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連隊分成兩縱列，男左女右，按身高依序排好。

    梅秀在班里是個兒高的那一撥，現(xiàn)在往服裝班的那幾個高竹竿面前一戳，摸摸鼻子乖乖排前面去。回頭望了一眼，是張陌生的面孔，嘴角不自覺得耷下。

    身旁傳來一道雀躍的聲音。

    “嗨！”陶桁沒想到會和梅秀同個連隊，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梅秀左右張望。

    陶桁尷尬地紅了耳根子：“別看了，是跟你說話?！?br/>
    梅秀頓了頓：“嗨！”傻逼歸傻逼，禮貌總得有。

    盯著他好半天，終于在記憶庫里搜尋到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雖然記憶不甚愉快，但她也不是個為了件雞毛蒜皮事兒就記上一輩子的小肚雞腸人，朝他笑了笑。

    陶桁松了口氣，真怕她還記著上次的意外，打鐵趁熱的自我介紹道：“陶桁，陶瓷的陶，屋桁的桁，今年十六歲，廣告2班，準(zhǔn)備進入學(xué)生會爭取坐上會長位置?！?br/>
    “……哦！”梅秀一陣愣，然后嘴角咧開，收都收不住。

    陶桁被笑得挺不好意思的，憋紅了半張臉，撓撓脖子跟著一起樂了。

    傻逼，怎么不把身高三圍也報給人家聽呢！

    在教官看過來之前，梅秀趕緊站正身子，免得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

    陶桁想說什么，看見教官往這邊走，只好先作罷，眼角余光悄然落在梅秀身上。

    趁教官走到前頭，陶桁才小聲的：“你還沒說呢?！?br/>
    梅秀臉轉(zhuǎn)向他，笑嘻嘻地說：“梅秀，梅花的梅，秀氣的秀，旅游一班，嗯，還要說嗎？”

    “不，不用了?！碧砧祠[了個大紅臉，放在一側(cè)的手指狠掐了大腿一把，瞧你這出息。

    隊伍穿過一條林蔭小道，眼前豁然開朗，□□個籃球場地并排而建，形成寬敞的長形空地，左右兩邊各植了一排樟樹，林蔭下設(shè)立了數(shù)十個單雙杠。

    此時籃球場上已站滿了人，14屆新生千把人，共分成24個連隊，每個連隊54人。梅秀她們第12連隔著另一連幾米遠外停下，教官目光直往隊伍里轉(zhuǎn)，兩人沒再說話，挺直腰桿要有多認(rèn)真多乖巧就有多認(rèn)真多乖巧。

    隊伍分四排站好，直到這會，梅秀才看見高琳的身影，中間隔著兩個人。

    跟著口號做了幾個常規(guī)動作，保持稍息姿勢切身體驗太陽公公的威力，一站大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梅秀愛動，是個安分不下來的主兒，讓她跑跑步打打球那是樂此不彼，可要她當(dāng)根木樁頂著炎炎烈日站著，汗水不要錢的往外冒，沾濕了衣服貼住身體，粘粘糊糊，難受勁兒甭提了。

    趁著教官不注意，偷偷換個腳放重心，眼睛沒閑著的四處轉(zhuǎn)，眼瞅著有好幾個嬌滴滴的女娃晃悠著往別人身上倒去，梅秀心里咯噔地跳了幾下，擔(dān)心起白水。

    不比她和文雪兒的高挑結(jié)實，白水是個早產(chǎn)兒，自幼身體就多病，常常半夜白奶奶來敲門，喊著幫忙送醫(yī)院去。那個年代，小車可沒現(xiàn)在流行，屬于高檔次的奢侈品，不是誰都能買得起，家里有輛好點的摩托，都算是奔小康了。

    梅家不算窮，最起碼是處于吃得飽穿得暖，家里沒大錢買好車，只有輛在上司那撿便宜弄回來的五成新二手車，可在院兒里那是唯一有車的人。院里平時誰誰有點什么事急著去哪，都會找梅爸給幫著載去。

    大家都是一個院里住了十幾年，雖然平時難免會有些磕磕碰碰，但這感情早在那祖輩就建立下來。梅爸想著左鄰右舍互惠互助，以后誰沒有點事需要人幫忙，這次自家?guī)土藙e人，下回兒自家有事也好開口，只要他在家不忙，幫得上的肯定幫，而這里邊幫得最多的還屬白家。

    為了生活，白水爸媽常年北漂打拼，過年都難得見一回，小丫頭剛戒奶就扔給了爺爺奶奶，打小跟著兩老過。

    兩老年齡加起來都過百了，小事兒還能做，這要遇到大事兒，比如白水時常大半夜發(fā)高燒拉肚子，就得喊梅爸幫忙了。

    這幫來幫去，兩家關(guān)系更親密了，特別是兩小丫頭，打小一塊兒玩到大，直到現(xiàn)在都沒分開過，當(dāng)初梅家夫婦離婚那會兒問梅秀愿意跟誰時，梅秀選她爸，舍不得白水就是其中一個原因。

    梅秀是真著急白水，這軍姿也沒心站了，時不時注意前邊的情況，就怕下一個倒下的是白水，早知道就讓她去醫(yī)院開個證明免除掉軍訓(xùn)。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時間，梅秀忙往前走去，摸摸白水曬都曬不紅的臉，“挺得住不？”

    “還行……”白水亮出牙齒想笑，有點牽強：“就是有點暈?！?br/>
    梅秀皺眉，扶著她：“去樹蔭那兒坐坐?！?br/>
    “小白開。”文雪兒一散隊就往這邊跑，隔老遠看見她們就喊，走近著急的問：“不舒服么？先喝點水補充水分?！睌Q開蓋子遞到白水嘴邊。

    白水連著喝掉小半瓶水，才慢慢緩過勁兒來，沖她們笑笑。

    文雪兒掏出防曬霜，擠出一坨往白水臉上抹：“請假吧，咱不訓(xùn)了?！?br/>
    白水任由她折騰完自己的臉又折騰手，搖搖頭：“不要，你和秀秀不在，一個人不好玩兒?！?br/>
    文雪兒全程接手照顧著，梅秀無聊地托著腮：“雪兒也請唄，去醫(yī)務(wù)所弄個證明還不簡單。”

    文雪兒是個行動派，想到就去做，這不就起身要找老師去，白水連連拉住她，睜著雙黑溜溜的大眼看著她：“再試試，不行再說好不？”

    這是第一次軍訓(xùn)，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想在這兒留點回憶。

    兩人拗不過白水的堅持，只好作罷，再三強調(diào)有一丁點不適就要立刻提出來，不能硬撐著。

    白水連連保證，就差沒指天發(fā)毒誓了。

    教官給了十分鐘休息時間，三人坐在樹下乘涼，除了一瓶水，身邊啥玩意都沒有。梅秀轉(zhuǎn)著帽子，眼珠子又忙活起來。

    經(jīng)驗十足的往人少的地兒看，果然在一個誰都不愛呆，只有一樹杈聊勝于無地遮在頭頂上的地兒看見一抹獨影，她手插兜里倚靠在墻上，帽沿拉得低低遮住眼睛，瞧不清臉上的神情。

    梅秀看著腦袋就發(fā)暈，起身拍拍屁股，戴上帽子朝那邊兒走去。

    白水疑惑：“秀秀去哪？”

    文雪兒嗤道：“能去哪，去給人當(dāng)傻逼唄！”

    文雪兒是恨不得戳著梅秀背脊罵“賤骨頭！”，沒瞧見姓高的不愛搭理人么！看著都嫌煩！

    梅秀是沒聽見她們的嘀咕，不然非戳著文雪兒的眉心罵道：“懂什么！我在她那兒落下的面子還沒討回來呢！咱跟她還沒完！”

    聽到腳步聲，高琳也沒動一下。

    “這是想著曬中暑了，好有理由請假是不?！泵沸闾裘?，伸手摘掉她帽子，烏黑秀發(fā)立刻滑下。

    “腦袋瓜好使??！”

    高琳抬起曬得紅紅的臉，一雙眼睛不帶任何感情，沒等梅秀細瞧，抽回自己的帽子戴上，又低下頭閉上眼睛，根本就不搭理她。

    梅秀不痛不癢，并排靠著哼曲兒。

    兩只小蜜蜂啊

    飛在花叢中啊

    飛啊biabia

    飛啊mumu

    哼完了一曲，調(diào)兒一轉(zhuǎn)，興致高昂地接著哼另一首。

    兩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沒有眼睛……一只沒有……

    這次沒唱完，唯一的聽眾忍受不住荼毒的走人了。

    梅秀樂著喊：“哎，別走啊，我還沒唱完吶?！?br/>
    人走遠咯。

    梅秀嘖了聲，太不會做人了！好歹咱跟她是同班同床同連的“親密”關(guān)系，愛不愛聽都得捧捧場不是？！

    休息時間沒事干，梅秀跟在高琳后頭找樂子，像只蜜蜂發(fā)出嗡嗡吵得人腦仁兒疼的聲音。

    “閉嘴?！备吡章曇魡〉?，像是被磨砂擦過。

    梅秀皺了皺眉，挑起她的下巴，雖然被立刻拍掉，但還是看見了她抿成直線干燥發(fā)白的嘴唇。

    “你的水呢？”梅秀奇怪，她不應(yīng)該做出這樣的事才對。

    在梅秀認(rèn)知里，這個操場，誰都有可能忘記帶水，就是高琳不可能。這陣日子里對她的了解，足夠梅秀有理由這么想。

    高琳是個做事有規(guī)劃有準(zhǔn)備的人。

    拋開那點兒小恩怨不講，梅秀確實挺佩服她這一點，所以完全沒往高琳忘帶水這方向想，而是直接問她放哪了。

    高琳沒出聲，帽沿下的眉毛擰起。

    她的確是有帶水，但拜一魯莽同學(xué)所賜，一口都沒喝上，水瓶掉地上前還潑了半個身子，衣服濕嗒嗒的貼在身上往下滴水，當(dāng)場臉色就冷了幾分，嚇得那人連聲道歉跑了。

    撿起瓶子，里頭還有幾口的量，可高琳的潔癖打小跟著，看著瓶身沾有泥土草屑，擰可這么渴著，也不去碰一口。

    之前站軍姿流了很多汗水，現(xiàn)在水分沒有及時得到補充，剛才只是說了兩個字，喉嚨就癢的想咳嗽，很不舒服。

    “等一下?！泵沸銇G下這句轉(zhuǎn)身跑開。

    高琳低下頭拉起衣擺，曬得差不多了，摸上去只有小塊兒還有點濕，貼在身上沒有之前那么難受，抬頭找了處人少點的陰涼地過去站著。

    沒多大會兒，梅秀拿了瓶怡寶過來，遞到她跟前。

    高琳看一眼水，再看向梅秀，梅秀馬上猜出她的意思，挑眉說：“還嫌棄上了？放心，沒喝過，不會讓你喝我口水，你不惡心我都惡心?！?br/>
    每個連隊分成兩縱列，男左女右，按身高依序排好。

    梅秀在班里是個兒高的那一撥，現(xiàn)在往服裝班的那幾個高竹竿面前一戳，摸摸鼻子乖乖排前面去。回頭望了一眼，是張陌生的面孔，嘴角不自覺得耷下。

    身旁傳來一道雀躍的聲音。

    “嗨！”陶桁沒想到會和梅秀同個連隊，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梅秀左右張望。

    陶桁尷尬地紅了耳根子：“別看了，是跟你說話。”

    梅秀頓了頓：“嗨！”傻逼歸傻逼，禮貌總得有。

    盯著他好半天，終于在記憶庫里搜尋到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雖然記憶不甚愉快，但她也不是個為了件雞毛蒜皮事兒就記上一輩子的小肚雞腸人，朝他笑了笑。

    陶桁松了口氣，真怕她還記著上次的意外，打鐵趁熱的自我介紹道：“陶桁，陶瓷的陶，屋桁的桁，今年十六歲，廣告2班，準(zhǔn)備進入學(xué)生會爭取坐上會長位置?！?br/>
    “……哦！”梅秀一陣愣，然后嘴角咧開，收都收不住。

    陶桁被笑得挺不好意思的，憋紅了半張臉，撓撓脖子跟著一起樂了。

    傻逼，怎么不把身高三圍也報給人家聽呢！

    在教官看過來之前，梅秀趕緊站正身子，免得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

    陶桁想說什么，看見教官往這邊走，只好先作罷，眼角余光悄然落在梅秀身上。

    趁教官走到前頭，陶桁才小聲的：“你還沒說呢?！?br/>
    梅秀臉轉(zhuǎn)向他，笑嘻嘻地說：“梅秀，梅花的梅，秀氣的秀，旅游一班，嗯，還要說嗎？”

    “不，不用了。”陶桁鬧了個大紅臉，放在一側(cè)的手指狠掐了大腿一把，瞧你這出息。

    隊伍穿過一條林蔭小道，眼前豁然開朗，□□個籃球場地并排而建，形成寬敞的長形空地，左右兩邊各植了一排樟樹，林蔭下設(shè)立了數(shù)十個單雙杠。

    此時籃球場上已站滿了人，14屆新生千把人，共分成24個連隊，每個連隊54人。梅秀她們第12連隔著另一連幾米遠外停下，教官目光直往隊伍里轉(zhuǎn)，兩人沒再說話，挺直腰桿要有多認(rèn)真多乖巧就有多認(rèn)真多乖巧。

    隊伍分四排站好，直到這會，梅秀才看見高琳的身影，中間隔著兩個人。

    跟著口號做了幾個常規(guī)動作，保持稍息姿勢切身體驗太陽公公的威力，一站大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梅秀愛動，是個安分不下來的主兒，讓她跑跑步打打球那是樂此不彼，可要她當(dāng)根木樁頂著炎炎烈日站著，汗水不要錢的往外冒，沾濕了衣服貼住身體，粘粘糊糊，難受勁兒甭提了。

    趁著教官不注意，偷偷換個腳放重心，眼睛沒閑著的四處轉(zhuǎn)，眼瞅著有好幾個嬌滴滴的女娃晃悠著往別人身上倒去，梅秀心里咯噔地跳了幾下，擔(dān)心起白水。

    不比她和文雪兒的高挑結(jié)實，白水是個早產(chǎn)兒，自幼身體就多病，常常半夜白奶奶來敲門，喊著幫忙送醫(yī)院去。那個年代，小車可沒現(xiàn)在流行，屬于高檔次的奢侈品，不是誰都能買得起，家里有輛好點的摩托，都算是奔小康了。

    梅家不算窮，最起碼是處于吃得飽穿得暖，家里沒大錢買好車，只有輛在上司那撿便宜弄回來的五成新二手車，可在院兒里那是唯一有車的人。院里平時誰誰有點什么事急著去哪，都會找梅爸給幫著載去。

    大家都是一個院里住了十幾年，雖然平時難免會有些磕磕碰碰，但這感情早在那祖輩就建立下來。梅爸想著左鄰右舍互惠互助，以后誰沒有點事需要人幫忙，這次自家?guī)土藙e人，下回兒自家有事也好開口，只要他在家不忙，幫得上的肯定幫，而這里邊幫得最多的還屬白家。

    為了生活，白水爸媽常年北漂打拼，過年都難得見一回，小丫頭剛戒奶就扔給了爺爺奶奶，打小跟著兩老過。

    兩老年齡加起來都過百了，小事兒還能做，這要遇到大事兒，比如白水時常大半夜發(fā)高燒拉肚子，就得喊梅爸幫忙了。

    這幫來幫去，兩家關(guān)系更親密了，特別是兩小丫頭，打小一塊兒玩到大，直到現(xiàn)在都沒分開過，當(dāng)初梅家夫婦離婚那會兒問梅秀愿意跟誰時，梅秀選她爸，舍不得白水就是其中一個原因。

    梅秀是真著急白水，這軍姿也沒心站了，時不時注意前邊的情況，就怕下一個倒下的是白水，早知道就讓她去醫(yī)院開個證明免除掉軍訓(xùn)。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時間，梅秀忙往前走去，摸摸白水曬都曬不紅的臉，“挺得住不？”

    “還行……”白水亮出牙齒想笑，有點牽強：“就是有點暈?！?br/>
    梅秀皺眉，扶著她：“去樹蔭那兒坐坐。”

    “小白開?！蔽难﹥阂簧㈥牼屯@邊跑，隔老遠看見她們就喊，走近著急的問：“不舒服么？先喝點水補充水分?！睌Q開蓋子遞到白水嘴邊。

    白水連著喝掉小半瓶水，才慢慢緩過勁兒來，沖她們笑笑。

    文雪兒掏出防曬霜，擠出一坨往白水臉上抹：“請假吧，咱不訓(xùn)了?！?br/>
    白水任由她折騰完自己的臉又折騰手，搖搖頭：“不要，你和秀秀不在，一個人不好玩兒?！?br/>
    文雪兒全程接手照顧著，梅秀無聊地托著腮：“雪兒也請唄，去醫(yī)務(wù)所弄個證明還不簡單?！?br/>
    文雪兒是個行動派，想到就去做，這不就起身要找老師去，白水連連拉住她，睜著雙黑溜溜的大眼看著她：“再試試，不行再說好不？”

    這是第一次軍訓(xùn)，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想在這兒留點回憶。

    兩人拗不過白水的堅持，只好作罷，再三強調(diào)有一丁點不適就要立刻提出來，不能硬撐著。

    白水連連保證，就差沒指天發(fā)毒誓了。

    教官給了十分鐘休息時間，三人坐在樹下乘涼，除了一瓶水，身邊啥玩意都沒有。梅秀轉(zhuǎn)著帽子，眼珠子又忙活起來。

    經(jīng)驗十足的往人少的地兒看，果然在一個誰都不愛呆，只有一樹杈聊勝于無地遮在頭頂上的地兒看見一抹獨影，她手插兜里倚靠在墻上，帽沿拉得低低遮住眼睛，瞧不清臉上的神情。

    梅秀看著腦袋就發(fā)暈，起身拍拍屁股，戴上帽子朝那邊兒走去。

    白水疑惑：“秀秀去哪？”

    文雪兒嗤道：“能去哪，去給人當(dāng)傻逼唄！”

    文雪兒是恨不得戳著梅秀背脊罵“賤骨頭！”，沒瞧見姓高的不愛搭理人么！看著都嫌煩！

    梅秀是沒聽見她們的嘀咕，不然非戳著文雪兒的眉心罵道：“懂什么！我在她那兒落下的面子還沒討回來呢！咱跟她還沒完！”

    聽到腳步聲，高琳也沒動一下。

    “這是想著曬中暑了，好有理由請假是不。”梅秀挑眉，伸手摘掉她帽子，烏黑秀發(fā)立刻滑下。

    “腦袋瓜好使啊！”

    高琳抬起曬得紅紅的臉，一雙眼睛不帶任何感情，沒等梅秀細瞧，抽回自己的帽子戴上，又低下頭閉上眼睛，根本就不搭理她。

    梅秀不痛不癢，并排靠著哼曲兒。

    兩只小蜜蜂啊

    飛在花叢中啊

    飛啊biabia

    飛啊mumu

    哼完了一曲，調(diào)兒一轉(zhuǎn)，興致高昂地接著哼另一首。

    兩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沒有眼睛……一只沒有……

    這次沒唱完，唯一的聽眾忍受不住荼毒的走人了。

    梅秀樂著喊：“哎，別走啊，我還沒唱完吶?！?br/>
    人走遠咯。

    梅秀嘖了聲，太不會做人了！好歹咱跟她是同班同床同連的“親密”關(guān)系，愛不愛聽都得捧捧場不是？！

    休息時間沒事干，梅秀跟在高琳后頭找樂子，像只蜜蜂發(fā)出嗡嗡吵得人腦仁兒疼的聲音。

    “閉嘴。”高琳聲音啞啞的，像是被磨砂擦過。

    梅秀皺了皺眉，挑起她的下巴，雖然被立刻拍掉，但還是看見了她抿成直線干燥發(fā)白的嘴唇。

    “你的水呢？”梅秀奇怪，她不應(yīng)該做出這樣的事才對。

    在梅秀認(rèn)知里，這個操場，誰都有可能忘記帶水，就是高琳不可能。這陣日子里對她的了解，足夠梅秀有理由這么想。

    高琳是個做事有規(guī)劃有準(zhǔn)備的人。

    拋開那點兒小恩怨不講，梅秀確實挺佩服她這一點，所以完全沒往高琳忘帶水這方向想，而是直接問她放哪了。

    高琳沒出聲，帽沿下的眉毛擰起。

    她的確是有帶水，但拜一魯莽同學(xué)所賜，一口都沒喝上，水瓶掉地上前還潑了半個身子，衣服濕嗒嗒的貼在身上往下滴水，當(dāng)場臉色就冷了幾分，嚇得那人連聲道歉跑了。

    撿起瓶子，里頭還有幾口的量，可高琳的潔癖打小跟著，看著瓶身沾有泥土草屑，擰可這么渴著，也不去碰一口。

    之前站軍姿流了很多汗水，現(xiàn)在水分沒有及時得到補充，剛才只是說了兩個字，喉嚨就癢的想咳嗽，很不舒服。

    “等一下?！泵沸銇G下這句轉(zhuǎn)身跑開。

    高琳低下頭拉起衣擺，曬得差不多了，摸上去只有小塊兒還有點濕，貼在身上沒有之前那么難受，抬頭找了處人少點的陰涼地過去站著。

    沒多大會兒，梅秀拿了瓶怡寶過來，遞到她跟前。

    高琳看一眼水，再看向梅秀，梅秀馬上猜出她的意思，挑眉說：“還嫌棄上了？放心，沒喝過，不會讓你喝我口水，你不惡心我都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