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的黑暗。
寧川覺得自己仿佛在太虛遨游,除了意識以外,感覺不到自己真實的存在。
這里黑暗而又寂靜,更沒有一絲聲響,讓他覺得十分的壓抑。
黑暗中,忽然有了一絲絲的光亮,處于本能,興奮的向那里靠攏。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時候,那道小小的光亮瞬間擴大,然后彌漫了整個空間,變得白茫茫的一片,由純暗到極光,寧川覺得眼前一閃,很不適應(yīng)。
“重生十世的螻蟻,敢于挑釁本座者,萬劫不復(fù)!”
這時,一個冷漠的聲音發(fā)出,在這片無垠的空間中不斷的回響。
寧川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但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除了俯視這片天地的那個混蛋,再無別人!
“來吧!我不怕你!”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突然就和他相見,雖然自己此時連一具真實的身軀都沒有,只是一縷意識,但寧川為此已經(jīng)奮戰(zhàn)了十世,又如何會在此時畏懼?他發(fā)出了振聾發(fā)聵的怒吼!
“螳臂焉能當車?哈哈哈哈……”
想象中的滅世一擊并沒有到來。
忽然寧川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一點點的清涼透過自己的腦海,然后,整個空間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切的一切都開始旋轉(zhuǎn)、消失,只有那個存在依舊在大笑著,笑的寧川的腦殼都快炸開了。
“閉嘴!”
一聲大喝之下,寧川睜開了眼睛,然后又是一滴清涼的水珠順著山洞頂上的石筍滴下,再一次滴在了寧川的額頭,帶來了絲絲的涼意。
山洞里的光線有些暗沉,滴下的水珠在空中下落的時候,會聚集起一些閃光,好像流星墜落。
寧川隨手拭去了那滴水珠,卻發(fā)現(xiàn)整個腦門子都是一頭的冷汗,不僅如此,連身子都是有些浸濕,可他卻長出了一口氣,然后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原來,剛剛的一切只是發(fā)了一場夢罷了。
說來也怪,剛剛在夢境中無畏無懼的寧川,在醒來后反而是一陣后怕,身子都是有些發(fā)軟,所以寧川試了幾次,都沒能起身坐起來,只能勉強靠著山壁,把身子抬高了一點。
唉,就算是自己不爭氣,發(fā)個夢也不至于虛弱成這樣吧?
寧川靠在山壁上,調(diào)整了一個比較舒適的姿勢,然后開始整理思緒,半晌之后,這才想起來昏迷前的事情,猛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該死的暗黑疾風狽王!該死的伊勢丹!”
寧川咳嗽了兩聲,雖然對伊勢丹的副作用早有了心理準備,可是之前自己已經(jīng)是油盡燈枯的情況下,強行壓榨自己的潛能,這兩相疊加之下,造成的后果就是,自己現(xiàn)在連動動手指都是費力無比。
又休息了一會兒,再一次的試圖站起來而失敗后,寧川不得不暫時打消了出去看看的想法。
“唉,現(xiàn)在哪怕是個一階的小妖,也能輕易取走我的性命吧?!睂幋嘈χ拖铝祟^。
“寧川!”
就在寧川自怨自艾的時候,一聲帶有驚喜的輕靈嗓音打破了他的愁思,彩兒走進了山洞,
她三步并作兩步,直接蹲在了寧川的身邊,扶著他坐了起來,還細心的沒有擋在山洞這一側(cè)的光亮,見到寧川小聲的咳嗽,一邊喂他喝了一口水,一邊輕輕拍打他的后背。
“寧川,你終于醒了?!辈蕛捍藭r眼睛有些紅紅的,看到寧川沒事,她有些激動。
“嗯,我睡了多久?”寧川喝下那一壺清水后,干涸的嗓子終于得到了舒緩,頓了頓,輕聲的問道。
“已經(jīng)三天四夜了?!辈蕛捍鸬?。
寧川一怔:“我居然昏睡這么久了么?”
彩兒聞言,差點哭了出來,略帶哭腔的嗓音,有些埋怨地說道:“你知不知道,這三天四夜里,你的脈搏虛弱的可怕!還不停的出汗,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有好幾次甚至連脈搏都停止了,你知不知道,我快要被你嚇死了!”
彩兒伸出小拳頭想要錘寧川的胸口,但是看到他那蒼白的臉色,最后只是攤開手掌,輕輕的幫他順了順氣。
“傻丫頭,我這不是沒事么?”寧川摸了摸彩兒的頭,露出一絲微笑。只是想不通,明明虛弱的要死的是自己,為什么還要費神的去安慰她?
“對了,這里是哪里?師兄弟們呢?”寧川沒看到別的同門,這才想起了要緊的事情,連忙問道。
“你放心,他們就駐扎在山洞外面的山谷里,這里靈力濃郁,山谷里還有不少的療傷靈草,這三天,眾位師兄弟們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了,倒是你,差一點死掉,害我白白的擔心了這么久……”彩兒擦去了眼角的淚珠,看著寧川,有些絮叨的向他述說。
“遠古密藏中危險重重,你們是怎么找到這個地方的?這里安全么?不要掉以輕心!”寧川忽然打斷了彩兒的話,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彩兒先是被寧川忽然嚴肅的態(tài)度弄的一愣,然后“撲哧”一聲掩著嘴笑了起來:“你忘了么,明明是你帶我們來的此處,怎么還問起我來了?”
“我?guī)銈儊淼模俊睂幋ㄓ行┟悦!?br/>
“嗯?!?br/>
說著,彩兒從儲物袋里掏出了一個翠綠的玉碟。是了,寧川想起來,這東西的確是自己在昏倒前交給彩兒的,自己卻是昏睡了太久,給忘了。
寧川隨手接過了玉碟,慎重的收了起來,今后在遠古密藏中,還要靠這東西趨吉避兇呢,可不敢弄壞了。
彩兒看著寧川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問道:“這玉碟究竟是什么東西?我只是向其中注入靈力,它便一直牽引著我們來到此處,真的好神奇!你怎么做到的?你又是如何修好它的?”
“此物是上古時期,一個宗派對這密藏空間部分地形的堪輿玉篆,只要用特定的解法解開封印,就能得到此中的地形圖,雖然萬年沉浮,總會有錯漏之處,而且并不完整,但想來大多數(shù)地方應(yīng)該還是準確的。我在進入密藏之前,已經(jīng)解開了一小部分其上的封印,這處山谷就是我選定的休息點,可以供我們休養(yǎng)生息。至于修復(fù)它的方法,倒是有些枯燥,想來你不會喜歡聽的,不說也罷?!睂幋ㄒ灰换卮鹆瞬蕛旱囊蓡枺谡f了這么一大串話之后,覺得有些口干舌燥,扭開手中的水壺蓋,又喝了一大口清涼的泉水。
放下水壺,抬頭看到彩兒正盯著自己的腦袋,眼神怪異,甚至還伸出了一根手指,想要戳戳看。
寧川一把拍掉她作怪的手指,沒好氣的說道:“你要干什么?我還是個病人呢!”
在看到寧川只是有些虛弱,沒有性命之憂后,彩兒便收起了那份柔弱,又恢復(fù)了一點本性:“沒什么,我就想知道你的腦袋里,究竟裝了什么,怎么什么都會啊?就連上古的封印術(shù)你都懂,太逆天了吧?!”
寧川被彩兒這直接而又赤裸的夸贊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咳,略懂、略懂罷了?!?br/>
“好了,說說正事吧?!睂幋ㄕ{(diào)整了下情緒,看著彩兒認真的說道:“我們現(xiàn)在在遠古密藏中一定要小心行事,首要目標便是提升自身的實力,不到通天境,就連一些七階的妖獸,我們都對付不了,這樣下去,我們會全部折損在這密藏中的!”
彩兒沉思了一下,對寧川問計道:“那你有什么好的辦法嗎?”
寧川摸了摸那玉碟,露出了有些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彩兒,有些得意的說道:“你告訴師兄弟們,再在此處休整三日,到時候我的傷勢差不多能好六、七成,我就帶著兄弟們,先發(fā)一筆小財再說!”
彩兒看著自信的寧川,似乎想到了什么,卻是忽然冷下了臉,兩只手按在寧川臉頰的兩側(cè),極為認真的說道:“你答應(yīng)我,不要再這么拼命了,好不好?我真的好怕,好怕你會再出事!我寧愿和你灰溜溜的離開這里,也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三天四夜的揪心等待了!”
寧川看著彩兒清秀的臉色都有些憔悴,這幾日怕是都在守著自己,心中也是跳了一下,有些異樣的情緒,然后他輕輕按下了彩兒的雙手,用極為罕有的溫柔說道:“放心,我有分寸?!?br/>
彩兒嘆了一口氣,就知道自己的話是白勸了,這個男人太有主見,似乎沒什么能成為他的羈絆,除了變強,再沒有其他的目標,就好像時刻有一柄利劍在追逐他似的,一刻也不愿停下自己的腳步。
于是,彩兒收拾了心情,緩步走出了山洞,去和一眾師兄弟們分說寧川的想法,只留下他獨自一人,在山洞中靜靜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