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曾聽說過一個有趣的設(shè)想,叫做外祖母悖論。
如今,他就好比是那個回到過去,在外祖母懷自己老媽之前,殺死自己外祖母的那個人。
那么此時此刻的他,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平行世界理論讓江寒覺得很燒腦,尤其在如今已經(jīng)不屬于空想,而是這個悖論真實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
他的每一個舉動,已經(jīng)不可能與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2016年一模一樣,所以這個世界接下來的進程,也將進入一個截然不同的軌道。
很多事情,將成為未知。這讓他有些惶恐,也有些矛盾。
但偶爾也會有欣喜,或許老媽跟女友在這個世界里不會死呢?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他是這個世界的外來客,卻不是主宰者,無力改變整個世界大方向的發(fā)展軌跡。
他只能盡量地走好每一步他認為正確的選擇。包括今天不再忍氣吞聲,選擇得罪馬魯杰這樣的狠角色。
“江寒!”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江寒的思緒。“好好聽課!”
講臺上的宋麗艷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江寒送上一個抱歉的笑容。
“我剛講到外國文學里的那句名言,‘天空沒有鳥的蹤跡,但我已飛過’,這是誰寫的?陳輝,你來回答?!?br/>
死黨陳輝比江寒更過分,他昨晚熬夜打lol不知道到了幾點,現(xiàn)在正半趴在桌上不斷磕頭,跟拜神似的。所以被宋麗艷點名了。
這句詩是印度詩人泰戈爾的名句。
而聽到周圍幾個同學小聲善意的提醒,陳輝瞬間悟道,脫口而出。
“泰達米爾!”
全班哄堂大笑。
“你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輝苦著臉坐下了,江寒卻因為泰戈爾這句名言再次陷入了深思。
這一世的電競之路,不管能否留下蹤跡,他已經(jīng)走過。
……
“寒哥,班主任說讓我今后不要拉著你玩游戲了。”
吃午飯的時候,陳輝如是說。
“還有你們,班主任也托我警告了,別再打擾寒哥學習?!?br/>
他對安邦,黃勝龍,鄒伊凡說道。
“怎么成了你們拉我玩游戲呢?不都是我主動帶你們玩的嗎?”
江寒看著幾位死黨略顯尷尬的神色,立刻打了個圓場。
“寒哥,你不要騙我們了。你現(xiàn)在對游戲已經(jīng)沒有以前那份熱情了。對我們……也是?!编u伊凡放下湯匙,嘟了嘟嘴巴。
黃勝龍悄悄拽了一下她的校服衣角,但鄒伊凡并不理會,繼續(xù)說了下去。
她一直就是這么一個心直口快的假小子。所以江寒也放下餐具,盯著她的眼睛,想聽她把話說完。
“是,以前是你主動帶我們。但現(xiàn)在呢?開學后我們幾個就沒有一起組排過吧?我們的確不想打擾你學習。但哪怕是一點休閑的時間,你都不能拿出來陪我們玩幾把嗎?”
安邦和黃勝龍相互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江寒,也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江寒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緩緩用湯匙攪動著碗里的稀飯。
“是啊江寒,我覺得你有些矯枉過正了。是,以前網(wǎng)癮很可怕,洪水猛獸似的,甚至要被雷電法王永信大師關(guān)起來電療??扇缃癫灰粯恿?,誰家還沒個電腦和智能手機?完全拋棄娛樂,只是一心學習,人會變傻的,就跟我似的?!?br/>
安邦自嘲地說道,憨憨地笑了。
安邦是他們五人當中最沒存在感的一位了,其貌不揚,又屬于憨厚老實的老好人類型,扔人堆里都挑不出來。
但今天,在這種情況下他卻也主動發(fā)言了。
江寒抬起頭,看了看滿臉期待的四人,最終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等這個周末吧,我們一起去?!?br/>
另外幾人聽后頓時喜笑顏開。
“太好了,我一個暑假好不容易打到了黃金晉級賽,差最后一場生死局。就等你這句話了。”
江寒有些無語,原來安邦這悶葫蘆今天突然發(fā)言,是有原因的。
“沒事的江寒,我們又不是被校長開會抓典型說的那一類人。咱們都會節(jié)制的對吧,絕不占用你的正常學習時間?!标愝x說道。
是啊,校長說的是十五六歲的學生最容易沉迷游戲,耽誤前程,而他們都已經(jīng)十七了。
然而……
這幾個伙伴哪知道他這些天沒有玩游戲的真正原因呢?
江寒捏著勺子的左手微微一用力,眉頭緊皺了一下。
他的手傷并沒恢復,甚至說在失去了醫(yī)院的護理之后,情況比之前還要糟糕。
再加上帳號被封停了,所以他重生后就沒再玩過哪怕一局游戲。
跟lol的交集,也只是因為多年來培養(yǎng)出的習慣,簡單上網(wǎng)了解了一下當前版本的大概情況。
……
高三的緊張氛圍,沒日沒夜的學習,讓時光流逝飛快。
說好的周末轉(zhuǎn)瞬即至。
而江寒也終于能夠擺脫宛如囚籠一般的校園,跟那四人一起來到了校外。
時至今日,隨著電腦越來越普及,網(wǎng)咖最大的作用就是供相互熟悉的朋友開黑用了。
這種美妙的游戲體驗,是獨自在家玩電腦所永遠體會不到的。
江寒開了電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官網(wǎng),查看了自己的歷史戰(zhàn)績。
果不其然!
江寒面色一沉。
即便相對于2021年來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5年前了。但他還是從那密密麻麻的戰(zhàn)績圖中發(fā)現(xiàn)了問題。
有一場對決明顯有問題。
8月16日,他的號進行過的最后一場排位賽。
那一天,他應(yīng)該是躺在醫(yī)院里的。
馬魯杰上次說過的那句話,江寒不可能認為他是無心之言。
而排除馬魯杰用高科技盜號的小概率事件之后,能夠登陸他賬號的,似乎只有一個人了。
葛芳蕙。
曾經(jīng)的江寒老實內(nèi)向,面對葛芳蕙這種成績優(yōu)秀家境也好,而且人長得漂亮的女生,是沒有任何招架之力的。
癩蛤蟆還有想吃天鵝肉的夢想呢,何況那時的江寒年少懵懂,哪能真的沒有過幻想?
所以除了身邊幾個死黨之外,江寒還經(jīng)常用小號單獨帶葛芳蕙上分。以至于那個不常玩的小號都打到了艾歐尼亞的黃金二。
后來當葛芳蕙要求用他的大號體驗一把高端局的氛圍時,江寒沒有拒絕。
甚至后來看到她用那個號玩了一局0-6-2的娜美時,江寒反倒覺得這個妹子挺可愛的,很真實。
但現(xiàn)在想起來,江寒都想隔空給過去的自己一個耳光。
紅顏禍水,自己也許就是這時候埋下了禍根。
馬魯杰怎么會知道自己的號被封了?8月16日那一局比賽,很可能有人故意開他的號用了輔助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