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進(jìn)教學(xué)樓,李一航有些沮喪,搖了搖頭:“還沒有,我是一個孤兒,遇到好心人資助才有機(jī)會上大學(xué),有機(jī)會走出國門,來到這邊只能自食其力……我會繼續(xù)找的。”說著,他看到肅星的肩頭落著一只翅膀被打濕的小飛蛾,想伸手幫她弄走,誰知剛抬起手,肅星就下意識躲開了。
李一航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肅星意識到自己反應(yīng)有些過度,問:“咳,怎么了?”
“有只小蛾子?!崩钜缓秸f著捏起小飛蛾的翅膀給肅星看,吹走小飛蛾,他說,“我們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在這個學(xué)校我也沒遇到第二個華人了?!?br/>
肅星同意了,交換完聯(lián)系方式準(zhǔn)備離開,抬頭看著眼前的大男孩笑容陽光燦爛的模樣,似乎與記憶中的某一點重合……
似乎陌生的身影出現(xiàn)在腦海中,也是這樣燦爛的對自己笑,但是當(dāng)她想要抓住這種感覺的時候,那模糊的身影卻消失不見了。
肅星不喜歡這種感覺,倒不如忘記的干干凈凈,什么也想不起來,現(xiàn)在這樣總是對一些人一些事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最是折磨人。
李一航看著肅星上樓的背影若有所思,世界上真的會有兩個人長得如此相像嗎?而且自己恰好遇到了一個叫肖如生的人,一天之內(nèi)發(fā)生兩個巧合,還會是巧合嗎?
肅星坐在教室里發(fā)呆,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哥哥告訴她,她在20歲那天生了一場大病,腦子給燒壞掉了,什么都不記得了。
可過去究竟是什么樣的……
這三年里,肅月告訴她她是肅星,是肅家最受寵的小孫女,還給她看了許多她小時候的照片??墒敲C星看著照片上的小女孩覺得陌生得很,雖然兩個人有幾分相像,可是總感覺不到那是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經(jīng)歷了什么,過去的人生到底是怎么樣的,過去的自己是什么樣的人,感覺靈魂好像始終缺了一塊,空蕩蕩的灌滿了風(fēng)。
肅星摸出一顆糖塞進(jìn)嘴里,稀里糊涂上完課,直接就回咖啡館了。她推開門,風(fēng)鈴響起,走到柜臺里,肖如生正在制作咖啡,看了她一眼說:“回來了?餓不餓?今天后廚出了一款新口味的舒芙蕾,要不要試試?”
肅星搖了搖頭,有些沉默地坐在一旁。肖如生把做好的咖啡遞給服務(wù)生,看著她這幅模樣,問:“怎么了?不舒服嗎?”說著就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燒啊,怎么了肅星?要不要吃顆糖?”
肅星看著肖如生說:“肖如生,上次那個來找兼職的李一航你認(rèn)識嗎?怎么突然不用他了?”
肖如生一愣,坐到她旁邊,神色有幾分不自然,說:“怎么了?”
肅星看著肖如生不自然的樣子,挑了挑眉:“你認(rèn)識他?”
肖如生堅定的搖頭:“我不認(rèn)識他,他不合適這里,怎么了肅星?”
肅星有些喪氣的垂著頭:“我看著他總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好像我以前認(rèn)識他,他也說我長得像他認(rèn)識的一個人。肖如生,我以前是不是真的認(rèn)識他?”
“不認(rèn)識,絕對不認(rèn)識,你以前就跟我和你哥生活在一起,你周圍出現(xiàn)過誰我們最清楚不過了?!毙と缟嗣男∧X袋瓜,輕聲說,“別想過去的事了,省的又頭疼,我讓后廚給你做個舒芙蕾嘗嘗?或者你最愛的芝士千層?”
肅星點了點頭,肖如生就去了后廚,吩咐了廚師做個點心,然后手撐在灶臺上,仔細(xì)想想肅星的話,她應(yīng)該是又碰到李一航了。對了!那天李一航說自己是p大的交換生!肅星也在p大……
這是什么命運(yùn)的安排?老天為什么就不肯放過她。
肅月回來的時候,看到肅星蔫了吧唧趴在柜臺里,敲了敲桌子問:“今天怎么沒去隔壁看書?怎么了?不舒服嗎?”說著就要去探肅星的額頭。
肅星攔住他的手:“你們兩個怎么總是擔(dān)心我不舒服,就是沒心情而已?!?br/>
肅月坐下來看著她:“怎么了?學(xué)校有人欺負(fù)你?”
肅星趴在桌子上搖了搖頭:“哥,我們怎么總不回家???過年也不回去,為什么?。俊?br/>
肅月聽到這話目光微沉,想想離家也三年了,除了偶爾給母親打個電話報平安以外,再沒有別的聯(lián)系,可是現(xiàn)在不是帶她回家的好時機(jī),韓清那邊也不知道怎么樣了,葉了說不定還在滿世界找她,回國不就是自投羅網(wǎng)?
肅月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輕聲說:“想家了嗎?”
肅星噘著嘴巴拍開他的手,一臉嫌棄的摸著自己的頭發(fā):“你們兩個總喜歡摸我頭發(fā)。也沒有,對于家,我沒有記憶也沒有感覺,只是好奇而已。”
“等時機(jī)成熟了,就帶你回去,母親,應(yīng)該也很想你?!?br/>
感覺到氣氛沉重的有些過分了,肅星站起來說:“我去隔壁看書?!闭f完拿著沒吃的舒芙蕾就走了。
肖如生看到肅星出去了才從后廚出來,肅月看著他偷偷摸摸的樣子問:“怎么了?你們兩個?!?br/>
肖如生坐在肅月旁邊一臉憂心忡忡:“阿月,可能你的擔(dān)心是對的,今天肅星說,她看到李一航總有種熟悉的感覺。那個李一航也是p大的,兩個人如果在校園里遇到……”
肅月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沒事,大不了像以前一樣,搬家?!比绻娴男枰竭@個地步的話。
肅星把甜品放在書店柜臺上,用英語說:“今日甜蜜分享?!闭f完就準(zhǔn)備窩在自己的專屬位置去看書。
那是一個陽臺的飄窗,被高高的書架擋著,上面鋪了厚厚的墊子軟軟的,肅星專門放了一個星星抱枕靠著,舒服極了,有時候看累了就直接睡一覺,老板還貼心的給她準(zhǔn)備了一條毛毯。
鮮少開口的老板卻叫住了她,用英語說:“星,書籍無法填補(bǔ)靈魂的缺口?!?br/>
肅星聽到這話愣愣的看著這個認(rèn)識了兩年的白胡子老爺爺,半月形的鏡片背后,那雙蒼老的眼睛此刻有些像神明一般神秘。肅星木訥地問:“那靈魂的缺口要怎樣修補(bǔ)?”
老板搖了搖頭說:“除了靈魂本身,沒人知道?!闭f完就不再理會肅星,低著頭繼續(xù)做自己的書籍修補(bǔ)工作了。
肅星窩在飄窗角落,外面的雨已經(jīng)停了,太陽還沒出來,路上行人了了,她隨意往外看了一眼,似乎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當(dāng)肅星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的時候,又消失不見了。
強(qiáng)烈的熟悉感和腦海中模糊的笑容似乎重疊在一起。
肅星從口袋里拿出一顆糖塞進(jìn)嘴里,看著手心里五彩的糖紙,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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