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干了?！币圆橹噶酥缸约旱哪X袋側(cè)面?！澳阒牢以谙胧裁磫幔俊?br/>
    “想什么？”

    “什么也沒想?！币圆檎f，從一道弧線跨越到另一道弧線。看不見的規(guī)則抓掉了他右側(cè)衣襟的一部分?！拔彝耆恢牢以诟陕??！?br/>
    維里·肖沉默寡言了一會兒。再出聲時聲音很小?！澳阏f‘不干了’?！彼囊粋€吸力旋渦中抽出小腿?！笆悄欠N‘我最后再干一票，再犧牲自我，拯救你們這幫家伙一次’的那種‘不干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蠢話?！?br/>
    “那你還聽！我說老哥，你到底為什么干這些？從一開始。”維里·肖笑，但語氣有點(diǎn)異樣?！凹词故乾F(xiàn)在，你也可以馬上回家——你有好幾個家，還有不少會把你當(dāng)做家人看待的地方，還有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彼糯罅寺曇??！疤s停止了，即使它日后又舊病復(fù)發(fā)，那也和你無關(guān)。只要你和多斯瑪斯處理得當(dāng)，靜之瘟疫也不會蔓延到萬象森林之外的地方。唯星奇面的動亂這點(diǎn)小事和你以前經(jīng)歷的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再說，你總是強(qiáng)調(diào)你是惡魔，動亂不正是你樂意看到的嗎？打一開頭我就不明白。你為什么建立唯星奇面，又為什么設(shè)置歸星議會，還親任議長?！本S里·肖越說越快，甚至帶上了一絲抱怨情緒?！拔覍δ愕牧私猓銐焊钣憛捁芾?，意志資源分配和調(diào)控他者。這和你擅長甚至都沒關(guān)系——因?yàn)樯瞄L，你反而更討厭這些行為了。還記得你坐在議廳寶座上的樣子嗎？那副臉色隔著三條長廊都看的一清二楚——

    要我說，你之所以患上靜動癥，壓根不是因?yàn)轭ｃ鍖蜃隽耸裁词帜_。就是你長期都在干這些你自己都煩的不得了的事才得上的。這一切都是心理問題，你明白沒有？不樂意咱們就掀了桌子直接走?？傆械胤侥茏屇愦糁?。好不好？”

    “我可以不?！币圆檎f。

    “我當(dāng)然知道你可以不了?！本S里·肖怪道?！拔以谔峤ㄗh，有關(guān)你身心健康的改善。你可以不‘不’。我說——”

    “我說我可以不?！币圆榭戳怂谎邸胤▽W(xué)者打了個激靈，因?yàn)樗趷耗а壑锌吹搅嘶煦绲呐?。“你不是問我，為什么從一開始為什么要干這些嗎？我可以不。”

    維里·肖呆了呆。以查的語氣中蘊(yùn)含著他很長時間都沒聽到了的傲慢。

    “真的？就因?yàn)檫@個？因?yàn)槟憧梢圆?？?br/>
    秘法學(xué)者試探性地前伸脖子?！耙恢倍际沁@種理由？就這樣？”

    “我說過了。而且我沒病。無論是你說的那種心理的還是他們認(rèn)為的那種?！币圆檗D(zhuǎn)過頭，向后揮了下手，可能是要打他的頭但沒打到，或者單純友好的證明。

    “噢噢噢?！?br/>
    維里·肖應(yīng)道，一手在懷里偷偷摸出手稿。“噢噢噢。好的好的?！?br/>
    盡管看起來并非如此——大部分的暗弧需要準(zhǔn)入許可，相互之間也需要特殊的角度才能看到。從根本上思考，這種設(shè)置具有某種合理性，如果不是為了互相排斥，也沒有必要把一塊投射分割成這么多互相獨(dú)立的區(qū)域了。因此幾乎可以認(rèn)定里面有主觀意志的存在攪在里面——也就是某些生物。

    這光禿禿的黯淡光帶中竟然生活著屬于自己的居民，并不是那么值得第一時間相信。

    準(zhǔn)入許可和角度限制都還有效。不過這些都沒有難到以查。他們輕松在暗弧之間穿梭。檢查其中是否有那只一梅茲親自委托尋找的攤手怪的痕跡。

    維里·肖向以查詢問說法，得到的是：“只要他在你就能發(fā)現(xiàn)?！?br/>
    秘法學(xué)者免不了又是一番埋怨。

    “這里一定有一些我看不見的小家伙?！?br/>
    第兩千一百個暗弧的檢查過后，維里·肖一邊埋怨一邊清理著袖子上一層厚厚的嘔吐物式凝膠。在把袖子刮開四層之后，他發(fā)現(xiàn)袖子就是那四層嘔吐物本身。這讓他感覺不怎么好。

    “有?！币圆橛诌^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問題?！岸也豢扇肌！痹捳Z中帶著明顯的傾向意味——如果可燃的話他會另做一種打算。“他們被瘟疫影響了?！?br/>
    “你不是說沒病嗎？”

    他們又飛速穿過接近八百個暗弧，其中還有幾個看上去結(jié)構(gòu)精巧，氣氛有趣的垂直遺跡，但以查看都沒看就說“這里沒有要找的對象，我們滾吧”。

    維里·肖現(xiàn)在只系著一條彩色的圍裙，只有這條圍裙是他信賴的能被稱作“衣物”的東西?！拔?。”他叫?！叭绻@里真是第二弧線的投射，這里的居民不應(yīng)該都和天使力量有關(guān)嗎？我們直接聯(lián)絡(luò)他們，拜托他們幫我們找找看不就行了?！?br/>
    以查用看報(bào)廢機(jī)器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我們自己找?！?br/>
    “這就是我還要問的了?！本S里·肖牙齒打著顫，但語氣很堅(jiān)強(qiáng)?！拔覀?yōu)槭裁匆约鹤?？你為什么要自己干這些？”

    以查隔了五條暗弧才說話。

    他說：“喔。找到了?！?br/>
    維里·肖湊上去。果然和以查說的一樣。那頭荒蕪怪物確實(shí)一眼就能發(fā)現(xiàn)——它坐在一張懸空的，亮閃閃的銀色盤子里，攤著兩手，看上去既無奈又苦悶。秘法學(xué)者碰了碰他，乞丐渾身的棕毛飄蕩，但沒有給他什么特別反應(yīng)。

    “他也病了。”維里·肖說?！澳阋趺磸乃诶锾统鲈?？”

    “不知道?！币圆榈搅伺赃?，抓著棕乞丐的頭把它提了起來?？蓱z的荒蕪生物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四肢無力地飄蕩。“帶他回唯星奇面。掃描，解剖，榨汁?！?br/>
    “怎么回？”維里·肖眨眨眼看著惡魔?！叭f象森林自從重啟后就處于封閉狀態(tài)。要來一次不容易。別說想走就走了。”

    以查把棕乞丐丟在他身上。“你帶他回?！?br/>
    “我有什么辦法！”維里·肖大叫?！盀榱碎_啟上次的傳送，你都把我的原稿燒了??！”

    “你那不是還有一份原稿嗎？”以查冷冷瞥了他一眼。秘法學(xué)者正打算把什么東西偷偷藏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