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想開了啊。”嚴桐廬放好自己帶來卻冠上白素心名字的禮品,見著白素心去了書房,很是詫異的問道,帶著點不敢相信的驚喜。
“想開?想開又如何,想不開又如何。當初我問兩禪寺的和尚,菜無心可活,人無心可活?那個吃肉和尚總是笑笑,我以為這和尚只是徒有虛名,這些年下來,我也是近幾年才明白,有心沒心,白劍歌還是白無心,我這不都過來了,門口燈籠亮了這么些年,我也等了這么些年,這顆枇杷樹也長了這么些年,該來的還是要來,等不到的就是等不到,或許,她在等我吧?!卑谉o心灑然的笑了笑,“都說這是心結,他解不開,她也解不開,我亦不解開,這么些年解不開好啊,牽著掛著才是一家人不是。”
“那少爺?shù)囊馑际??”嚴桐廬聲音顫抖的說道,十分激動。
“我的意思?沒意思?!卑谉o心重新躺在躺椅上,“你啊,還是沒明白,我也是五年前莫名其妙的懂了。這個東西似是而非,讓我說我也說不出來。”
“那少爺,我們回去瞧瞧老爺?”嚴桐廬急切的說道,這一天他盼了二十年,終于讓他盼望到了。
“回?不回去。想開是想開了,但他在山上當他的守山老人,守著劍宗一輩子,我在我這無心小筑里當我的無心居士,讀讀書吹吹風挺好,回去干啥,還能把他的天下第一搶了去?這人啊,在一個地方生了根就懶得動,這么些年下來我是懶得動了。”
“那表小姐?”嚴桐廬很是奇怪既然懶得動,為什么又答應白素心。
“她啊,和她姑姑不一樣,閑不下來,一看書就打瞌睡,其實老爺子叫她來我這我也明白什么意思,一大把年紀期望天人同體登仙,但下一輩的事情我們怎么好參與,葉斌是我們那一輩的佼佼者,堪稱成化年間的魁首,不好參與也不能參與。不過素心來我這我少不得給她提煉提煉劍心,老爺子打的什么主意我還不知道,你就別操心了,向回去那座山上看看就自個找個時間回去,反正啊,我是不回去?!卑谉o心固執(zhí)的說道。
說是想通,到頭來還是沒想通啊少爺,不過這樣就好了,就好了啊。嚴桐廬苦笑著想到,而后又繼續(xù)說道,
“跟了少爺半輩子,倒也不是舍不得那座山想要回去,就是想去看看老爺。”嚴桐廬恭敬的站在一旁說道,猶豫了片刻繼續(xù)說道,“還有小少爺,這么些年也不知道長什么樣子了?!?br/>
一直談笑如風的白無心沉默了,整個人魔怔了似的呆坐在躺椅上。
嚴桐廬見狀咬咬牙,狠下心來張開嘴說道,“其實,小少爺這些年很苦的,沒爹沒娘的長這么大。再說了,少奶奶她…”
“好了,別說了?!卑谉o心打斷道,“你去瞧瞧素心吧,別讓她偷懶了,順便幫我監(jiān)督著她,帶盤他最喜歡的楊梅過去吧,我過些時間在過去看她?!?br/>
“好,少爺。”嚴桐廬嘆了口氣,推下去找白素心。
“唉?!卑谉o心全身松弛下來躺在躺椅上,你以為我是在恨他嗎,我不回去是因為不敢面對他,我恨得是我自己啊。
無心小筑書房,白素心興致勃勃的沖進來后,剛剛打開書桌上的線裝書看了兩頁就趴在桌上睡過去了。嚴桐廬進來見狀,也沒有聽白無心那樣叫醒她,而是笑著點燃了一根凝神香,讓白素心睡的更香。
在龍門客棧決定武穆藏寶圖的歸屬前夕,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江湖道掀起來滔天巨浪。不知何時悄然出現(xiàn)的武穆寶庫消息算是一個導火索,那龍都zǐ金城近百人有進無出算是第一個沖天響炮,之后的暗衣衛(wèi)大統(tǒng)領武素問帶著四人從龍都一路橫掃整個江湖道,頗有當年武穆葉斌馬踏江湖的氣魄,不過這五人所到之處。若有不服,無不滅之族,無不殺之人。之后刻在廢墟之上的一條小魚兒掀起了江湖道上的風暴。之后時隔數(shù)年,春水草堂當代劍首出世,相傳為一名白衣飄飄的俠女。不過這些,葉文等人都不知道,因為他們在前往東流城的路上,再一次的迷了路。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走回頭路了,葉文已經(jīng)能夠感受到背后四雙眼睛中蘊藏的沖天怒火,連一向不溫不火的楊宗保此刻也克制不了自己的脾氣了。
“喂,五天了,整整五天了,你確定這條路是對的?”楚文生再一次問道,這句話他自己說的都有點煩了。
“我保證這條路是前往東流城的路,絕對沒錯。”葉文干著嗓子說道。
“然而,你這句話已經(jīng)說了四天,我們也走了四天的回頭路,沒有記錯的話,這個位置,我們在兩個時辰前來過。”馬如龍毫不客氣的補刀。
“相信我,沒有錯的?!比~文只能無奈的說道。沒辦法,葉沖只是告訴自己,一路東行三天的路程,就可以到達那座叫東流城的小城池??墒亲约貉刂俚雷撸瑳]出半日就走到了盡頭,后面只能憑著直覺往東前行,結果走了五天別說城墻的影子了,就連炊煙都沒有看見過。不過葉文感覺這次自己沒有走錯路,應該。
事實證明,我們的鳳雛世子在路癡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五個人又一次的在地上看到了自己五人的馬蹄印,看著四雙眼睛仿佛都快要把空氣點著,葉文沉默了。
“走這邊吧?!币宦飞衔ㄒ灰粋€沒有開口吐槽葉文的武啟開口說道,“之前我好像看到有家養(yǎng)的鴿子向這邊飛過去了?!蔽鋯⒄f道,率先駕馬前去。
葉文虛著眼睛看著武啟的背影,你一定是故意的。他只在上次路過這里的時候聽到過鴿子飛過的聲音。
五匹馬五個人在曠野上飛奔,為了避人耳目,身上都換了個妝。都用秦霸先帶來的墨家小玩意小小易容了一下。武啟自然是把那顆畫龍點睛的血痣掩蓋點了,其余幾人都把五官或多或少的輕微改變,除了一臉怨的馬如龍。沒辦法,顏值低就是這么方便。
漸漸的終于看到了空中一縷淡灰色的炊煙,視角的盡頭也已經(jīng)看到了城墻綿延的影子,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目標東流城,五人都很是高興,他們之前只帶夠了三日的干糧,后面這兩天只能野果子度日,而錦鯉不在,他們有沒有能夠分辨那些能不能吃,雖然出了馬如龍其余幾人就算吃了有毒的都沒什么大問題,但總歸是不開心的一件事情。
“咦,那邊有人。”楚文生眼尖的看到了側(cè)面山丘上梳理著一面小小的旗幟,看樣子像是某個鏢局的。馬如龍聽聞看過去說道,“是福威鏢局的旗子,瞧瞧去?!闭f完和楚文生兩人縱馬狂奔,爬上了那個山坡。兩人爬上山坡后,身體一僵,馬如龍就急急忙忙下馬彎著腰嘔吐。楚文生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過身,示意葉文武啟沒有危險。
其余三人疑惑的看著前方的馬如龍連苦膽水都嘔吐出來,見沒有危險就一起上前,看見上坡下,腹中一陣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