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不會專程來看熱鬧吧！”上官蓉見來人仍不做聲，也不跟自己提條件，不禁有些起疑：“你是誰，獨孤燼的人？”

    獨孤燼是誰？楚溟飛的生父么，看來上官蓉并未對自己全部相告。楚瀛飛屏著氣息，往前走了兩步，做出猶豫的樣子。

    “太子妃……”方才他們說話聲音都很小，門外的侍女估計沒聽到，等了一會兒后，實在害怕出事，又輕聲喊道。

    “讓你們等著就是了，別多話！”上官蓉斥道，她聽到腳步聲朝自己靠近，覺得來人正在斟酌，遂趕緊加碼：“你幫我把他捆起來，我可以把獨孤燼當(dāng)初給楚溟飛的武功心訣給你，我相信，他肯定沒給過你們?！?br/>
    “聽她胡說呢，太子過目不忘，留著心訣做什么，她根本就是騙你。再說了，獨孤燼內(nèi)功早已損耗，沒有內(nèi)力相助，武功心訣有何用？”

    “周公公，看來楚溟飛還是沒把所有事情告訴你啊，想必是覺得太丟人了吧。他的內(nèi)力，全讓凌菡給騙走了，不然諸葛翼和獨孤燼為何勢要抓到凌菡不可?！鄙瞎偃乩湫Φ馈?br/>
    “所謂的太子妃，這謠言不就是你傳出去的嗎？凌姑娘把太子的內(nèi)力騙走，這謊話你也就能框框三皇子?！敝芄坪鯇⑸瞎偃睾莺菘牧艘幌?，只聽地磚一陣悶響，上官蓉竭力忍著不發(fā)出呻吟，大概是怕外邊的侍女闖進(jìn)來，將事情撞破，更不好應(yīng)對。

    楚瀛飛仍不發(fā)一聲，但聽此情形，周公公顯然愈加氣憤，他怕周公公一怒之下直接把上官蓉給殺了，遂摸索著，拽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將上官蓉松開。

    “呵，現(xiàn)下是什么世道啊，這女人的話居然還有人會信?！敝芄珖@了口氣，就在楚瀛飛和上官蓉都以為他示弱，要放手的時候，他突然用了內(nèi)功，一掌擊在上官蓉的后背上，這一下來勢兇猛，上官蓉“呃——”的一聲，嘔了幾口血。

    “啊，有人！”誰知，上官蓉連痛都顧不上喊，直接尖叫起來，楚瀛飛也是一驚，萬萬沒想到，這寢殿內(nèi)除了他們?nèi)齻€，竟然還有一個人。那人似乎趁亂搶了上官蓉的什么東西，這會兒已經(jīng)跑到寢殿的另一邊。

    “該死的，快還給我！”上官蓉竭嘶底里地喊道，門外的侍女聽到這可怖的尖叫，知道大事不好：“太子妃，要我們進(jìn)來嗎，還是去叫人？”

    “給我把門堵上，再把這扇窗給封了，但你們不要進(jìn)來。”上官蓉咬牙切齒地命令道。

    楚瀛飛正詫異那人到底拿走了什么東西，讓上官蓉急成這樣，而且情形既已如此緊急，她卻還這般保密。驀地，有人朝他撲來，聽聲音應(yīng)該是周公公，他將楚瀛飛死死按?。骸翱熳?！”

    那人跟周公公是一伙的？但感覺不像啊，聽周公公方才的言談和反應(yīng)，分明和他們一樣，堪堪知道第四個人的存在，莫非，他猜到是誰了？

    楚瀛飛思緒混亂，但還是下意識地沒動，周公公既是聽從楚溟飛的安排，那他做的事情應(yīng)該是有理由和依據(jù)的，而且他現(xiàn)下也沒氣力去殺上官蓉了，那自己還是暫時先、看熱鬧吧。

    無奈楚瀛飛這邊雖然選擇了靜觀其變，但上官蓉要緊之物被搶，不顧受傷后的疼痛，掙扎著起身，拼命抓住正要躍出窗外的人影：“居然敢暗算我！好啊，若是不交出來，大家就一起死在這！”

    周公公聞言，似乎怕楚瀛飛聽了威脅，會上前幫上官蓉，遂加緊了手中的力道。他雖然竭力掩飾，但楚瀛飛還是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fā)顫，顯然有傷在身，不知楚溟飛交給了他什么任務(wù)，讓他這般拼盡全力。

    ……

    一陣死寂，周公公和上官蓉的呼吸聲，楚瀛飛都聽得很清晰，唯有那個人，細(xì)微而飄忽，不是武功極好，就是身體很虛弱。

    果然，那人被上官蓉攥得太久，終于冷冷地開口“你這黑云散敢燃這么久么，大人中毒之后昏睡幾天便罷了，孩子能受得了嗎？這都快一個時辰了，還不趕緊去把熏香熄了。”

    是女子的聲音，清冷的語氣，跟凌菡有些相似，難道她們那邊又派人過來幫忙了？

    “少廢話，我要是讓你逃走，我們母子就真的完了?！?br/>
    “你罪惡太重，確實不能饒恕，但孩子總是無辜的，你若現(xiàn)下放手，孩子興許還有救，再挨延下去，即便沒有被下咒，也要被你給毒死了。”

    “啪——”上官蓉似乎想摔對方一個巴掌，但對方躲開了，她的手狠狠敲在窗欄上，聽著都疼。

    “什么聲音？”周公公警覺道，楚瀛飛也聽見了，陰冷詭異的風(fēng)聲，和之前在龍吟殿時如出一轍，灰衣人要來了！

    果然，念頭剛起，楚瀛飛便聽到了輕微的關(guān)窗聲，而且聽聲音，是西墻那邊的窗。上官蓉寢殿的西側(cè)是一片花林，侍衛(wèi)只在圍墻處看守，并不靠近花叢，看來灰衣人早就勘查過地形，這次采取隱（秘）行動。

    灰衣人進(jìn)來之后，也不說話，而是往桌子上放著什么，眾人正覺疑惑，寢殿突然亮了起來。原來，灰衣人在桌上燃了十幾支白蠟燭，那蠟燭自然不是普通質(zhì)地，因為燃起來有隱隱的幽香?？磥硭恢共榱松瞎偃貙媽m的布局，更是連她掌握的毒都有所了解。

    楚瀛飛適應(yīng)了突如其來的亮光，即刻抬頭朝另一側(cè)看去，暈眩的雙目滿是驚訝，被上官蓉攥住的女子，是凌菡。

    “呵，果然是你這個賤人！你本事不小啊，不僅偷偷溜進(jìn)來暗算我，還能變幻聲音唬人啊……瀛哥哥、怎么是你？”上官蓉愕然看著楚瀛飛，快速思索著自己方才講了多少不妥的話。但看見楚瀛飛正驚訝于凌菡的出現(xiàn)，那眼神，似乎對凌菡愈加陌生了，看來矛頭暫且不會指向自己，不禁略微松了口氣。

    上官蓉住嘴之后，沒有人再開口，似乎等著灰衣人說話，大概這種時候，主動權(quán)還是在武功最高的人手里吧，他先發(fā)話，其它人才好有應(yīng)對之策。

    灰衣人的目光繞了一圈，先落在了楚瀛飛身上：“現(xiàn)下沒你什么事，你先出去，把那個（孽）種帶走?！?br/>
    楚瀛飛看了凌菡一眼：“你來這做什么？這種情形，怎么能說沒我的事?！?br/>
    “當(dāng)然沒你的事，我就是要殺了他們?nèi)齻€，你有救人的本事嗎？”灰衣人蔑笑道。

    “武功是敵不過你，但條件的話，還可以談?wù)??！背w繼續(xù)偷覷凌菡，想從她的眼神中得到一些暗示，好讓自己知道該怎么做，然而，凌菡低著頭，并不看他。

    “這么說來，三皇子知道我想要什么了？”灰衣人頗有深意地看著楚瀛飛：“三皇子一向忠君報國，那件事，在你這里會有商量的余地？”

    “……”楚瀛飛劍眉緊皺，沉吟著嘆了口氣：“我覺得，情怨不應(yīng)該牽扯到家（國）上。”

    “別傻了，我執(zhí)著了幾十年，憑你就想說服我？”

    “就因為你執(zhí)迷不悟，皇兄在和你相認(rèn)之后，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心里一直在煎熬，最后、才決絕、”

    “閉嘴！都是你和這個（賤）人（偷）情，生了孽/種還算在我兒子身上，這賤/人又處心積慮的謀皇位，才把我兒子逼上死路的。她敢這么肆意妄為，還不是因為你的縱容！我今天急著找她算賬，才先放你一馬，你自己卻來送死，就怪不得我了！”灰衣人被楚瀛飛的三言兩語，氣得臉都青了，楚溟飛的“背叛”和死亡，真的給他造成了深重的創(chuàng)傷，他當(dāng)即伸手，不知要發(fā)什么功，周公公連忙推開楚瀛飛，擋在了他前面。

    “師父，不要啊！”凌菡喊了起來，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灰衣人。

    “什么、你說什么？他是你師父！”楚瀛飛瞪大了眼睛，簡直難以置信。

    上官蓉也嚇得險些縮了手，畢竟灰衣人武功高強、深不可測，凌菡若是她的徒弟，武功自然不容小覷，說不定這一年多來，纖細(xì)虛弱的模樣，根本都是裝的。周公公亦是一臉疑惑和糾結(jié)，如果凌菡是灰衣人的徒弟，那她是抱著什么目的來的，自己幫她是對是錯？

    然而，灰衣人開口了：“你亂喊什么，誰是你的師父。”

    “是與不是，您心里有數(shù)?！绷栎談e過頭，一顆晶瑩從臉上滑落，淚珠滴在地磚上，破碎的聲音在著沉靜的殿宇中，聽得格外清楚。

    “唰——”灰衣人干脆一個移形換影，閃到凌菡身邊，上官蓉自然被氣浪沖得退了幾步。灰衣人并沒因為凌菡的“亂認(rèn)親戚”而手下留情，像在龍吟殿時一樣，他伸手扼住她的脖頸：“把（陰）血石頭交出來?！?br/>
    真有此物嗎？原來凌菡方才就是趁亂拿走了上官蓉的（陰）血石，故惹得她發(fā)狂驚叫。那凌菡之前就沒有說謊了，上官蓉確實有煉（陰）血石，這石頭究竟有什么作用，連灰衣人都要來找？

    凌菡搖搖頭：“我也上當(dāng)了，白跑這一趟，她沒有煉成?！?br/>
    “從前你可是最乖巧的，怎么如今也練就這謊話連篇？”灰衣人加緊了手中的力道，凌菡咬唇不語。

    楚瀛飛和周公公不由對望一眼，這句話的言下之意，不就是、他們兩人真的是師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