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地看著盤踞在氣運網(wǎng)絡(luò)的東南方向天幕,身材龐大的氣運白色巨蟒,長出兩只龍角,化蟒為蛟。
趙佶只覺自己心神似是被無形之物,張開龐然巨口,一下子就撕裂下部分后吞噬。
心神上的無形損失,帶給了趙佶難以估量的巨疼,讓他無法自控地慘聲大叫。
國運即民心!
國運即民力!
趙佶終是體會到了林靈素說過的這句話,其中蘊藏的含義,究竟代表著什么了。
眼前的這一幕,生動地向趙佶展示了,國運便是民心,國運便是民力的真諦。
繁榮昌盛,民殷財阜的東南一帶,對于大宋國而言,實乃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位置。
正是因為明教的起事,等于就是割裂了東南,勢必會造成了大宋國的嚴重衰弱。
沒有了東南一帶財物的支持,大宋國無論是財政還是食物,都會陷入一個貧困的境界。
自隋煬帝開采運河以后,將江南納入有效的統(tǒng)治,東南的江浙之地,逐漸成為天下的經(jīng)濟重心。
大宋國定都在東京汴梁城,人口高達百萬,每日所需要的大米食物不可估量。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都需要經(jīng)過長達數(shù)千里的大運河,從南方之地轉(zhuǎn)運到京城中,才能夠跟得上東京汴梁城居民的消耗。
百舸爭流的汴河,其實就代表著北方和南方的聯(lián)系,已經(jīng)到達了一個十分緊密的程度。
沒有了東南一代的輸送,東京汴梁城便會一下子就陷入到,食物匱乏的困境。
趙佶通過和“氣運赤龍”的聯(lián)系,觀看到東南一帶聯(lián)合成一片,化作血紅色的一幕。
感應(yīng)著從“氣運赤龍”身上,陡然間傳來的虛弱感,趙佶心知這一次東南一帶的叛亂,對于大宋國的“國運”而言,也是一個難以磨滅的巨大損害。
他暗自喟然輕嘆一聲。
事已至此,又能怎么辦呢?
明教原本就有造反的前例可循,雖然在前唐時期,曾經(jīng)遭受過了重大的打擊,不得不沉寂下去,不再現(xiàn)身人前。
不過經(jīng)過數(shù)百年的休養(yǎng)生息,終究是重新恢復(fù)了力量,一下子就給大宋朝來了一擊毒辣的重擊拳。
趙佶轉(zhuǎn)頭朝其他位置望去。
北方遼國所代表的“氣運黑龍”,以及西北方向西夏國所代表的“氣運黃龍”,似是覺察到了南方大宋國“氣運赤龍”的氣勢低落,幾乎在同一時間聲勢大振。
“氣運黑龍”和“氣運黃龍”同樣仰天長嘯,龍嘴咧開,向“氣運赤龍”無聲嘲諷。
趙佶身在“氣運赤龍”的頭頂,看到“氣運黑龍”,還有“氣運黃龍”暴虐,充滿了譏諷的眼神。
不由大感無奈。
這能有什么辦法?
都怪那個什么明教教主方臘的叛逆,突然在這個緊要的時刻,發(fā)動了叛亂。
一下子就讓東南一帶,脫離了朝廷的有效統(tǒng)治,才使的“氣運赤龍”亦元氣大傷。
趙佶通過了秘法,能夠和“氣運赤龍”心意相通,是以也感應(yīng)到了“氣運赤龍”的危機,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他的雙眸視線突然變地漸漸模糊,清晰可見的氣運網(wǎng)絡(luò),也一點點的消失不見。
嗡的一聲。
就在趙佶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前,已經(jīng)從心神的鏈接中掙脫而出,回歸到了現(xiàn)實當(dāng)中。
梁師成還在一旁,恭恭敬敬等待著他的旨意,然后在傳達個外朝的諸多官員。
趙佶心念一動,狀若無意般向梁師成輕聲詢問道,“你且說說,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東南的劇變?”
梁師成身為內(nèi)廷里頭,權(quán)高職重的大太監(jiān)之一,自然早就已經(jīng)十分清楚東南的事件。
聽到趙佶的詢問,梁師成一副憤然模樣,感慨萬分道,“絕對不可姑息養(yǎng)奸?!?br/>
“明教教主方臘等人,都是罪大惡極的叛逆,不能任由他們慢慢壯大實力?!?br/>
“朝廷應(yīng)該早點派遣精兵圍剿,以免明教會坐大,到時候哪怕重新光復(fù)東南一帶,也會得不償失?!?br/>
趙佶聽著梁師成有條不紊的應(yīng)對,心頭同樣大感驚訝。
梁師成何時有如此高明的策略和目光了?難道此前的日子里,他都是在韜光養(yǎng)晦不成?
不過梁師成也沒有邀功的意思,在說完自己的答案之后,直接揭破了謎底道,“此并非奴才自己的意見……”
趙佶搖了搖頭。
他知道梁師成的意思。
梁師成自詡是蘇東坡的妾生子,曾經(jīng)在不同的場合中,向外人表達過這個意思。
當(dāng)年蔡京上臺,遵循趙佶的旨意,下令立了“元祐黨人碑”,蘇軾蘇轍兩兄弟皆名列其上。
此碑上一共列出了三百零九人的名字,皆是前朝時期,反對王安石新政中的赫赫有名的人物。
趙佶自以為繼承了父兄的意志,是以對司馬光,蘇軾等反對新政的舊黨人士,感到十分深惡痛絕。
吩咐蔡京把這些人的名字,全都都雕刻在“元祐黨人碑”上,而且還另有極其苛刻的旨意。
被列在“元祐黨人碑”的所有人,還在世的要被囚禁或者貶謫,已過世的人要拔除官銜。
他們的子孫永遠不得為官,皇家子女也不得與此名單上的罪臣子孫后代們通婚,已訂婚的要奉旨取消。
蔡京等人在樹立“元祐黨人碑”的過程中,加大了打擊范圍和力度,乃是為了要將自己的反對黨一網(wǎng)打盡,斬盡殺絕。
在宋徽宗崇寧五年(1106)的正月,天空出現(xiàn)彗星,電閃雷鳴,一聲霹靂后,竟將文德殿東墻上的元祐黨人碑劈為兩半。
篤信道教的宋徽宗大懼,誤以為這是上天的震怒,于是在深夜時分偷偷命人將此碑徹底損毀。
宰相蔡京知道后,十分懊惱,卻大言不慚地說道,“此碑可毀,但碑上的人名,則當(dāng)永志不忘!”
不過當(dāng)消息傳到外頭之時,卻引起了更大的軒然大波。
時人以為連上蒼都看不慣蔡京排除異己的行動,所以才會降下雷霆,向天子示警。
“元祐黨人碑”上的人的后代們,也都以自己的祖先的名字,被刻在碑上而無比自豪,向他人夸耀。
當(dāng)清流中流傳這樣的消息時,梁師成亦在趙佶的面前進言,讓蘇軾的文章得以重新刊印天下。
同時在私底下,還十分照顧蘇軾在世的兒子,曾經(jīng)對家中帳房說,“凡小蘇學(xué)士用錢,一萬貫以下,不必告我,照付就是?!?br/>
蘇東坡的后人能夠度過艱辛的日子,確實得益于梁師成,所以雙方時而又所來往。
梁師剛剛的成言下之意,很有可能是想要透露,這其實是他和蘇家子商量后的一個結(jié)論。
不過趙佶也沒有感到什么不耐煩。
梁師成能夠給予蘇家子充分的照看,說明他并非滅絕人性,鐵石心腸的人物。
這樣有著明顯缺點的下屬,在趙佶看來,反而可以通過不同手段,更加容易掌控。
那些無欲而剛,口口天下為先的正人君子們,才是讓君王們,最感到無可奈何的存在。
對于趙佶而言,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蘇軾蘇轍兩兄弟的時代,他們后代的前程雖然只是一眼可決。
但趙佶也不準(zhǔn)備放開這個先例。
那些蘇家子們,能夠外放到地方上,做一個小小的官吏,已經(jīng)是很大的殊榮了。
趙佶也并不怎么期望,梁師成能夠給出優(yōu)秀的答案,聽到他的答復(fù)后已感到頗為滿意。
剩下來的事情,就需要外朝的那些宰執(zhí)們,經(jīng)過長時間的討論,才能夠最終確定下來。
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付東南一帶明教起事的決定。
一個實力強勁的勢力,膽敢起兵和朝廷對抗,絕對并非是簡簡單單的癡心妄想,而是肯定經(jīng)過了千方百計的謀劃,好友充分的準(zhǔn)備,才會發(fā)出奮然一擊。
同時明教教主方臘的強絕實力,也給了趙佶深刻的印象,讓他感到深深震撼。
趙佶知道徐知常的實力,雖然并不如宣稱的那樣,是仙人降世,但確實是位實力強大的修道者。
而林靈素更是不凡。
當(dāng)日林靈素騎著青牛入宮,連其座下的青牛,都能夠和“氣運赤龍”對峙,而絲毫沒有落於下風(fēng)。
林靈素更是能夠輕易察覺到,徐知常之輩,根本不可能會察覺的“氣運赤龍”的存在。
而且還曾經(jīng)為趙佶親口解疑釋惑,向他述說何為是“氣運”“國運”的含義。
從這一點而言,林靈素哪怕不是所謂的真仙降世,但比起徐知常要高明不知多少倍。
然而連那樣強大的林靈素,都無法成功留下明教教主方臘,反而讓對方從東京汴梁城中逃跑。
而且更加不可思議的,還是當(dāng)時在西太乙宮中,并非只有林靈素一人和方臘對峙。
還有“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魔君”中的人物布下“天罡地煞陣”,協(xié)助林靈素一起困敵。
饒是那樣,眾多人一起出手,還是沒能夠留下方臘。
那明教教主方臘應(yīng)該強大到何等的境界?
趙佶并不知道,這其實是眾人在趙福金的吩咐下,一起模糊其詞,一起糊弄自己的原因造成的誤判。
他只是盡自己可能,把方臘往盡可能強的程度去想象。
正在苦苦思索的時候,驀然聽到一個聲音道,“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魔君已經(jīng)聚齊。”
“他們和明教,乃是命中注定的對手?!?br/>
“此時不放他們?nèi)|南和明教作對,又待何時?”
迷你“黑龍”的身軀若隱若現(xiàn),在梁師成完全看不到的地方,向趙佶傳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