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在清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楚歌轉(zhuǎn)身，自己甚至還來不及打聲招呼，楚歌抓著喬安娜一溜煙鉆入人群不見了。

    我靠！跑這么快！娘個老畢??！他久別重逢的臺詞都還沒醞釀好！

    陸在清跟傻了似的，轉(zhuǎn)身也跟著跑回包房，推開門江凜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陸在清沖上去抓著江凜的衣服，“我看見楚歌了！”

    江凜差點(diǎn)從沙發(fā)上跳起來，什么情況，蘇黎世這么大都能碰見，這不是孽緣是什么！

    江凜喝了一口葡萄汁壓壓驚，“然，然后呢！”

    陸在清蔫吧了，“然后她跑了。”

    “說你是豬腦子你還不信?！苯瓌C踹了一腳陸在清，“追上去?。∷芰?，你他媽跟著跑什么！”

    陸在清臉上掛不住了，怒吼一聲，“老子慫??！我當(dāng)時腦子里都一片空白了！”

    “平時挺三八的，這回慫了！”江凜站起來，扯了扯領(lǐng)子，“丟人，爸爸幫你?！?br/>
    “你等下，你想做什么？”陸在清一把拉住了江凜。

    江凜道，“爸爸家里是干嘛的？”

    “黑道，拐賣人口的。”

    “……”

    江凜惡狠狠道，“那我他媽現(xiàn)在就去給你把楚歌抓回來，然后賣到山溝溝里去！”

    “你溫柔點(diǎn)！”陸在清一下子又拔高聲調(diào)，“嚇著楚歌怎么辦！”

    江凜一臉無語，“我覺得現(xiàn)在，你才是那個容易受到驚嚇的。”

    陸在清捂著自己胸口，喃喃著，“我現(xiàn)在心跳好快啊……”

    “不跳你就完了?！苯瓌C彈了彈陸在清，“剛才在哪兒看見她的？”

    “打桌球那里?！?br/>
    “……”江凜道，“那不是離你特別近么？”

    “對啊，誰能想到啊，一轉(zhuǎn)身楚歌就站在那里?！?br/>
    “行?！苯瓌C扳了扳手指，“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蹲人。”

    陸在清跟個猴子一樣急得就差上躥下跳了，“你別……別架勢太大?！?br/>
    “丟人?！苯瓌C翻了個白眼，“五年前自個兒不好好挽留人家，現(xiàn)在知道難受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江爸爸您快去，我喊您主席成不成？江主席——”

    “打住，我不想找死?！?br/>
    江凜拉開房門，“一會見到楚歌，自己想說啥的趕緊說，因?yàn)槲也槐ＷC楚歌見了你下一秒會干嗎，興許一個耳光，興許扭臉就走。你有什么事情，趕緊交代?！?br/>
    陸在清喘了口氣，“我知道了?！?br/>
    ******

    二十分鐘后，楚歌和喬安娜坐在位置上吃芝士肉醬薯?xiàng)l，就有人緩緩走近。

    楚歌還在和帕特里克聊天，一扭頭，江凜那張笑臉就在自己面前。

    楚歌嚇了一跳。

    “誒等等——”

    江凜道，“真巧，好久不見?！?br/>
    江凜都出現(xiàn)了，那么剛才自己肯定沒看錯了。之前一定就是陸在清。

    楚歌故作鎮(zhèn)定理了理頭發(fā)，“好久不見，你和如冰姐姐還好嗎？”

    咦，會聊天了，變化不少。

    江凜有些詫異，然后還是微微笑了笑，“挺好的，你呢？”

    說完他很自來熟地抽開一邊的椅子坐下。

    喬安娜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抓著楚歌的手上下甩，“你們亞洲的男人都這么好看的嗎！”

    楚歌一臉嚴(yán)肅用英文和自己好朋友說道，“越好看的男人越不可靠。”

    江凜：……這變化還真不是一點(diǎn)兩點(diǎn)啊。

    而后江凜隨口聊了幾句，就直接將話題扯上了陸在清，“剛才小陸子跑來找我了?！?br/>
    楚歌心臟一顫，所有的偽裝開始隱隱決堤。

    “他說看見你了，不過你扭頭就跑了，讓我過來確認(rèn)一下是不是你本人?！?br/>
    江凜托著下巴，看著楚歌的眼睛，察覺到她眼里掠過的那些情緒，知道楚歌其實(shí)對陸在清還是有感覺。

    但是那種感覺，是愛還是其他，可就說不定了。

    楚歌低頭，笑了兩聲，隨后道，“是啊，是我本人，我也看見他了?！?br/>
    她總是那么直白地把話都說完，一點(diǎn)都不給對方迂回的余地。

    江凜明白對于楚歌這種人，?；ㄇ皇菦]用的，要么干脆就坦白，直來直往，于是他開門見山說道，“他想見你?！?br/>
    “不必了。”

    楚歌迅速果斷地回絕。

    江凜在心里嘆了口氣，“楚歌，我知道陸在清對你不好，只是……異國他鄉(xiāng)，偶遇故人，所以他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不是想干別的?！?br/>
    “那和我……有關(guān)系嗎？”楚歌強(qiáng)忍著聲線的顫抖，她的手指都已經(jīng)開始哆嗦了，女人便一根一根將手指攥成了拳頭，似乎這樣就可以帶給自己力量一般，“其實(shí)我早就習(xí)慣一個人在蘇黎世了，也稱不上什么異國他鄉(xiāng)，所以看見陸在清并沒有什么遇到同胞的激動感?！?br/>
    江凜呼吸一頓。

    “至于他有話和我要說，這里我應(yīng)該有直接拒絕的權(quán)利吧？我不想聽他說話。”

    楚歌抬起頭來，還是那雙澄澈的眼睛，她將自己所有的心情都坦白在江凜面前，因?yàn)楹翢o保留，所以一絲不剩。

    那些過往的滾燙熾熱的單戀，都已經(jīng)被時間徹底消磨，如今的楚歌有了楚星河，日子也不算孤身一人，就這樣足夠了。

    江凜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最終還是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沒事?！背枥砹死眍^發(fā)，“見到你我還是覺得很高興的。”

    她向來明白事理，江凜沒有欺負(fù)過她，她沒必要對江凜也抱著冷漠的態(tài)度。

    可是就是這種明事理，讓江凜深深地覺得，楚歌變了。

    他寧可回到過去，讓楚歌變回還是那個傻乎乎的女子，愛也好恨也好，糅雜在一起卻又出奇純粹的樣子。

    而不是像現(xiàn)在，公私分明，眼神清白，再沒有一丁點(diǎn)的觸動。

    江凜一個人回去的時候，陸在清看見他推門進(jìn)來，愣住了。

    “楚歌呢？”

    “sorry，我失敗了?！苯瓌C道，“楚歌和我說，不要見你，其實(shí)言下之意就是，也不要讓我過去打擾她了，她不想和你有過多聯(lián)系?！?br/>
    陸在清心像是被人給挖出來一樣，嘶得一聲倒抽涼氣，“她親口說的？”

    “對?！?br/>
    陸在清居然呵呵笑了兩聲，嗓子都啞了，“她怎么這么狠啊。”

    “不知道啊?！苯瓌C看著陸在清束手無策的樣子，才發(fā)覺原來命運(yùn)就是這么愛開玩笑，哪怕楚歌站在陸在清面前，他們之間隔著那么近的距離，卻絲毫接近不了分毫。

    后來陸在清沉默，江凜嘆了口氣坐下，“你別想多，或許楚歌只是……想一個人過日子，不想被打擾了。”

    陸在清握緊了手指，隱隱顫抖著，“我哪敢打擾她？打完胎一張機(jī)票就能飛去國外，那么狠的女人，我哪敢？”

    “陸在清?！苯瓌C鄭重喊了一下陸在清的名字，“你別老是往楚歌身上推責(zé)任，我把你當(dāng)朋友才這樣幫你，但是你自己考慮一下你自己的問題好嗎？”

    陸在清身體一僵，說不出別的話來。

    “楚歌為什么跑？你心里沒點(diǎn)b數(shù)嗎！”

    這話問得陸在清整個人都重重震了震，江凜看不下去了，又喝了一口葡萄汁，后來哇地一聲又一下子吐了出來。

    “靠！”

    “我剛剛……往里面彈香煙灰了?！标懺谇逵挠牡卣f，“我以為你不喝了?！?br/>
    “陸在清你他媽去死吧，老子再幫你，算我sb！”

    江凜氣得站起來，“你自己去找楚歌吧，我和你說，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要是楚歌我也不理你，我還要找一百個男朋友氣死你！”

    外面楚歌一下子打了個噴嚏，打完噴嚏就看見尤金站在自己面前。

    “……”這一天天的都是咋回事啊，又是陸在清又是江凜又是前男友的。

    楚歌有些意外，“你怎么來了？”

    “你不是一直在躲我么？”尤金很大方地給喬安娜打了聲招呼，喬安娜道，“嘿尤金，來找楚歌舊情復(fù)燃嗎？”

    “但愿楚歌會同意哦?！庇冉鸩[眼笑了笑，隨后看向楚歌，“躲了我這么多月了，還沒夠嗎？”

    “我覺得沒意思，你想要地下戀，怕曝光了影響你的名聲，那干脆不要來往好了?！背钄嚢枇艘幌伦约旱哪?，輕聲道，“我很討厭地下戀?！?br/>
    或者說，深有陰影。

    尤金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放低了身段，“楚歌，主要我的身份在公司太敏感，上司和屬下談戀愛，別人會怎么看我？”

    楚歌認(rèn)認(rèn)真真地給他想解決辦法，“所以，我們不來往，不是就好了嗎？什么都解決了?！?br/>
    她還說得一臉一本正經(jīng)！

    尤金深呼吸一口氣，“但是楚歌，我真的回去考慮了一下，我還是不想和你分手。你給我點(diǎn)時間處理好問題，你知道的，我剛上任，不能有太多不好的傳聞，等我地位穩(wěn)固了，我就和你公開，這樣可以嗎？”

    楚歌老實(shí)巴交地?fù)u搖頭，“這樣不好，對我來說不公平。在我們國家，這是對一個女性的不尊重，所以我覺得分開是最好的選擇。”

    “復(fù)合好不好？我保證這次對你比之前還要好?！庇冉鹋e手做出向上帝發(fā)誓的姿態(tài)，“在一起的時候，我對你不好嗎？”

    曾經(jīng)也有人這樣說，我對你那么好，你必須得聽我的話。

    “我對你不好嗎？所以你也得對我好?！?br/>
    “就這一次，我保證?！?br/>
    所有的，都是欺騙，都是利用。

    楚歌的心臟被牽動得疼了一下，剛想說話，背后傳來一道聲音，帶著一句臟話，用英語喊了一句滾蛋。

    楚歌一愣，看見陸在清站在那里，劈開洶涌的人潮，逆光站立，“復(fù)合？復(fù)合什么？”

    尤金皺著眉頭，來到楚歌身邊，問道，“他是誰？”

    楚歌心臟狂跳，呼吸都跟著急速了，她微微紅了眼眶，將臉轉(zhuǎn)向尤金，聲音有些抖，“我……我……”

    看著楚歌這樣，尤金一把將她拉到了身后，怒目而視，“嘿伙計，我和我前女友聊天，有你的份嗎？”

    前女友，前女友？！

    尤金扭臉安慰楚歌，“sorry寶貝，我不該在這種場合來貿(mào)然找你，晚上我送你回家好嗎？”

    楚歌點(diǎn)點(diǎn)頭，一把抓住了尤金的手，似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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