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王爺對這個孩子,很看重?”慕容玨手指夾著一枚黑子,卻是久久未落。
“當然……”妃暝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說道:“你不是告訴本王,他可能是本王唯一的孩子嗎?”
“往后王爺可有什么打算?”慕容玨捋著胡子,緩緩將黑子落下。
“打算?”妃暝抬眼看了一眼慕容玨。
“那個小侍衛(wèi),王爺準備如何?”慕容玨笑呵呵地從盒中拿起一枚棋子問道。
妃暝沉默未言,手中白子下在盤中良久方緩緩說道:“他可以繼續(xù)做本王的暗衛(wèi)……”
“不是……孩子的父親?”慕容玨微微愕然地抬頭看著妃暝道:“可你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妃暝冷冷一笑,眼中鋒利地彌散出殺氣來:“本王不是一個好人,自然也容不得……”
妃暝接下來的話并沒有說完,但意思,卻不言而喻。
慕容玨看著妃暝,冰冷,傲氣,甚至是有些狠毒的一個人,心中不禁微微嘆氣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現在你還能瞞下來,待那小侍衛(wèi)肚子大了,總會被人懷疑的……”
“我自有打算……”妃暝落下一子,淡然地回看慕容玨道:“慕容九已經找到本王這兒來了,你們過幾日便離府吧。”
慕容玨聽著和妃暝的話,緩緩收了手中的棋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是該離開了,要是被她逮住就麻煩了……”
妃暝沉默地看了一眼天色,而后淡淡地說:“十七很幸運……”
“不錯……只是可憐了小十六……”慕容玨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苦澀。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妃暝眸色幽幽,對慕容玨道:“本王已經替你們尋好了地方,過幾日便派人送你們過去……”
“還有他……”妃暝沉默了一下說道。
“他?”慕容玨一愣:“那個小侍衛(wèi)……”
“嗯……”妃暝微微點頭:“你答應過本王的事還未做到,你以為本王會放你離開嗎?”
“王爺自然是不會做虧本生意……”慕容玨尷尬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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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冬風,卷起地上的殘葉,盤旋地落在蕭瑟的青石玉板上。
大燕承武三十五年十二月,燕國皇帝下旨由驃騎將軍都玉隆為帥,太子監(jiān)軍,德郡王,廣陽王各領十萬兵馬,前往臨平,與西楚開戰(zhàn)。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朝中亦是滿堂的壓抑。
下朝的時候,皇帝難得地將太子,妃暝,妃九黎都叫到了御書房。
“朕聽聞太子妃又有喜了?”幾人都沒有想到皇帝閑來的一句,居然是太子的家事。
“兒臣正欲與父皇報告這個喜事……”太子妃蒼玚俯身垂眸,滿臉的春風得意。
“老六啊……你說你成婚也那么些年了,怎么也沒個消息出來,你看太子都已經三個孩子了……”皇帝此番不像是要談正事的樣子,盯著妃暝垂著的后腦勺,堅持不懈地要與他說孩子這個問題。
“兒臣……無能……”妃暝無奈地覺得慕容九一定又在他父皇耳朵邊吹了什么風,拉了太子要看他笑話。
“罷了,朕也知道你王妃剛去,可是皇家子嗣,祖宗傳承終究是大事,這次你出征歸來,朕便與你再指一位王妃,以傳我皇室血脈。
大燕的承武皇帝,一向是個霸道凌厲的,妃暝聽著,自然不敢將自己中毒,不能生養(yǎng)子嗣之言告訴他,唯有默默地應承了。
離開御書房的時候,太子云淡風輕地關懷了妃暝一番。
“這幾個成婚的兄弟,只有六弟還未有子嗣,難怪父皇要著急,六弟也要努力些才好……”說完便轉身飄然而去。
留下妃九黎一臉看戲地瞪著他道:“六哥,你說你府中那么些側妃,怎么就沒一個有消息,不會是你有什么問題吧……”
妃暝此時已經黑黢黢的臉色,甚是陰沉,看著妃九黎,只覺得心中火壓抑地無處可發(fā),他今日接連被幾人數落,心中不愉快得很,偏偏這妃九黎還來踩他痛處。
妃暝心中郁悶,立刻便拉著妃九黎進了京城外的校場,練兵似的將妃九黎折騰了一番,直到他躺在地上,死活不肯起來方罷手。
妃暝回到王府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十一一個人抱著一碗粥,一疊腌菜,吃得很開心。
“王爺不是說在宮中用膳嗎?”少洵一見妃暝陰沉的面色,心中警鐘便敲了起來,忙地上前,替妃暝接下外間披風,又立刻喚了舞陽去吩咐廚房準備晚膳。
妃暝未言,隨著少洵和薰池的伺候,換了朝服,看著呆愣的十一,眉頭微蹙地問:“你就吃這個?”
“這個……這個開胃……吃這個……不吐……”十一被妃暝突如其來的眼刀子看得發(fā)麻,忙地擱下碗,站起身來,卻是不敢再吃。
“本王十日后要隨軍,你收拾一下,隨本王一起……”妃暝眉頭蹙得更緊,眼神轉開不再看十一。
十一楞了一下,立刻又醒過神來應道:“是……”
用完膳,妃暝慣常地進入浴池,眼神飄向十一,卻見他臉上不安地說:“屬下……已經洗過了……”
十一的聲音很輕,但屋中寂靜,加上妃暝耳力一向不錯,所以很清楚地將此話聽了進去。
屋外的寒風,凌冽的吹響枝葉摩挲地颯颯做響。
妃暝靜靜地看了十一一眼,而后轉身離開,只是臉色很臭……
暖香幽幽,彌散地漫了一屋。
十一進入暖閣的時候,少洵方點了熏香。
十一不慣這個味道,微微皺了粥鼻子問道:“蘇姑娘,今日怎地點香了?”
“王爺今日心情不好,這個香有靜神的功效,熏上也可以讓王爺休息得好一點?!鄙黉ы聪蚴坏溃骸巴鯛斪蛉辗愿缹鲌@整理出來,但今日聽王爺的意思,不足十日,你便要跟著王爺離開,因此那楓園就等楚侍衛(wèi)回來再住進去好了……”
“蘇姑娘不用費心,十一住哪里都可以……”
“立刻引慕容玨過來……”妃暝沒有動,就連聲音也是淡淡的。
“是……”燕五悄無聲息地出現,恭敬地應聲后,便出了書房。
燕五極是不明今日的妃暝,尤其一炷香之前,表情陰鷙地要他立刻找到十一,看樣子分明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沉重的門扉,緩緩地闔上,極輕的碰撞聲,卻讓十一愈加驚悸。
“王爺……屬下該死……”十一穿得單薄,身上的寒氣,凜冽地將書房的暖香逼得退了一些。他不敢看妃暝,一進門便跪下請罪。
“你確實該死……”妃暝毫無起伏的嗓音從上位傳來,直直地落進十一的耳中:“為什么任務會失?。俊?br/>
十一沉默了一下:“屬下……武藝不精……”
“武藝不精?”妃暝冷哼一聲,驀然起身,緩緩向十一行去道:”慕容玨說你患了疾,如今可好了?“
妃暝的腳步聲很慢,一步一步都似帶著殺氣。
“屬下……”十一略略沉吟道:“慕容先生為屬下開了藥單,今日領了藥,還未……用……”
十一實在想告訴他家王爺,那藥已毀在了他的腳底下,但聽著妃暝不緊不慢的聲音,愣是不敢將此話說出來。
“慕容玨沒有告訴你,患的是何癥?”金絲墨紋的衣角,緩緩地出現在十一俯首的眼前,而后停了下來。
“屬下……”十一聽著妃暝的聲音,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覺得心中愈加寒涼。
“王爺……慕容先生到了……”燕五恭敬的聲音驀然在門外響起。
“進來……”妃暝轉身,坐回書案后的椅上。
慕容玨一進書房便看見了十一,靜靜地跪在地上,渾身僵硬得像一塊木板似的。
妃暝抬眸看向慕容玨,揮手示意燕五出去后,才緩緩地開口問道:“他懷孕了?”
“呃……不錯……”慕容玨沒想到,事情這么快就敗露了。
“你給他開的什么藥?”妃暝的聲音從始至終都很平靜,以至于慕容玨心中愈加莫名其妙,想著莫不是妃暝震怒府中屬下不規(guī)矩,要處置了這個小侍衛(wèi)。
“自然是滑胎藥……”慕容玨捋著胡子,很自在地尋了椅子坐下說道:“其實這也不是什么大事,誰還沒有沖動的時候,只是這小侍衛(wèi)著實倒霉了些,偏遇上這種事。”
十一在聽到妃暝問他是否懷孕之時,腦中便一片空白,額頭上細細密密的,全是驚出的冷汗。
“是嗎?”妃暝原本淺淺的表情,驀然扯開了一抹笑道:“慕容玨,還記得你對本王的那個承諾嗎?”
“承諾?”慕容覺抬眼,略略有些吃驚道:“自然記得……”
“那便好,本王要你照顧這個人,直到他安然地生下孩子,你我便恩義兩清,不拖不欠?!卞匝鄣撞幻鞑话档亻W爍著光芒,看得慕容玨震驚異常。
“他……他……那個孩子是你的?”慕容玨驚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掉出來了,任他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這個孩子竟然是妃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