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柳花咬了一口鮮嫩多-汁的果子，含含糊糊地說著，“公子剛把這些在過來的時(shí)候，可好看了。”

    似乎是為了證明她說的話是真的，一旁的蘭草也跟著點(diǎn)頭附和。

    “那時(shí)候，這些花開得可好看了，還有那邊……”蘭草一手拿著啃了一半的果子，另一只手給小梨指了個(gè)方向，“那兒，那些樹上有好多果子，我們都舍不得摘?！?br/>
    小梨順著它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原本該是一片果樹林，如今枝干焦黑，上面的果實(shí)干癟著掛在枝頭，讓人看著心里難受。

    整片花園都死氣沉沉的。

    “這地方不好，什么都養(yǎng)不活?！绷型臧压巳映鋈?，托著腮幫子一臉憂愁。

    說是憂愁，也是從她聲音里聽出來的，海妖幼年時(shí)實(shí)在是太過丑陋，任何表情放在臉上都讓人無法直視。

    “啥時(shí)候咱們也能到東海那些島上住著就好了……”

    小梨靜靜地聽著，不知該怎么接。

    海妖與鮫人同出一脈，但就像是陰陽兩個(gè)極端，一個(gè)天然帶著光明，一個(gè)只配活在最貧瘠的地方與人為奴。

    若非她遇到茵襄，大概這時(shí)候也同這些海妖一樣終日窩在父阭海的深處，整日廝殺，靠著同類的血肉過活。

    那次以后公玉京再也沒出現(xiàn)過，公玉京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封了她的力量，如今她就與一只普通的小妖無異，整日同這兩只小海妖在一起，倒也覺得舒坦。

    盤里的果子啃完，三個(gè)人皆是若有所思地托著腮望著滿園枯枝敗葉出神。

    一道鞭子凌空抽過來，三人誰都未能幸免，柳花和蘭草嗷嗷叫著回頭，就見臺(tái)階上站著一個(gè)綠皮膚的老頭兒。

    “閭鳧姑娘都到了，你們還不趕緊去幫忙！”

    小梨被這一鞭子抽的滿臉怒意，兩個(gè)小海妖卻顯得很是興奮。

    “來了來了！我們這就過去！”

    說著拉著小梨就往外跑。

    ——

    巨大的海螺越過尸山，在一處空地上停住，海妖們歡天喜地地圍上去，一個(gè)綠衣女子滿臉笑意的從上面跳下來，剛一落地就被幾個(gè)女海妖團(tuán)團(tuán)圍住。

    “閭鳧姐姐！”

    一個(gè)海妖將一個(gè)盛滿水的貝殼遞上去：“這次怎么去了這么久？”

    閭鳧沖她們笑：“東西有些多。”

    幾個(gè)海女一臉羨慕地看著她：“姐姐此去東海，可有見著什么新鮮事兒，說來與我們聽聽？”

    “是呀?！绷硪粋€(gè)在一旁附和，“姐姐這次去可見著東海的那位公主了？聽說那位是住在琉璃宮里，光是宮門就有四十九道，那地方比之天宮也不遜色了吧？”

    “嗯?！遍傴D捧著貝殼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們別光圍著我了，去看著他們把東西搬完，若是弄壞了一件，十條命也不夠賠的?！?br/>
    眾人心知這些東西的分量，縱使心有不甘也只得先退下。

    待幾人走遠(yuǎn)，閭鳧手一傾，貝殼里的水沿著貝殼的弧形流到地上，一滴不剩。

    ——

    一只沉重的大木箱子落到小梨手里，突如其來的重量讓她膝蓋一軟險(xiǎn)些沒接住，尚未站穩(wěn)一道鞭子便抽到背上。

    “穩(wěn)著些！摔壞了有你好受的！”

    小梨咬牙，抱著箱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這些天她同柳花蘭草待在一起，倒也打聽了不少消息。

    公玉京與他手底下這些精怪受雇于東海瀛洲，他們替那些人除掉一些礙眼之物，以此換得一些必須的食物。

    這些都是小梨想不到的。

    若說蓬萊鮫人一族是集天地靈氣而生的精靈，那瀛洲上住的便是最接近仙人的一支，都是些吸風(fēng)飲露的人物，把最光鮮明麗的一面擺在世人眼前，背地里卻是同惡妖做著交易，也是夠諷刺。

    這樣說來，當(dāng)初她被公玉京追殺，說不準(zhǔn)也是受了指使。

    她正這么想著，腳下踩到了什么東西，站立不穩(wěn)手里的箱子脫了手，磕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笨手笨腳！”蛤蟆精見此一鞭子抽了過來，小梨挨了這一下?lián)涞乖诘厣?，鞭子如雨點(diǎn)般落下來。

    見此其他的海妖也都停下來朝著他們?cè)诘牡胤骄蹟n，幸災(zāi)樂禍的看著這一切。

    蛤蟆精手里的鞭子不停：“公子弄來這些東西有多不容易，偏就不長(zhǎng)心眼，看我不打死你！”

    不遠(yuǎn)處歇著的閭鳧見狀眉心一皺，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怎么回事？”

    蛤蟆精見是閭鳧換上一臉討好的笑：“閭鳧大人，著小妖打翻了您帶來的東西，小的正教訓(xùn)她呢，一會(huì)兒便扔去深窟喂那些魚怪?！?br/>
    閭鳧不以為然，走近兩步用腳尖抬起小梨的下巴，臉上雖帶著泥污，卻也能看出原本該是多么清麗動(dòng)人。

    “倒是好模樣?！?br/>
    小梨皺眉，以手撐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脖子上的三生祭露于閭鳧眼前。

    閭鳧有些驚訝，公玉京武器很少離身，這樣拘著一個(gè)人，想來這人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她突然想起來去到瀛洲時(shí)那位宮里掛著的一幅畫像，再跟眼前人稍一對(duì)比，心里也就明了了。

    六十年前公玉京接到命令去追殺一只海妖，那東西倒也狡猾得很，接連從他手里逃脫了兩次，虞城的一場(chǎng)天劫本以為那東西也跟著一起灰飛煙滅了，不曾想幾個(gè)月前那位又找上門來。

    這人還真是命大得很，明明沒幾分本事偏就能幾次絕處逢生。

    那位也是給出了高價(jià)，將人活捉了送到瀛洲，東海的幾處靈氣充沛的島嶼任君挑選。

    她離開北冥許久，也不知公玉京什么時(shí)候?qū)⑷俗淼摹?br/>
    “閭鳧姐姐，這妖精兇得很，你可離她遠(yuǎn)些?！币恢灰娺^的海妖開口勸她。

    閭鳧輕輕一笑，走上去象征性地拍去小梨肩上的污漬。

    “這可是個(gè)大生意，咱們能不能搬出北冥海可就靠她了，你們都仔細(xì)著些，她要不好了便是咱們一族都不好了?！?br/>
    說著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里面的東西摔了一地，同眼前的人比起來，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