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丁覺得那人有些像媽媽,但又不是特別像。那是一張沒有多少表情的臉,目光有些呆滯。雖然模樣和媽媽很相似,但是沒有媽媽的那種神采,就像是貼在臉上的一張面具。
那雙呆滯的眼睛就那樣無神地看著小布丁,然后她的嘴角扯起一個淡然的微笑。
那張臉連著頭發(fā)就從頭上脫落下來。
小布丁嚇得大叫一聲,拔腿就往外面跑。
爸爸不見了,媽媽不見了,家里被一個不知道是人還是鬼的東西占據(jù)了。
夜風(fēng)呼呼地刮著,只穿著睡衣的小布丁凍得直哆嗦。她一邊跑,一邊喊著爸爸媽媽??墒且癸L(fēng)把她的聲音吹散了,沒有人聽到她的呼喊。
小布丁不敢回家,夜里冷清的大街也讓她害怕。她不敢哭,怕把那個東西吸引來了,小布丁感覺到那個東西在某個黑暗的角落里追蹤搜尋著自己。
昏黃的街燈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冷冷的看著可憐的小布丁。
小布丁有些累了,停了下來。她看見小黃黃拖著長長的尾巴從街邊跑了過來,沖著她齜著嘴,兇狠地叫。
它再也不是那只可愛的寵物一樣的小黃黃了,它是一個有著邪魅力量的怪東西。
“滾,滾開!”小布丁撿了一根枯枝,去打它。它靈活地跳開了,倒豎起身子,屁股對著小布丁噴出一股惡臭的煙霧來。
“臭死了,滾開。”小布丁被那股臭味熏得有些發(fā)暈。
小布丁想起了下午在水上公園遇見的那個叔叔,那個有著溫暖笑臉,陪了她一個下午的叔叔。
小布丁往水上公園的人工湖跑去。小黃黃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追著她。
小布丁跑到了下午遇見那個叔叔的那顆野杏樹下。
空蕩蕩的公園里沒有一個人。只有夜風(fēng)吹著樹枝亂晃。無數(shù)的花瓣隨著夜風(fēng)飄啊飄,在凄冷的燈光映襯下顯得那么的迷離。
小布丁的一只拖鞋也跑丟了,光腳丫凍得針扎一樣的痛。
“叔叔,叔叔!”
小布丁的哭聲在夜晚的水上公園里顯得那么的弱小。
“嗤,嗤嗤……”小黃黃瘋了一樣的跳起來攻擊小布丁。
下午,那幾個小男孩想要打它的時候,小布丁還拼命護(hù)著它。這一刻,它卻什么也不顧了,只是跳起來,大叫著,不停地攻擊小布丁。
“叔叔,叔叔?!毙〔级】藓爸笸?,一腳踩空就掉到人工湖里了。
冰冷的湖水很快就淹沒了小小的小布丁。
小黃黃站在岸邊,看著水里的漣漪,那尖尖的小嘴居然在笑,笑得那么的詭異。它仰著頭,對著夜空悲鳴了三聲,然后扭頭跑了。
夜風(fēng)還在猛烈地刮,卷起塵土刮過城市里空蕩蕩的街道,吹落湖邊的花朵,一片片灑滿了湖面。
這死一樣寂靜的夜,沒有人知道這湖邊剛剛發(fā)生的一切。
黃吉利做了一夜的夢,一會兒是天使一樣的小布丁,一會兒是醉醺醺的富君寶,一會兒又是滿地的落花殷紅如血……
小狗巴圖汪汪的叫聲吵醒了黃吉利。他覺得腦袋有些痛,也許是昨夜連續(xù)不斷的夢境讓他有些睡眠不足。
該去晨練了。小狗巴圖跟著黃吉利也養(yǎng)成了早起的習(xí)慣??匆娭魅诉t遲不起來,它跑到床邊叫了起來。
黃吉利翻身起床,穿戴洗漱好,帶著巴圖出了門。
一夜強(qiáng)勁的風(fēng)到了天亮減緩了很多。東面紅山上透過來的霞光讓人覺得精神振奮。滿街面都是被風(fēng)吹落的花瓣,被夜行的車輛碾壓得破碎不堪。
黃吉利沿著物流園區(qū)的翁牛特街跑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開心調(diào)料行后面的那棵老桃樹下面。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黃吉利開始打苗拳。
苗拳是一種古老的拳種,據(jù)說源自于蚩尤。拳法簡練,步伐沉穩(wěn),適合近身搏擊。
每當(dāng)黃吉利打拳的時候,巴圖就坐在一邊,看著他翻騰跳躍,仿佛它就虛心好學(xué)的好學(xué)生。
其實苗拳里面也融合了很多動物搏擊的動作,可以說也是師法于動物的,那巴圖自然也能夠領(lǐng)悟一些的。
林青云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了在樹下打拳的黃吉利。那行云流水的身法,那鏗鏘有力的動作,讓黃吉利顯得特別的有男人魅力。
林青云當(dāng)然對黃吉利沒有別的想法,就算有,那黃吉利對她這樣的女人也是不屑一顧的。林青云只是出于一種對帥哥的欣賞,就像男人們愛看美女一樣。
葉開心停好車,林青云就一步躥了下來,對著黃吉利大喊:“小黃啊,快別打拳了,出事了,出大事了?!?br/>
黃吉利對林青云的這種大驚小怪已經(jīng)免疫了,慢慢收了拳,擦擦額頭的汗走了回去。
“知道嗎?就是那個大家都叫他寶兒的,他的老婆跟人跑了?!?br/>
“寶兒是誰啊,叫得這么親熱,你們家親戚???”這年頭,老婆跟人跑,老公養(yǎng)小三已經(jīng)不是什么新聞了。
“我們家才不會有這么倒霉的親戚?!绷智嘣聘杏X到自己的熱情被潑了冷水,“就是那個賣肉的,你不也經(jīng)常去他那里買肉嗎?”
“哦。”黃吉利想起昨天送小布丁回家時見到的那個醉醺醺的男人,“我昨天見過他,難怪他會喝得醉醺醺的。”
“知道嗎?他老婆是六一幼兒園的老師,人長得可漂亮了。據(jù)說是跟網(wǎng)友聊天,聊跑的。你說說,這網(wǎng)絡(luò)多害人啊,這qq多害人啊!那個叫寶兒的,多好的一個人啊。真該拿刀把那些成天瞎聊的人砍死?!绷智嘣普f著就拿眼睛狠狠地看葉開心。
葉開心心里咯噔了一下,前兩天他才跟富君寶的老婆似水柔情**過。這女人真是水性楊花啊,得虧自己沒有惹上她。
“看什么看?人家老婆又不是跟我跑了。”葉開心回了林青云一眼。
“跟你跑,誰他媽眼瞎啊。看你那熊樣,跟你跑。”
“老子熊樣,你他媽還不是嫁給我了。”
“滾,他媽的,老娘那時候就是睜眼瞎。”
眼看兩個人又要吵起來,黃吉利準(zhǔn)備起身離開。
“哎呀,最可惜的就是他們家孩子了?!?br/>
林青云的一句話驚著黃吉利了,昨夜他老是夢見小布丁。
“他們家孩子,就是那個小布丁。昨天下午,我還陪她在公園里玩,后來我還送她回的家。”
“啊呀,你昨天還陪她玩。那你該是最后一個陪她玩的人?!?br/>
“怎么啦?”黃吉利覺得心被揪了一下。
“那個孩子昨天夜里,掉到水上公園的人工湖里淹死了?!?br/>
黃吉利覺得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林青云后面再說什么,他都不記得了。滿腦子都是夢里小布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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