那叫聲是什么意思?
呼朋引伴?傳遞消息?還是警告?
她在心里祈禱著外面的狼趕緊離開。
突然,她心中一凜,顯然是想起了什么。
“滅明,狼也會受到司幽蟲群的誘惑嗎?”她悄悄碰了碰紀恕的手肘。
紀恕苦笑一聲。
他該怎么回答?他也第一次來啊。
按理說會。
然而蘇豆蔻沒等他回答又自問自答道:“受司幽蟲群影響,致幻之后的狼是什么樣子?想必是狂性大發(fā)的?!?br/>
紀恕忍不住抽動了嘴角。
洞口的石縫里吹進來一縷縷風,吹進來濃濃淡淡的血腥氣,還有野狼進食的聲音。
所有這一切都令人保持著僵硬的清醒。
紀恕心中浮上來一個想法:不知道外面的野狼群獵殺了幾頭獵物,要是多的話就不妙了。
狼是十分聰明的動物,會藏食物,倘若它們把多余的獵物藏在這附近勢必還會回來的。
想及此他不由想苦笑了,自己為何偏偏就選了這樣一個山洞作為過夜之地?
撩人的月色似乎也染上了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短暫的進食聲過后,突然,狼群開始狂躁地齜牙低吼著,透過石縫紀恕看到一只狼朝火堆走過來。
立在火堆前,它嗚嗚叫著,想過來而又有些畏懼,它在那里徘徊了好幾圈,喚來了另外一只同伴。
蘇豆蔻抓緊紀恕的衣衫,不敢說話,用眼神與紀恕交流。
“??!它們要做什么?”
“商量對策?”
“……”
“發(fā)現(xiàn)我們了?”
“十有八九?!?br/>
“能打過嗎?”
“能。不過要拼盡全力?!?br/>
“這山洞有點雞肋??!”
“……”
這里還沒交流完畢,紀恕突然看見火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