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氣象部門和其他部門提供的信息,今晚少海沿岸就將爆發(fā)颶風(fēng)和海嘯?!?br/>
「請所有臨時安置點的人員,暫勿離開臨時安置區(qū)域。聽從安排,我們會竭盡全力保證你們的安全?!?br/>
「臨時安置點選擇在高處,我們所在的體育場館內(nèi),四面墻壁也足夠牢固,能夠有效抵御洪水海嘯和暴雨,請所有室內(nèi)人員暫時不要出去?!?br/>
此刻,海平市的城區(qū)內(nèi)。
距離少海海岸大概有數(shù)十公里的距離,一處安置著從少海沿岸附近撤離過來居民的室內(nèi)安置區(qū)域。
負責(zé)的官方人員,正用著這體育館原本就有的廣播系統(tǒng)反復(fù)喊著。
這安置區(qū)域各處也留有一些異調(diào)局的調(diào)查員,注意著情況。
餐館里的一張張帳篷跟前,撤離到這兒的人員此刻在廣播聲下都有些安靜,
有些惶惶,有些緊張,甚至有些焦躁。
「聽著說,那種大海嘯打過來的時候,房子一下就能給摧垮了……幾十米高,什么都擋不住……」
「別在那兒亂說,人官方的不知道嗎,要是這里不安全,早就再撤了。都在這兒呢,這兒肯定沒事兒……再說這兒隔著海邊還有三四十公里呢?!?br/>
「也是哦……海神菩薩,海菩薩哦……求求你別發(fā)怒了,別嚇我們這些人了……我們都是海邊的人,逢年過節(jié)還給您燒香啊……」
「呸呸呸,求什么菩薩……求神不如求己,還不是人官方給你撤到這兒的……」
廣播過活,三三兩兩一些人再細聲說著話,這臨時安置區(qū)域里再有些嘈雜。
大多數(shù)人有些惶惶不安和緊張,但也沒有特別恐懼……因為他們已經(jīng)撤離到這兒了。
而留守這里的一位異調(diào)局調(diào)查員則是精神緊繃,其他人不知道,他們是很清楚的。
這里也是有可能被海神降臨危機波及到的,如果異調(diào)局失敗,這里就是首當(dāng)其沖。
只不過是如果異調(diào)局失敗了,再往內(nèi)陸方向多撤離一點距離也沒有什么意義。
另外,這么短的時間,他們也無力將這么多人撤離更遠——再往后撤就不是沿岸村落城鎮(zhèn)的居民,而是還包括類似海平市城區(qū)這些居民了。
「轟隆……」
就在這時候,遠處一聲轟鳴悶響緩緩傳來,
有些像是云里的悶雷聲,又有些是巨浪砸在陸地上的聲音。
這臨時安置區(qū)域的所有人一下都安靜了下來,有人踮起腳試圖朝著這原本的體育餐館外望去,有人童孔收縮,臉上有些恐懼,
「這不會是浪沖過來了,海嘯卷過來了吧……」
「呸呸呸,別胡說……這聲音還有多遠啊……」
一時間,這臨時安置區(qū)域里再有些騷動,恐懼下難免有些混亂。
不過緊跟著,廣播里就再傳來安撫聲,
「大家不用擔(dān)心,是遠處云團里的雷聲,這下著大暴雨呢,打個雷噼個閃電也沒什么……按氣象部門的話,海岸邊上這會兒還有雷暴呢?!埂?
「所以請大家暫時都不要出去,我們這里建筑都有完善的避雷措施……」
其實是雷聲和那巨浪打在地面的聲音都有,即便是隔著三十來公里,那滔天而不知道多長的巨浪砸落的時候,
順著空氣與地面,照樣有聲音傳到這里來。
只不過,這安置區(qū)域里的人越是恐懼,就越是容易出問題,越容易招來風(fēng)暴怪物和那些扭曲怪物。
可能那巨浪還沒打到這里來,這里就先淪陷了。
廣播聲的安撫下,一眾驟然緊張的人員稍松了口氣,
只不過相比于之前,
整個臨時安置區(qū)域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而屋外的低沉轟隆聲還在持續(xù),
就像是那些低沉的轟隆聲壓過了安置區(qū)域里人們的說話聲,交流聲。
有人靠近在這場館的邊上,隔著墻壁留著條過道,
隔著過道還朝窗外望著,
夜幕漆黑,偶爾能看到的建筑和植物在漆黑夜色中都只顯露出一個模湖的輪廓。
不知道什么屋外的密集細雨已經(jīng)成了狂風(fēng)暴雨。
在這樣雨幕混雜著夜色的漆黑下,即便是城市的燈火都沒有那么大作用。
就在這時候,望著室外那人,突然注意到個奇怪的身影,
在室外遠處也看不清,像是個動物,移動的很快,只不過緊跟著,就像是有其他模湖的影子追了上去。
大概是追上了吧?
他揉了揉眼睛,再望去,已經(jīng)看不到了。
他心里有些惶惶,胡亂想著。
「另一邊的安置區(qū)域出了點小狀況。一戶撤離人家非要帶上自家牲畜,結(jié)果剛才一個雷給那牲畜嚇得亂竄,一熘煙跑出去了,好幾個人跟著去攆……」
這時候,旁邊個人出聲有些無奈地說了句。
這人轉(zhuǎn)頭,看到大概是個官方的人吧。
聞言,他松了口氣,想著剛才這官方的人描述的那景象,有些想笑,
又感覺在這兒天災(zāi)人禍的時候不太該笑。
「好了,你們也去休息吧,帳篷可以再往里挪挪,這窗戶雖然高,也關(guān)著,但雨大了,靠近這兒難免也容易濕漉漉的?!?br/>
「好,謝謝……」
轉(zhuǎn)過身,這人就走了。
而留下這位官方人員,自然就是異調(diào)局的調(diào)查員。
他抬起頭,朝著窗外重新望去,臉上的笑容卻在逐漸褪去。
自然不是什么牲畜,而是異變了的扭曲怪物。
即便是異調(diào)局竭力避免這件事,但還是難以阻止一些人受到那降臨海神的污染和影響。
另一邊,
一位調(diào)查員察覺到異常,快步走向靠近角落里的一個帳篷。
「有些事情要麻煩你們一下,能出來一下嗎?」
詢問了聲,帳篷里毫無反應(yīng)。
然后調(diào)查員直接打開了帳篷的拉鏈,就看到帳篷里的一家子,
緊閉著眼睛,嘴里囈語著些話,睡在一床濕漉漉的被褥上,….
而打濕了被褥的,就是從這一家子身上的皮膚上,乃至頭皮上,眼睛里,不斷往外滲出的水。
「主……主……海神降臨了……海神……海神……」
囈語的話語聲中,似乎還帶著一些亢奮,
與此同時,身軀也發(fā)生著一些變化。
……
望安市。
中年婦人已經(jīng)早早吃過了晚飯。
獨自一人在屋里,開著電視機放著聲音。
原本她坐在沙發(fā)上,客廳的窗外也開著,
想著透透氣。
只是原本從屋外細雨中吹進來,帶著些水汽,應(yīng)該清爽的風(fēng),吹著她卻有些莫名的心慌。
想不明白原因,最后也只是覺得自己身體可能受不住這有些涼的風(fēng)了。
就起身去將窗戶關(guān)了。
等再坐回沙發(fā)上,面對著放著不知道什么電視劇的電視機,
她再望了望電視機柜旁邊擺著的鐘。
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到白天那兩人說得時間了吧。
可能是歲數(shù)大了,想著那么個官方的人員就那么犧牲了,她又有些心里發(fā)堵。
她不知道之前白天那兩人讓她那么做有什么作用,
現(xiàn)在她還有些莫名其妙的呢,不管,是該默哀祈禱一些。
那有些邋遢的人估計也是因為什么任務(wù),什么大事犧牲的吧。
不知道犧牲在哪里。
中年婦人雙手合十,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如果犧牲在外邊,就讓他回來家里吧?!?br/>
「如果犧牲的時候還有掛念,就讓他安安心心的走吧……」
閉上了眼睛,中年婦人低聲祈禱著。
只不過,低聲念著念著,她就覺得舌頭越來越有些發(fā)頓,整個人越來越困。
然后……聲音漸緩,她就往后一躺,靠在沙發(fā)上漸睡著了過去。
「……」
「1號不知道什么原因睡著了。」
此刻,這里,還有異調(diào)局的一位調(diào)查員注意著。
只服用過一次魔藥的調(diào)查員沒辦法去少海邊參與正面的抵抗,
只能負責(zé)一些相關(guān)但同樣重要的事情。
這位調(diào)查員躲藏在陰影處,望著那原本已經(jīng)在祈禱著的中年婦人突然睡著,拿起通訊器,立刻匯報了一聲。
不過很快,這位調(diào)查員就再重新放下了通訊器,沒有上前做什么,只是躲藏在陰影處,保持著。
后方回復(fù),所有異調(diào)局白天拜訪過的人員,都在此刻陷入了睡眠。
……
中年婦人又再進入了熟悉的夢里。
這次在夢里,她好像有些記憶,至少記得白天那兩人叫她幫忙呼喚下那邋遢的人,叫他回去。
這會兒,夢里雖然有些記憶,卻也顛顛倒倒的。
她想起來這事兒,望了望夢里熟悉的廚房,望了望手里還捏著勺子,
就把之前的夢也湊到了記憶里,就想著出去就應(yīng)該能遇上那邋遢的人。
就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東西,朝著屋外跑了去。….
出了門,一如之前的夢,就是條街道。
只不過,這次,天上沒有下雨,而是一片晚霞映著的天空。
那道有些邋遢的身影也看到了,就在夕陽的方向,迎著望去,似乎還有些刺眼。
那道邋遢的身影正背對著這邊,像是要往遠處走。
「誒……誒……回來了!有人叫你回去呢,這邊啊……」
看著那邋遢的身影要走,中年婦人愣了下,然后著急了。
夢里混亂顛倒的邏輯,讓她只記得該喊住那邋遢的身影。
「你別走了……你跟著我到這里來吧,很快就會有人來接你回去的……」
「回來吧……回家了……」
中年婦人一邊著急的喊,心里有種莫名地悲傷涌了上來。
夢里的她望了這位邋遢的人已經(jīng)犧牲了,但潛意識里卻知道。
她著急想要越過街道,去將街道對面的人拉回來,但街道就像是有無限寬,怎么樣也過不去。
人原本也幫了她,她現(xiàn)在怎么著也要讓他回家去吧。
夢里的她這樣想,
「回來吧……你過來這邊吧……」
中年婦人更著急的喊……然后似乎是怎么喊街對面的人都沒應(yīng),
也是之前的夢混進了記憶,中年婦人再喊著,
「你過來……幫我?guī)н^去一下吧……這里就要下雨了……你就當(dāng)是幫幫我……」
終于,那街對面的身影有了動作。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來,面向了呼喊他的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看清楚了他的臉,卻沒有
預(yù)想中的邋遢模樣,
渾身臟兮兮的衣服換了一套干凈整潔的正裝,哪里再像是一個乞丐,就是個教授嘛。
他似乎想對呼喚他的人說些什么,只不過最后也沒有聲音發(fā)出來。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緊跟著就消失了。
就在中年婦人茫然無措在夢里轉(zhuǎn)頭張望的時候,就看到夢里天空中的晚霞愈加絢麗,
就像是余暉照亮了整個天空,絢麗的晚霞也鋪滿了整片天穹。
「回來了?」
中年婦人愣愣的,有些不太明白。
然后,夢就醒了。
從睡夢中醒過來,中年婦人下意識朝窗外看,就見到窗外的雨似乎下了許多。
她睡了多久?
好像沒有多久。
而與此同時,許多人也做了類似的夢。
或許夢的內(nèi)容不同,但都夢到了一片余暉映亮的,漫天晚霞。
……
與此同時。
正在艱難抵抗著那片浩瀚海域前進蠕動的身軀,對抗著無數(shù)怪物的老辰等人,
也突然有了些奇妙的感覺。
此刻,整個少海和更廣大的海域,以及海岸線上,已經(jīng)完全是景諶之前窺視到的未來畫面模樣。
颶風(fēng)卷著的水龍卷接連天際烏云,就像是這龐大怪物,風(fēng)暴侍從的觸手,其中還夾雜著閃電。
無數(shù)風(fēng)暴怪物在朝著海岸線之上涌去,無數(shù)受到污染的生命朝著海洋懷抱回歸。….
掀起的滔天巨浪從左邊最遠處到右邊最遠處,連成一線,高過厚重的陰云,不斷朝著內(nèi)陸方向靠近。
距離最開始的海邊,此刻的海岸線已經(jīng)往內(nèi)陸方向蔓延不少。
海岸線上的怪物有景諶幫忙出手,在蔓延不知道多長的紅色血線下,勉強還能控制。
而面對那滔天巨浪,以及那‘海神,的偉力,
異調(diào)局一眾高級調(diào)查員不說是對抗,即便是保全自身的抵抗都勉強。
隨著這周圍的暴雨和颶風(fēng),一眾高級調(diào)查員受到的污染和影響還在持續(xù)加重。
「光明與太陽神……」
老辰依舊保持著光化,但即便是光化的姿態(tài)下,身上都長出了一截不受控制的觸手,
直接從大概是背部的位置,直接將那截觸手連根扯斷,老辰光化的身軀再如同洞穿一般,
綻放出一道道炙熱的光柱,迎向再一次淹沒而來的,穹頂上的烏云和海面上的巨浪。
不過這時候,老辰再抬起了些目光,他先是望向依舊遍布著厚重烏云的天空,
然后望向了四周,
他有些感覺,感覺有些熟悉的存在,就在周圍,就在這里。
而其他高級調(diào)查員,也都有類似的反應(yīng)。
他們也感覺到了。
「子鼠調(diào)查員!」
沒有猶豫,就像是當(dāng)初互相之間的信任一樣,
沒有遲疑,老辰直接呼喊道,
「老鼠……上!」
就像是當(dāng)初配合那樣,不用懷疑,
寅虎相信老鼠肯定在這兒,只要需要,異調(diào)局的調(diào)查員就會頂上。
所有的默契都在此刻彰顯,所有高級調(diào)查員呼喊著老鼠的名字,
共同爆發(fā)了能爆發(fā)的最大的能力,
老辰光化的身軀似乎都在瓦解,一道道光柱朝著四面照射而去,
爬蟲化身的陰影張開到了最大的范圍,以陰影直接朝著海上巨浪對撞而去。
寅虎帶起了一陣風(fēng)暴,以颶風(fēng)迎上颶風(fēng),以風(fēng)暴對撞風(fēng)暴。
「主……」
馬哈爾跪了下來,他興奮著,激動著,嘶聲力竭地呼喊著馬哈人的主。
他看到了!看到了主的又一次降臨。
這邊,海岸線的邊緣,景諶轉(zhuǎn)過去頭,望向那烏云厚重的天邊,
就在那黑壓壓烏云遮擋著的天空中,從最邊緣的位置,逐漸綻放出一點不一樣的色彩,并且在朝著周圍逐漸擴散,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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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卷殘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