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彎彎折折,一路上再沒遇到過人,林天虹并沒有開口問,福松林仿佛知道她的疑惑,自顧自頭也不回地答:“上邊臺風(fēng)退了后,海水也退得差不多了,員工們大部分都被我派上去清理地面。剛才那個高致遠(yuǎn)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的出現(xiàn)是意外?!彼穆曇魶]有一點波動。
林天虹只是跟著,非常安靜,并不答話。福松林又說:“太平洋中有很多的小島,大約兩萬多個,我們這個幻影島本是無名小島,這是我們自己起的名字,時隱時現(xiàn),有時被海水淹沒,世界地圖中不會出現(xiàn)它。我們建有很多地下空間,各方面設(shè)施都很齊全。我不知道鐘濤要留你多久,如果想逃跑的話,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沒這種可能性?!?br/>
林天虹瞅瞅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低估了福松林,她最狼狽的一面被他看了去,平生哪受過這般屈辱驚嚇?這個帳得算。
他們很快回到了原來關(guān)她的房間,她進(jìn)門,福松林的目光停留在她這張清美蒼白的臉上,驀地有種錯覺,他們好象在哪兒見過。這個女人幾分疲憊幾分懷恨幾分冷淡的眸子,令他心中有如有貓爪在撓。情緒幾度變換,最終什么也沒說,福松林便退了出去,帶上門,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林天虹鞋也不換,直接倒到了床上。剛剛放松了下來,門便再次打開,她抬眼望去,是鐘濤回來了,藍(lán)短袖上衣,深色西褲,卷進(jìn)一陣海風(fēng)的味道。莫明的,她忽然熱淚盈眶,倏然坐了起來:“你回來了?”所有的委屈都化做了嘴唇的翕動。
鐘濤愣了那么一秒鐘,眉梢微抽,瞇起深邃冷魅的眸,性感的唇一勾,帶著嘲意:“想我?”
對上他輕嘲的視線,林天虹的心微微一縮,但此時對他帶來的安全感的需要使她忽略了這一點。
想到她對自己的羞辱,鐘濤眸子里似能噴出火來,這個女人,不教訓(xùn)她一下她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幾步跨過來彎腰,邪魅俊美的臉對上她的,看著她美麗大眼睛里涌起的霧氣:“你哭了?”他的眸中閃爍著嘲弄冰冷的光,搖了搖頭:“這是什么招數(shù)?裝可憐?哎,別哭,你哭我就心亂?!彼胝姘爰俚?,伸指拭去她腮邊的淚,略粗糙的皮膚磨得她臉上麻酥酥的。
這個女人,她在狠狠地刺傷了自己之后就能立即換作無助的小貓樣兒來,她真當(dāng)能玩弄自己于股掌之上嗎?鐘濤冷笑。
林天虹渾身發(fā)軟,不由自主地?fù)纤牟鳖i,癱進(jìn)了他的懷抱,身體篩糠般地抖,將臉埋進(jìn)他的胸口,嗚咽著哭出聲來。她這是本能地尋求安全感。盡管他傷害了她,可她還是將鐘濤莫名地當(dāng)成了避風(fēng)的港灣,也顧不得他對自己的嘲諷。
感受到她顫抖的身軀,鐘濤眸光微閃,冷厲的臉龐柔和了很多,心中最柔軟的一處受到了撞擊,剛剛積攢起來的冷硬又要崩潰,為什么自己在這女人面前總是亂了方寸呢?他有點不知所措,愣了一秒方伸手去解開脖頸上她的雙臂:“你先別哭,我,哎,你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他蹙起了俊眉。
林天虹心一橫,今天所受的一切都得給個說法,她得報復(fù),要讓欺負(fù)她的人知道,就算身處劣勢,她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主,不是好欺負(fù)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氣,仰頭哭道:“我原以為你是這里最可怕的,誰知道你手下一個個更可怕,我差點沒命了,你要想殺了我直接殺好了,何必讓手下一個個來欺負(fù)我?!彼恢犁姖喜豢蠟樽约撼鰵?,但畏首畏尾不是自己的性格,怎么也得一試。
鐘濤目光倏而深沉幽暗,按住她的肩,與她近距離相對:“嗯?說清楚?!?br/>
“你的女下屬李君如差點勒死我,而福松林差點把我喂了鯊魚。我求求你,放了我吧?!绷痔旌缯Z音軟顫,迷蒙的眸子里閃爍著畏懼,楚楚可憐。
鐘濤沉下了臉,雙眼危險地瞇起,幽深的眸子里立刻掀起了萬丈波濤,他立即拉起林天虹向外走去,凜冽的氣勢令林天虹雙腿顫抖,幾乎是被他拖到了大廳里的。一度她以為,自己第三次做了蠢事。
大廳中,大部分工作人員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各種監(jiān)控儀器嗡嗡響著。他們出來,大家的視線都朝向他們,而福松林與李君如也以異樣的目光望向鐘濤,感覺到他渾身透著肅殺、鬼魅的氣息,人人害怕,現(xiàn)場格外安靜。
李君如,那個本來青春明媚的女子,此刻懷著陰暗的心理忐忑地望向林天虹。
鐘濤拉著林天虹在大廳中間站住,目光逐一掃過每一個人,神情莫測,令被看到的人都是一陣寒噤。最后他的視線落在福松林身上,他拉著林天虹一步步走向福松林,全身散發(fā)著冰冷的氣質(zhì)。
“老大?!备K闪謳е柟獾男θ莞蛘泻?,語氣中有那么一絲不確定,鐘濤位于低氣壓的漩渦中心,目光可怕地嚇人。
鐘濤在他面前站定,眼瞳冰冷陰戾,冷冷地看向他的笑臉,周身揚起令人窒息的寒氣。
“你帶她去養(yǎng)鯊場了?”鐘濤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嚴(yán)。
福松林臉色微變,迅速向林天虹瞥去銳利一眼,隨即以溫暖和煦的笑容對著鐘濤點頭:“是,讓她見識見識?!?br/>
鐘濤側(cè)頭望向林天虹,她則可憐巴巴地仰頭望著他,清眸帶淚,又轉(zhuǎn)頭畏懼地看向福松林。她向鐘濤靠近了一點,低低地說:“好嚇人,兩條鯊魚進(jìn)了船艙,我的腳差點被它們吃了。”她的兩腿微微顫抖著,似乎鯊魚還在腳邊。
鐘濤勃然大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風(fēng)帶雷地給了福松林一個大耳光,福松林被打得身體一側(cè),頭發(fā)凌亂。待他回過頭來,半邊臉當(dāng)即紅腫,一側(cè)鼻孔鮮紅的血跡蜿蜒流出,臉上陽光笑容已經(jīng)消失,眼眸之中射出怒意。大廳中發(fā)出了一陣驚呼聲,小小的躁動與不安在人們中間擴散。
福松林臉色青黑交加,瞪圓了眼睛,含著無比的羞怒瞪視著鐘濤,雙拳漸漸捏緊,甚至隱隱可以聽到骨節(jié)咔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