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放在內室空落的大木桶被一點點注滿熱水,碧瑤步履匆匆地忙進忙出,一會兒端來一整疊干凈帕子掛在水桶旁的木架上,一會兒往桶里灑些新鮮花瓣。那些花瓣來自卓青種的玫瑰,本來全部都要用來做玫瑰醬的,可宋明曦經(jīng)過時稱贊玫瑰開得好香,碧瑤便“聞弦音而知雅意”,摘了好幾朵給他泡澡用。
艷紅的玫瑰花瓣在水面漂浮打旋,被熱氣一蒸,散發(fā)出更加馥郁張揚的芬芳。
卓青突然有點明白他最近才學的“自掘墳墓”是什么意思了……
“卓少爺,這是二少爺吩咐奴婢交給你的?!?br/>
碧瑤最后一趟進來,遞給卓青一個用錦帕蓋住的托盤。托盤里的東西應該很小巧,被錦帕一遮,突起一個小小的圓形——想來是只盒子。
也許是少爺用來潔身的香膏吧……
卓青猜想。
“不是的,卓少爺,二少爺吩咐是給你用的。”
碧瑤解釋道,假裝沒看到卓青瞬間漲紅的臉。等卓青接過托盤,她朝他一福,就關好門退出去了。
卓青已經(jīng)知道錦帕下面蓋著什么東西了,不過他還是僵著手指揭開來確認。
萬一不是呢?
可他暗存的僥幸立刻就被描著翠藍花枝的精致白瓷盒澆滅了。
這的確是盒香膏,卻不是用來潔身的。
卓青又想起他與宋明曦圓/房那一晚了。
阮嬤嬤把他帶進老夫人的院子,給他看了一本畫集,教了許多讓他羞/恥得恨不能找條縫鉆進去的為人男妾該懂的“常識”。臨離開時,阮嬤嬤還神神秘秘地塞給他一個小盒子,就像他面前的這個盒子一樣精致,而用途卻實在令人難以啟齒。
卓青握著手里的盒子,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
就在他思忖著要不要把盒子藏起來的時候,宋明曦推門進來了。
“少、少爺!”
卓青驚慌地喚他一聲。
宋明曦穿得整整齊齊的,連發(fā)冠都沒有取,他沉沉地看卓青一眼,隨即把視線移到擱在卓青身側木架上的托盤里。
錦帕已經(jīng)被揭開了。
宋明曦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聲音聽不出喜怒,
“卓青,我讓碧瑤給你的東西呢?”
卓青的神情一滯,他原本想推說找不到了的,可少爺說那是他讓碧瑤給自己的,若是東西不見了,恐怕要連累碧瑤受罰。
卓青只好伸出藏在衣袖里的右手,攤開掌心,把香膏盒子舉給宋明曦過目。
“在這里,少爺?!?br/>
“嗯,沒丟就好?!?br/>
宋明曦淡淡點頭,沒想到他無意說的一句話剛好戳中卓青的小心思,卓青的眼里閃過一絲驚惶。
少爺連他在想什么都知道?
“先放回去吧,我要沐浴了,你來給我寬衣?!?br/>
宋明曦朝卓青張開雙臂,提醒他過來伺候自己。
“是,少爺?!?br/>
卓青趕緊把盒子放回托盤里,想了想,又把放在一旁的錦帕蓋回去,蓋得嚴絲合縫的,生怕宋明曦看到一點邊角,進而想到盒子里香脂的用途。
宋明曦把他的小動作瞧在眼里,嘴角溢滿溫柔寵溺的笑,可當卓青轉身走向他時,他彎起的唇又抿成了一條沒有感情的直線。
少爺不高興嗎?
卓青趁替宋明曦摘發(fā)冠的間隙,偷瞟下他的表情,他發(fā)現(xiàn)宋明曦今天格外嚴肅,整張臉木木的,似乎在生悶氣……
“少爺,沐浴完我給你煮酒釀圓子好嗎?”
卓青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說出了哄宋明曦開心的話。
宋明曦心口一熱,面上還是一派淡然,不冷不熱地回到,
“好?!?br/>
卓青的興致卻很高,不由地多說了兩句,
“這次的米酒釀得很香,做圓子的糯米是我從娘親那邊帶過來的,比以往都要香糯,少爺一定會喜歡的?!?br/>
“嗯?!?br/>
宋明曦低頭注視著半屈上身,認真解他腰帶的人,差點忍不住扣合雙臂,把他禁/錮在懷里。
這個傻瓜,除了他,自己現(xiàn)在什么都不會吃,也不想吃。
“少爺,可以了?!?br/>
脫去宋明曦身上最后一件衣裳,卓青提醒似乎在發(fā)呆的人可以入桶了。
宋明曦站在原地不動,
“還有褲子沒脫?!?br/>
他說的褲子,是以往跨進木桶時都會穿在身上的褻褲,一般由他自己脫的。
“呃……”
卓青看一眼宋明曦腿間被起了反應的物件撐出的小帳篷,尷尬得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
“這就害羞了?”
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捏住卓青瘦削的下頜,把他的臉緩緩抬起,宋明曦半垂著眼看他,哂道,
“那待會兒你怎么當著我的面用那盒香脂?”
“!”
卓青溫潤的雙眼一瞬瞪得滾圓,仿佛受到驚嚇的小動物,對即將到來的危險充滿戒備,卻又完全沒有自保的能力。
事實也正是如此。
他是不能反抗宋明曦的。
“卓青,水要涼了?!?br/>
宋明曦朝木桶的方向挑挑眉。
卓青這才從極度的驚嚇里回神,耐著臉上的紅熱,磕磕絆絆地把宋明曦的褻褲褪下來。
那個半挺立的物件猛地彈出來,對著卓青豎得筆直,尺寸大得有些嚇人。
卓青心里生出怯意,忙退后幾步,強自鎮(zhèn)定地撿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褲。
嘩啦——
耳邊傳來水面破開的聲響,少爺總算開始沐浴了。
卓青松了一口氣。
“卓青?!?br/>
宋明曦似乎是掐準了時機要嚇他。
卓青眼里帶著疑問望過去,還未完全放松的神經(jīng)再度繃緊,
“我想要了?!?br/>
宋明曦懶懶地倚在桶壁上,朝卓青勾了勾唇。
卓青臉上驟然聚起兩團紅云,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朝耳根擴散。
這是宋明曦第一次在沐浴的時候直白地向他求/歡。
以往每一次,他們都是躺在床上的,宋明曦毫無預警地壓上來,因為熄了燈,所以即使羞/恥,他也可以忍受。
可現(xiàn)在滿屋的長明燈都亮著……
“卓青,你知道該怎么做?!?br/>
看出他的抗拒,宋明曦步步緊逼。
“卓少爺,這盒膏脂要怎么用,你看懂了嗎?”
十八歲那年,在老夫人的書房里,阮嬤嬤翻到畫集的某一頁,指著躺在床上做出不/堪/動作的少年教他。
少年面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雙目半掩含著淚光,表情卻是歡喜的。他的指尖沾了一點雪白的膏脂,正探向……探向……
卓青最后偷偷把那盒膏脂扔了。
他寧愿忍受撕裂般的疼痛,寧愿幾天都下不了床,也不愿親手丟棄最后一點可笑的堅持。
他不愿當少爺?shù)哪墟?br/>
他把他看作自己的弟弟,所以無法打破最后的界限。
仿佛一旦主動做了那件事,他們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少爺,我……可以拒絕嗎?”
卓青扯開嘴角,露出一個不成形的笑。
宋明曦的心被刺得生疼,卻強忍下點頭的沖動。
“看他為你做的那些事,的確是一個很好很稱職的兄長?!?br/>
李群忍笑的聲音在宋明曦耳邊重現(xiàn),
“你們雖然有了夫/妻之實,卻每次都是你強……呃,主動的,所以我猜,他應該是在逃避?!?br/>
“逃避?”
宋明曦完全不能理解李群的說辭。
“對,逃避?!?br/>
李群重復一遍,解釋道,
“他在逃避身為男妾最該做的事情。明曦,如果我沒猜錯,他從沒向你求過歡吧?”
“的確沒有?!?br/>
宋明曦想都不想就怨念地回答。不僅從來沒有主動求/歡,而且連親他一口都很勉強。
“這就對了?!?br/>
李群拍著宋明曦的肩膀,同情地望著他道,
“他真的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弟弟,還是很親很親那種?!?br/>
沒有人會向自己疼愛的弟弟求/歡,但若遭到了對方強迫,卻是可以忍受,也可以原諒的。
因為那是自己的親人,就算錯做了事,傷害了自己,也沒關系的。
“卓青大概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在溺愛你?!?br/>
李群還有點羨慕,要是他那三個娘子也能這么疼他就好了。
不過……
他瞟一眼宋明曦遭雷劈過一樣呆愣的神情,還是算了吧,被人寵著雖然好,可他也不想每次都用強。
“那我該怎么辦?”
論及情/愛之事,宋明曦的經(jīng)驗不及李群十分之一,他除了不停對卓青說“我喜歡你”之外,其余一概不會。
而他表白的愛語,在卓青聽來,也是弟弟在撒嬌吧?
宋明曦突然感到很無力。
李群轉著眼想了半天,遲疑道,
“辦法也不是沒有……”
“什么辦法?”
宋明曦面露喜色,李群剩下半句話噎在喉嚨里,考慮了下,還是說完為妙,
“可我怕你舍不得……”
“難道會傷害到卓青?”
宋明曦立刻警覺起來。
“很可能會,如果你舍不得,還是算了吧?!?br/>
李群可不想費力不討好,最后落得里外不是人。
“你說來聽聽,如果對卓青不好,我就不用?!?br/>
看來宋明曦是真栽在卓青手里了。
李群感慨道,頓時覺得自己的辦法也不是那么卑鄙了。
“其實很簡單,逼他做些男妾必須做的事就行了。”
一旦打破界限,卓青就無法再回到兄長的位置上,那么他就有可能接受宋明曦成為他的愛人。
“男妾必須做的事?”宋明曦不是很明白。
“咳、咳……”
李群被他的問題嗆得咳嗽,難怪宋明曦會對卓青束手無策了,他居然連自己的男妾應該怎樣服侍自己都不知道。
“第一步,先讓他習慣在情/事上主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