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諶這邊剛掛斷手機就聽見砰咚一聲巨響從浴室那邊傳來的,他怔了一下,別是那位在浴室里出了啥事吧,趕緊將手機扔在書桌上匆匆?guī)撞节s往浴室。剛扭開門,那只握著把手的手就僵住,雙腳也停在原地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浴缸里的水濺了一地,鋪滿黑白相間的馬賽克地磚上趴著一具雪白的身體。那人似乎也聽見門邊的響動抬起頭來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眼睛里似乎還隱隱透著水光。
靠!這家伙是男人嗎?陸諶又迷惑了,瞧那一身膚色竟然跟地上白色瓷磚有得一比。他愣一下,快速走過去俯身將趴在地上的人扶了起來,輕輕問了句:“你怎么了?”
“這地不好,太滑……”那人皺起眉頭埋怨了一句。
“……”陸諶短暫的沉默一下,然后選擇放開懷里的人,又伸手去拿掛鉤上的浴巾替他將身體擦干。對方一動不動乖乖地站在原地任他動作,理所當(dāng)然享受他的服務(wù)。
那人一身皮膚白皙細(xì)膩,若說是誰家嬌養(yǎng)的貴人也未必不可信。等看到身下的物件,他終于肯定對方的的確確是個男人。擦完身體,他又拿起浴袍為對方穿上,等系好腰帶,才說了句:“好了?!?br/>
等他抬起頭對方睜著一雙朦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瞧,陸諶瞧他那唇紅齒白的小模樣,不知為何突然會想起艾葉的臉,眼前的五官極其精致漂亮,就是太過女人,艾葉的臉也很好看,純凈陽光,卻不會讓人誤會性別,艾葉也很瘦,但那是為了上鏡好看。衣服下的身材卻是極好的,膚色不會太白,是健康的顏色。想什么呢!陸諶搖搖頭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趕走,牽過對方的手走到樓梯邊上,“到樓下去吧?!?br/>
對方至始至終都低著頭,任他握緊自己的手。搭在自己手心里的手指纖長白嫩顯然保養(yǎng)得極好,果然是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嗎?想到自己小小年紀(jì)就被丟到部隊里百錘千煉,一身鐵打的筋骨,陸諶淡淡的憂傷了。
到了一樓客廳,兩人齊齊坐在沙發(fā)上,陸諶問他要不要看電視,半夜的電視節(jié)目不多,收費臺倒是有不少成人節(jié)目可供點播。
那人盯著背景墻上的液晶電視吃驚的問道:“為何這盒子里的人會動?為何還會有聲音?這屋里的東西為何都與我黎國迥然不同?”
“讓你裝,等孟小川來了看你還裝得下去!”陸諶在心里暗笑,臉上仍是和顏悅色的耐著性子為他一一解釋。
等孟小川踏著夜色風(fēng)雨辛辛苦苦趕到陸諶家里,瞅著客廳沙發(fā)上一頭黑長直雌雄莫辯的人時也傻在那里。他可以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么一張臉。等他回過神來,沖著陸諶直搖頭。
陸諶站起身走到他身前,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你確定沒見過他?不會是哪個小明星得了劇本故意設(shè)計這一切的吧?”
沙發(fā)上的人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的交流,一雙好奇的大眼直直的盯著液晶屏幕,手指不停的按動手中遙控器的按鈕,似乎樂在其中。
“我可以肯定自己沒見過他,如果他提前看到劇本,那么至少劇本不是從我泄露的。”孟小川連忙撇清關(guān)系。
當(dāng)著人說小話總是不太好的,兩人勾肩搭背就竄到廚房里悄悄合上門。
“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小川壓低著聲音問。
陸諶將不久前發(fā)生的侍寢簡單的說了一遍?!巴砩喜皇潜荒銈兝ズ攘它c酒么……馬蔚開車,我在睡覺呢,這人就不知從哪里冒出來躺在車前一動不動,可把馬蔚嚇壞了。我以為撞了人,趕緊把人給帶回來,誰知醫(yī)生檢查過說他沒事,就是累了睡著了……剛才他醒過來,我問了他一句,他說自己是什么黎國王爺景嵐……”
黎國攝政王景嵐--這的確是他劇本里的人物。天姚傳奇中有兩個主角,其一是天姚的皇帝慕昀,另一個就是景嵐。既然不是他,那又會是誰泄露了劇本?總不至于是程昱吧?畢竟這個劇本來自程昱的夢,而且他也看過劇本。
不過他剛一提程昱的名字就被陸諶給否決了。程昱很少和圈中人打交道,而且以他那精明勁兒嘴巴緊怎么可能泄露劇本。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孟小川一臉茫然,總覺得這事發(fā)生的既巧合又透著怪異。
陸諶提醒他,“你不是有朋友在警局做事嗎?讓戶籍給查查如何?”
“也只能這么辦?!泵闲〈c點頭,“讓我再試探試探他。說得多了總會露出些許蛛絲馬跡?!?br/>
兩人商量好一起出了廚房。孟小川大大咧咧的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景嵐回過頭瞪著眼睛望著他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孟小川,你又是誰?”孟小川往景嵐身邊移了移。
“本王乃黎國攝政王景嵐!”
“噗--哈哈哈……”果然是這句話!孟小川噗通一聲摔在地板上猛捶地,等笑夠了,他重新爬回坐到沙發(fā)上又問:“你是從哪里看到《天姚傳奇》的劇本?”
“什么劇本?本王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景嵐一臉茫然的回答。
“讓你裝!”孟小川的眼睛在景嵐身上轉(zhuǎn)了一圈,“你這頭假發(fā)質(zhì)量不錯嘛……”他說完,伸手去拽。
“哎!”景嵐措不及防,痛呼一聲。
孟小川盯著手中黑色的發(fā)絲瞧了瞧,轉(zhuǎn)頭對站在一邊看好戲的陸諶說道:“是真發(fā)……”
“你是何意?”景嵐一臉戒備的瞪著孟小川。
孟小川哈哈笑了兩聲,“對不起……剛才和你開個玩笑?!?br/>
景嵐正色道:“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豈可輕易毀傷!”
孟小川素來臉皮厚如城墻,自然對他的話毫不放在心上,不過也收起之前的玩笑之心一臉正經(jīng)的問道:“你說你是黎國攝政王景嵐可有證據(jù)?”
景嵐怔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頭望向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陸諶,顯然也在等自己回答。他咬了咬唇,過了半晌,才問道:“本王的衣物何在?”
他換下來的那身衣服陸諶嫌臟一股腦兒全給扔進洗衣機里。這會兒聽了他的話又跑去從洗衣機里給翻了出來。景嵐在那堆衣物里摸索了片刻,最后一臉驚喜的掏出個東西來。孟小川和陸諶湊過去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是一方金印。
景嵐托著掌心里的金印,對他們說道:“這是本王的私印?!?br/>
孟小川手快,搶過來拿在手里仔細(xì)瞧了瞧,金印上雕著一只昂首闊步的蛟龍,下方刻著“大黎寶成攝政景嵐”八個字。他對這類東西沒什么辨識能力,不知是真是假,陸諶也是個外行人,兩人+激情。孟小川先一步反應(yīng)過來,將金印塞回景嵐手中,接著問他:“哪你又如何來到這里?”
景嵐低下頭,神色有些沮喪:“本王原是帶著仆從前去天姚國都西京和談,熟料半路遇到埋伏,慌亂之下與仆從失散,我醒來時就已經(jīng)到了這里……”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竟然有一絲顫抖,“本王若是不能按時到達西京,那人必定會揮師南下……怎么辦,一定要回去……”
這般真情流露,若說是演戲,那這人的心機該有多深沉?陸諶迷惑了。
景嵐已經(jīng)站起身走到陸諶跟前,拱手道:“收留之恩感激不盡,等本王回了臨安定當(dāng)遣人送謝禮?!闭f完他走到門邊,握住大門的把手卻不知該如何開門,折騰了半天,還是陸諶走過去,替他將門打開。
門外是狹長的走道,中間是兩部狹長的電梯樓。陸諶住的這文物間偶爾在電梯里碰到也只是點頭之交,互不打擾。
景嵐傻站在門口,不知該往何處走。他只得轉(zhuǎn)過身問陸諶:“這里究竟是何處?”
陸諶將穿著一身睡袍的人拉回屋里關(guān)上大門,然后告訴他:“咱們天朝沒有臨安這個地方?!?br/>
“這怎么可能,本王記得今年明明是寶成八年……”景嵐臉上震驚的表情已經(jīng)無法用言語表達,有那么一瞬間讓陸諶幾乎就要相信他真的是從古代來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