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上哪去了?我到處找你。”
尋熙剛混進孩子群里,就被人揪住。
也是正巧趕上了孩子們的休息時間,尋熙一回來就被那幾個一起的孩子堵住,圍成了一團。
“什么味道?你跑哪去了?都被腌入味兒了?!?br/>
華子恩應(yīng)該是累得不輕,出了一身汗,他靠到尋熙身前一聞,皺皺眉頭,十分嫌棄地說道。
尋熙抬起胳膊來,聞了聞自己的這身小衣服,確實有很濃重的一股香味兒,就和那個殿主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他不喜歡。
打下主意他就去找陳杪春。
這里的東西都造作的很,什么樣的物什都有,讓人給自己弄去這身上的味兒,應(yīng)該也不是難事。
所有的女孩都在訓(xùn)練場的另一邊訓(xùn)練。
尋熙少見到女孩子打架,但剛擠進人群,眼前的一幕就深深地刺激了他的眼睛。
訓(xùn)練場上兩個小孩打得難舍難分,一會兒你揪揪我的頭發(fā),一會兒我敲敲你的腦袋,兇殘得很。
“熊孩子,敢惹你姑奶奶我,活的不耐煩了?”
纏繞耳邊的是熟悉的聲音。果不其然,尋熙定睛一看,認出了這是孩子模樣的陳杪春。
“少廢話,看招!”
如果說陳杪春是個單純的武力派,那么她對面的這個女孩就是妥妥的土豪黨。
女孩幾乎是祭出了全身的法器,一招又一式的攻擊,源源不斷地向陳杪春涌去。
“哼,凈弄這些小玩意兒,有本事你赤手空拳地堂堂正正地和我打一場。”
陳杪春現(xiàn)在的實力應(yīng)對這些,也顯得有一些應(yīng)接不暇。
在場的大多數(shù)孩子眼睛都看直了,他們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厲害的法寶,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憑借凡肉體凡身,在這些響當當?shù)姆ㄆ髅媲皥猿诌@么久。
尋熙知道在這個空間里他們不會受傷,于是也跟著這些孩子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小屁孩,哪怕你有再多的法器,沒有精進的修為,是不會有出息的。”
眼看女孩的戰(zhàn)斗越來越趨于原始,陳杪春不想出丑,大聲的沖著對面的姑娘喊。
“那也比你光躲不戰(zhàn),跑得比兔子還快的人要強!”
那個女孩有些氣不過,剛想召喚出自己的伴生獸,那佛塵便從天而降,阻攔了兩個怒目而視的人。
“同僚之間相互爭吵,成何體統(tǒng)。”
被放大了的聲響響徹每個人的心扉,尋熙擠在人群里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是柔師傅。
“今天的練習(xí)到此結(jié)束,你們兩個給我留下,其他的人趕快回到自己的寢殿去?!?br/>
那些煩人的芙蓉花又來了,像趕小雞崽兒一樣,一個一個的把這些孩子們趕回了后殿,尋熙看著被留下的陳杪春,一步三回頭,陳杪春也看到了他,小臉微微一紅,沖他比了一個手勢。
“我去去就來,你不要亂走,已經(jīng)有別的宗門的人混進來了,當好你的小朋友,我們黃昏后見?!?br/>
陳杪春清靈的聲音傳進耳邊,尋熙走在路上稍微一愣,兩人錯開身來,只是有些措不及防,嚇得他一個激靈。
細細的咀嚼過陳杪春的這番話,他現(xiàn)在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有人使用幻形術(shù),混在了堯山的某處。
這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這次的秘境究竟是何來頭,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事情會糾結(jié)在一起?
晚上絕對是愜意的時候,他們中午只吃了發(fā)的碳水,長時間的專注訓(xùn)練下來,小肚子已經(jīng)是餓的咕咕亂叫。
尋熙正在認真的啃一個圓乎乎的土豆,但是他感覺到他的腦袋突然被人打了一下。
“喂,小白臉兒,你見到虎家的那個少爺了嗎?他現(xiàn)在在哪里?”
尋熙回頭,是一個陌生的小孩子,只是臉上透露著幾分和這個身體不太相容的老成。
手里的土豆美味極了,他舔干凈留在手上的殘渣,微微地白了這個男孩一眼,手指在空中隨便指了個方向。
這演的也太假了吧,不像他,裝就裝的渾然天成。
尋熙的手上已經(jīng)是第四個土豆了,同樣又來了第二個人來向他尋人,這次是一個小女孩,千金剛要把土豆往肚子里吞,女孩就非?;鸫蟮?,將土豆拍扁在桌子上。
“你騙了我?!?br/>
又是完全陌生的一道聲音,但聽到這里,尋熙心中也猜了個大概。
“你這個隱匿者可真不合格?!?br/>
女孩聽到尋熙這話,心中警鈴大作,一把鋒利的刀子腰間飛出,在距離尋熙幾公分的地方停住,再也無法靠近。
“你是誰?”
女孩警惕地后退了幾步。
“這話應(yīng)該我問你?!?br/>
尋熙環(huán)視四周,找不到順手的東西,就拿起了剛使用的筷子,上面還留著他的口水,動作迅猛地向女孩戳去。
“天干地支,上行下合。”
尋熙小聲地念叨著口訣,筷子從女孩的一個又一個穴位上慢慢掠過,最后除了一張依舊是孩子模樣的臉,女孩脖子以下的地方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金剛大漢的模樣。
“哎呀,抱歉,點錯了一個穴位。”
尋熙有些歉意的抬頭,仔細的打量著面前這一個身材魁梧的女孩,一個沒忍住哈哈笑出了聲,好一個金剛芭比。
這個隱匿者似乎也感到了窘迫,但筷子就在他的脖梗之間,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尋熙憋著笑,看著他慢慢地說:
“這是小孩子的地方,你一個老男人來這里,怕是不合適吧?”
女孩的小刀也被尋熙輕巧地抽出,別在了他的腰間,他牽著“女孩”的手,一起走回最角落的飯桌上,又剝開了第五個土豆。
“你到底想干嘛?”
女孩被尋熙點了穴位,動彈不得,但他寬闊的身體非常憋屈的縮在小小的座位上。
“別急,向你打聽點事兒?!?br/>
第五個土豆剝好,尋熙發(fā)現(xiàn)有一處剝的不完美的地方,非常遺憾的放下土豆,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把這個沒剝好的土豆塞到了“女孩”嘴里。
“我不欺負你,但你得實話實說,我知道你們的影門的人不殺人不害人,只去做一些情報工作,對不對?”
女孩的嘴里艱難地塞下了一個土豆,撐得她腮幫子都圓圓的。
但是她的臉實在是和她的身形不匹配,對于這個問題,看她艱難地點了點頭,尋熙憋著笑,繼續(xù)問道:
“你是在替驚鴻門的人做事,對嗎?”
女孩脖頸上有一個羽毛的標識,雖然很小,但還是被尋熙捕捉到了,這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門派,但做事喜歡張揚,凡是能和這個門派能扯上一點點關(guān)系的東西,都會有這個標識。
女孩繼續(xù)點頭。
“這次的秘境不尋常是嗎?”
女孩再次點頭,并終于艱難地將土豆吞了下去。
“這次會有多少宗門來?”
“全部?!?br/>
聽到這話,尋熙微微皺起眉頭,他輕輕的拭去女孩臉上沾的土豆屑,不怒自威的問道:
“你還知道什么?”
女孩驚恐地想要從座位上掙扎起來,但是卻被尋熙死死地按住。
她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龜裂,看樣子是這幻形術(shù)要先從他的里面崩不住了。
尋熙怕他的變化會引來周圍人的注意,點通他頭上的穴位,把這張女孩的臉給保留了下來。
“隱匿者,永遠不能在外人面前現(xiàn)出原形,對吧?我可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br/>
尋熙坐回座位,看著驚魂不定的“女孩”,土豆已經(jīng)吃完了,他開始扒自己碗里的熱湯。
女孩沒有感受到尋熙的惡意,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她斟酌了許久,終于開口:
“這不是普通的秘境,而是一位上古大能的衣冠冢?!?br/>
這個消息石破天驚般地在兩個人之間傳遞,尋熙面不動色地喝完碗里的熱湯,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那你來到堯山是為了探查什么?”
尋熙的態(tài)度難得的認真了起來,他盯著對面的“女孩”,似乎是想看到他眼底所有的想法。
“我要確定虎家的那個少爺是不是真的是白虎傳人,這次秘境可能與他有關(guān)?!?br/>
“他是虎家的二少爺,而虎家的大少爺已經(jīng)多年銷聲匿跡,不知是死是活,白虎的傳承極有可能會落到他的身上?!?br/>
“這是驚鴻門交給我們的二級任務(wù),我言盡于此?!?br/>
尋熙聽到這話,不禁沉思道,幾千年未見,仙界的勢力竟然凌亂到如此地步,怪不得有這么多卑鄙無恥之人,將主意打到一個小孩子身上。
用餐的時間結(jié)束后,孩子們被疏散,女孩溜得比兔子還快,饒是有成百上千個根莖的芙蓉花都沒能追上她。
尋熙覺得他有必要和陳杪春商議此事,這小小的堯山,也不是什么和平之地。
如果真的要面臨妖界的高手,就不是這些小小的小孩子們所能承受的了。
夜風(fēng)習(xí)習(xí),人群的喧囂消散過后,取而代之的是無言的寂靜。
尋熙趁著這些小蘿卜頭們睡著,悄悄從窗戶里翻了出去,雖然他今天放走了一個隱匿者,但指不定這里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不懷好意的人。
他向來隨性慣了,但是看著這些尚未長開的小孩子們,他終究是忍不下心來放手不管。
夜闖女孩子的寢殿,這樣不恥的事,尋熙是干得出來的。
只見他躡手躡腳,還象征性地蒙了塊黑布在臉上。
他的步伐神出鬼沒,幾乎是沒弄出一點動靜,清風(fēng)從姑娘們的臉上掠過,尋熙憋著一口氣,到處找尋陳杪春的身影。
“喂,你干嘛呢?”
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的聲音。
好在屋里很黑,誰都看不清楚誰的臉,尋熙不敢回頭,只是掐著嗓子哼哼了幾聲,裝作沒睡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