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br/>
一聲悶響,三叔的身體猶如被卷入颶風(fēng)的小草,被遠遠地擊飛。
防護服下有些老邁的身體重重地砸落在處置室的鐵門上,甚至把鐵門撞得凹了進去!
他的身體從鐵門上緩緩滑落,透過防護服的護罩,鮮血從他的嘴唇中流了出來。
“快…跑…?!比鍙U力地說出了這兩個字就昏了過去。
洛妍呆了,一切發(fā)生的太過于突然,突然到一向轉(zhuǎn)的比較快的頭腦此時竟然一片空白。
她茫然地望著眼前這個從裹尸袋內(nèi)站起的陌生男子,他的眉毛依然是那般俊俏,身上的白襯衫上滿是鮮血。
他只有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還孤零零的放在裹尸袋中。
此時的他竟如鬼魅一般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前,那雙猩紅的眼瞳正漠然地望著她。
“……”她呆望著他說不出話來。
“血…鮮血…”唇齒間發(fā)出了嘶啞的聲音,語句斷續(xù),似是廢力擠出的話語一般。
眼前的身影消失了,下一刻一股大力襲來,洛妍只覺得一陣刺痛的感覺從脖頸處傳來。
她緩過神來,但一切都晚了,她的防護頭罩此時已被撕落在地。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異性緊緊擁抱著,擁抱她的人還是之前讓她頗覺眼緣的男人。
原本的她應(yīng)該滿懷欣喜,可現(xiàn)實卻讓她痛苦不堪!
她的喉嚨應(yīng)該是被刺穿了,長這么大都沒有這么痛過!
她想發(fā)出聲音,但是到了嘴邊卻只能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
她劇烈地掙扎著,但抱著她的手卻是那般的有力。
傷口處的刺痛感漸漸被麻癢感所替代,全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異樣的感覺,她的眼皮感覺越發(fā)的沉重。
洛妍,清醒一下。
她在心中告誡著自己,然而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渙散。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如走馬燈一般在她腦海中閃現(xiàn)。
畫面最后定格在父親忽悠她的那個夜晚。
老頭子,我恨你一輩子!
在意識消散前,沒有人能猜到這個少女最后詛咒的卻是她的父親。
鐵門再一次被人踹開,兩個身影一前一后走了進來,正是劉蘭蘭和她的父親劉博士。
那個熟悉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此時雖然已被鮮血染紅,但劉蘭蘭相信自己不會看錯。哪兒怕他此時是背對著自己,但他,竟然沒有死!
一路上的擔(dān)憂以及那種宛若錐心一般的疼痛仿佛剎那間淡然無存,喜悅之色鋪滿了她的臉龐。
“葉羽月!你沒事吧?!彼呱锨?,但剛走上兩步便止住了步伐。
他的眼睛,怎么變成那般的赤紅,而他神色間的猙獰也讓她充滿了陌生。
他正用獨臂抱著一個穿著防護服的女人,他吻著女人的脖頸,而鮮血順著他唇邊處緩緩流下。女人的臉色慘白。
她的年齡看起來要比自己大上一些,眼角微微泛白,眉頭緊鎖的同時嘴角邊卻掛著一絲滿足的笑容。雖然眼前的景色十分的怪異,但洛妍嘴角的笑容卻勾起了劉蘭蘭心中一股無名的火氣。
“好啊,你個臭流氓,抱的很緊是不是?我擔(dān)心你擔(dān)心了一路,還不放開!”劉蘭蘭豎起眉毛,原本興奮的神色一下子就從她臉上消失了,她用潔白的牙齒咬住了嘴唇。
然而眼前的葉羽月卻并未放開洛妍,就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語一般,依然抱著懷中的軀體猛吸著。
劉蘭蘭的臉黑了,她速度很快,飛起一腳斜踹向葉羽月的后腰。
“啊?!钡囊宦曂唇校~羽月的身子被踢飛的同時甚至撞倒了兩張黑色硬板床,而早已昏死過去的洛妍也隨之癱倒在地。
“血。。血!”葉羽月從地上爬起,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突然出現(xiàn)的劉蘭蘭,下一刻他原本斷臂的缺口處竟然崩發(fā)出了無數(shù)細小的血絲。
那血絲并未攻擊劉蘭蘭,反而射向了裹尸袋里他早已斷裂的臂膀。
表面上劉蘭蘭面色冰冷,但心下卻是詫異非常,她不由抬頭望向此時已經(jīng)走到了她身后的父親,然而卻發(fā)現(xiàn)她父親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葉羽月的身上,甚至還隱隱透露出某種興奮。
“不要碰他,看看他要做什么,蘭蘭?!?br/>
她父親的聲音很輕,止住了又要上前的女兒。
臂膀被血絲詭異地從裹尸袋中拉出,直接融合在了他斷臂的缺口處。
血絲消失了,而他胳膊處的傷痕也同時肉眼可見般的消失了。
他整個身子弓了起來,就如蓄勢攻擊的猛獸一般面向著劉蘭蘭和劉博士,嘴中發(fā)出了沉重地低吼聲。
“肢體再生。沒有借助治愈類鬼物能力僅靠自身就達到了如此深層次的肢體再生!太有意思了!實在是太有意思了!蘭蘭你讓開?!?br/>
劉博士擋在了劉蘭蘭的身前,眼神中的興奮之色就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沒有穿任何衣裳的女郎,而他就如一個饑渴難耐的漢子一般。
葉羽月已經(jīng)完全勾出了劉博士對于某種未知研究的興趣!
劉蘭蘭此時緊繃的面色已經(jīng)緩和下來,嘴唇上印著一排齊嶄嶄的齒痕。
“父親,他這是…”話語還沒有說完,葉羽月飛撲向了近在咫尺的劉博士。
而同一時間,劉博士的背后憑空出現(xiàn)了一片黑色的濃霧,兩只異常粗大的手臂從濃霧中竄出。猛地捏住了葉羽月…
---我是分割線---
我不是死了嘛?為什么我還有著意識?這里難道是天堂嘛?
呵,不,我上不了天堂。這里,應(yīng)該是地獄吧。
葉羽月睜開了雙眼,他甚至感覺得到自己之前被掰彎的腿仿佛恢復(fù)到了正常。
然而讓他有些黯然的是左臂處那份空蕩蕩的感覺。
此時的他在一個狹小的環(huán)境中,四周是一片黑暗,周邊的環(huán)境讓他感覺到十分的悶熱。
四周好像有人在說話,而他的身子也好像在持續(xù)移動著。
難道我沒死?
他開始奮力地掙扎起來,可是卻感覺喉嚨發(fā)不出絲毫的聲音。除此之外,突然一股痛意從大腦中傳來,那是一種仿佛整個**都在翻滾的感覺。
大腦的意識再一次開始陷入了迷糊,周邊的黑色仿佛慢慢被一層血紅所覆蓋。
“吱…啦…”
拉拉鏈的聲音傳出,眼前好像有一層膜被人打開。
而他眼中的血紅色此時卻布滿了全世界。
兩張臉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他看不清他們的樣子,因為他們的臉是血紅色的,他們身上穿著的防護服是血紅色的,甚至對他伸出的手都是血紅色的。
怪物,肯定是怪物,給我滾開,給我滾開呀!
渴,好渴,致命的渴。
下一刻,他失去了意識。但是一股淡淡的甜醇液體流入口中…
---我是分割線---
望著被他父親控制住的葉羽月,劉蘭蘭的眼中閃現(xiàn)出了復(fù)雜之色。
“爸爸,他怎么會變成這個模樣?!?br/>
劉蘭蘭走向他的身邊,此時的葉羽月晃動著自己的身子,原本俊俏的面容更顯得異常的猙獰。嘴中依然低沉的發(fā)著,”血,血?!钡淖盅邸?br/>
劉博士在一旁興奮地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yīng)該是變成了尸傀?!?br/>
劉蘭蘭的眼圈下一刻立刻紅了,尸傀意味著什么她知道,尸傀也可以稱為活死人,按照實驗室的資料,尸傀是指沒有記憶,只會喝血的怪物。
2010年的尸傀之亂,當(dāng)時的感染者甚至讓1個行政區(qū)在一夜之間淪陷了!
沒有人知道它的起源來自于哪里,但自尸傀之亂之后,地獄出現(xiàn)的頻率越發(fā)地加劇了。
行政區(qū)最后被核彈轟滅,對外宣稱是病毒擴散所致。除了聯(lián)盟,世上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
聯(lián)盟的高層有些認為尸傀可能是來自于地獄的新物種,有些則認為尸傀和地獄無關(guān),是某些惡勢力創(chuàng)造出來的。但由于沒有過多的參考資料,故聯(lián)盟的高層最后放棄了對尸傀的研究。
“難道是因為那個來自地獄的女人?是她創(chuàng)造的尸傀?有意思,有意思。早知道聯(lián)盟運送她來的時候我就應(yīng)該解剖她。但是,他又有些不像…我想想…”
劉博士依然興致盎然地敘述著,而此時的劉蘭蘭卻已無心聽他的任何言語。
她的眼圈越來越紅,她想起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電梯內(nèi)的他是那么的冷靜,甚至到后來他把她嚇到了,但卻把她緊緊抱在了懷中。
她又想到了在第三場測試之前那意外的吻,他很壞,總是氣自己,但也奪得了自己的初吻,甚至是次吻。
一切的一切仿佛只發(fā)生在上一秒,原來他已經(jīng)不知不覺埋進了我的心中,只是可惜當(dāng)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們兩人今生已無任何緣分。
只有斬斷尸傀的頭顱,尸傀就將徹底死去。
這是實驗室圖書館資料中所描述的。
既然無緣,那就讓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劉蘭蘭的右手閃現(xiàn)出了淡淡的黑霧,隨之一柄暗黑色的鐮刀突兀地出現(xiàn)在了她的手中。
再見了,葉羽月。
她的淚再也控制不住落下了,而隨之就在她要揮舞手中的鐮刀割下他頭顱的時候,她父親的話語打斷了她。
“住手,蘭蘭!他應(yīng)該不是尸傀!”
“爸爸,你…說什么?“劉蘭蘭瞪大了雙眼,鐮刀消失了,她緊張地望著自己的父親,聲音有些顫抖。
女兒的神色作為過來人的父親看在眼中,突然冷冷地哼了一聲,“尸傀是不會發(fā)出聲音的,而且也做不到肢體再生。如果單純地恢復(fù)他的理智的話,我想應(yīng)該還是有辦法可以做到的?!?br/>
“真的嘛爸爸?“她甚至不自覺地雙手抓住了父親白大褂的袖子,語氣急切。
對啊,父親他肯定是有辦法的,他參加過2010年的那場圣戰(zhàn),實驗室圖書館內(nèi)很多關(guān)于尸傀的資料都是通過她父親這一輩人打拼整理出來的!
突然閃現(xiàn)的喜悅掃去了劉蘭蘭之前內(nèi)心的陰霾。
“我就說嘛,禍害活千年,他那么會招蜂引蝶,哪兒有那么容易變成尸傀的。”說著說著,劉蘭蘭吐了下可愛的舌頭。
“但是,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我要收回之前對你的承諾,無論他是什么,你和他都絕對不許在一起。你明白嘛?”口罩之上,他父親的眼神從熾熱變回了冰冷,這句話才是重點,也是先前他父親冷哼的原因。
“為什么?”劉蘭蘭不自覺地問道,問完之后,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她臉色一紅。
“因為他已經(jīng)不算是人類了。甚至屬于地獄的產(chǎn)物了。按照聯(lián)盟法,我現(xiàn)在就可以,甚至必須要處死他!”
“??!”劉蘭蘭的翹唇變成了O字形。
“有什么好驚訝的,把這個給他注射。應(yīng)該能讓他安穩(wěn)下?!皠⒉┦堪咽稚爝M了他的白大褂里翻了下,拿出了一個有著暗紅色液體的注射器遞給了劉蘭蘭。
接過注射器的劉蘭蘭趕忙向著葉羽月的胳膊注射下去,隨著液體的推入,葉羽月猙獰的面部慢慢緩和了下來,他赤紅色的雙瞳也漸漸變回了黑色。
眼睛一閉,他沉沉地睡去。
“走吧,蘭蘭,把他帶到我的實驗室里,同時叫下醫(yī)務(wù)組和安保組的人,這兩個拾荒者還有救,同時把那個該死的S級警報給我撤銷了?!?br/>
“爸…S級警報還不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