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跑到了海邊,才敢回頭去看那只妖怪有沒有追上來。
“親愛的,你是在找我嗎?”小金蛇從他領(lǐng)口那里探出一顆小腦袋。
黑子認(rèn)命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不是這只妖怪的對手。
小金蛇以為黑子沒把他扔出去是接受了,一個高興,拿蛇信子舔了舔人家的耳垂,卻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在下一秒就被人扔進了海里。
黑子捂著耳朵,看著被他扔出去老遠(yuǎn)的蛇僵硬的身體才恢復(fù)正常。
某蛇在海里興奮的直翻滾。
黑子心目中最后一絲初見時對對方的驚艷感已經(jīng)消失的連渣都不剩下了。
“吶吶,小黑子的耳朵好敏感哦!”
某金毛狐貍因為外形太過招搖,干脆變成了一條蛇藏繞在藍發(fā)少年的手臂上,順便借這個身體的優(yōu)勢吃吃豆腐。
黑子倚靠在船邊,看著大海不理他。
知道妖怪和人在一起不會有什么好事,但是壞事發(fā)生的這么頻繁并且這么緊湊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金毛狐貍化成人形的時候不小心給出艙的船長看到了,后者一扔斗笠,行如風(fēng)的朝金毛狐貍撲了過去,黑子只來得及看清從他眼前劃過的黑色長發(fā)。
那只狐貍也沒想到這鬼地方還有人偷襲他,一下子就被船長撞飛掉進海里了。
黑子這才看清黑發(fā)男人的長相,清俊的五官,飄逸的黑色長發(fā),黑如點漆的眼睛,額頂?shù)暮诎l(fā)里伸出兩只鹿茸般的短角。看著水里撲騰的金毛狐貍的眼神兇神惡煞,恨不得把他剝了皮,拆了骨,喝了血,然后再剁成肉醬喂給狗吃。
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
狐貍踩著他的金色狐火升起來,已經(jīng)被妖術(shù)弄干的金發(fā)和紅衣在風(fēng)中張揚飛舞,華麗而張揚,看著黑發(fā)男人的表情郁悶并且挫敗:“不就是一次坐了你的船沒付錢么,真是小氣的男人!”
“放屁!你當(dāng)老子老年癡呆嗎!明明是五次!”
黑子一頭栽倒了下去。
“龍王陛下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br/>
黑子還沒弄明白聲音是從哪里發(fā)出來的,他腳下的船突然沉了下去,連帶著讓他喝了幾口海水之后又浮了上來,黑子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死死抓著的甲板變成了龜裂的墨綠色硬殼。
硬殼?!
“小哥,你可要抓緊了,我現(xiàn)在送你上岸吧,他們兩個打起來就沒完沒了了?!?br/>
黑子渾身濕漉漉的坐在沙灘上,他的旁邊坐著一個背著龜殼的男人,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塊西瓜遞給他:“吃嗎?”
黑子麻木的搖了搖頭。
海里一黑一金兩只非人類的生物打得不亦樂乎,一個使火一個擅水,原本在海里對于那位據(jù)說是龍王名喚太子的龍來說應(yīng)該是天時地利人和,但是很顯然他對面那只成精的狐貍要厲害些,一個是在玩,另一個是真的想把對方按在水里淹死算了。
果然,不是他一個人覺得金毛狐貍欠虐!
但是他現(xiàn)在更想說句臟話。
一只撐船擺渡的龍王,一只變成船的千年烏龜,還有一只惹事的狐貍精……原本這些東西都不關(guān)他什么事,但是為什么全讓他一口氣遇上了。
黑子很想離開這里,再轉(zhuǎn)了一圈之后放棄了。
這里是個荒島。
一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荒島,荒到只剩下幾顆樹加上一小塊草地就再也沒有別的什么東西了。
兩只一直打到日薄西山才停戰(zhàn)。拋下他趴在沙地上喘氣的“戰(zhàn)友”金毛狐貍屁顛屁顛的朝沙灘上徘徊的藍發(fā)少年跑了過去。
黑子停下腳步看著他跑過來,金色的頭發(fā)在夕陽的光芒里絢爛的讓人不敢直視,雖然知道狐貍妖怪從來都是美艷的事物,但是那一瞬間還是有些失神。
一點點感觸在對方把他撲倒在沙地里時消失的干干凈凈了。
妖怪果然只能是妖怪,靠美貌迷惑世人沒有腦子的說的就是眼前這只狐貍精。
一只海龜一條龍一只狐貍再加上一個半吊子人類法師,圍在一起,用狐貍的火烤著龍王的子民——魚蝦吃。
“你怎么會和一個人類在一起,狐王難道……”龍王太子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條烤焦的魚拍進了沙地里。
金毛狐貍嬉皮笑臉的看著爬起來后臉上還掛著一條魚的黑發(fā)男人:“哎呀~~手滑了,抱歉啊~”
“你找死!”
兩人還沒來得及開戰(zhàn),就被封在了一個透明的結(jié)界里,藍發(fā)少年面無表情將手里最后一根木枝按了下去,用來固陣的木枝每根都綁了一根金色的發(fā)絲。
這就叫做充分的物盡其用,即使知道這個陣對于這兩只來說作用力還不到半個時辰,但是他依舊抱著一種奇跡會發(fā)生的心態(tài)狠命的將木樁深深埋進了沙土里!力道大的仿佛是在將這兩個非人類也按進去了。
愣了一秒后暴躁的龍王太子對著藍發(fā)少年離去的背影吼道:“人類,你居然敢這么對我,我要淹死你,絕對要淹死你!”
一臉欣喜若狂的金毛狐貍:“天啦!他居然這么用心的收集了我掉落的每一根頭發(fā)!”
黑子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著曾經(jīng)看到過的用來噤聲的咒語。
結(jié)界里兩只,認(rèn)識了快一萬年,頭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面對面坐著聊天。
龍王太子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一臉享受的白癡狐貍:“這是你的頭發(fā),解開這個輕而易舉,還賴著做什么!”
“這可是小黑子表達對我愛的方式之一,人家才不解開呢!”
“你腦子有??!你不會真的愛上那個人類了吧!”
席地而坐的金發(fā)男人似笑非笑,陡然凌厲的目光讓對面坐著的龍王不自禁的繃緊了脊背:“是又如何?”
認(rèn)識了這么多年,龍王太子還是頭一次見到眼前這只狐貍露出這樣堅決肯定并且誓不罷休的表情,他突然對那個人類好奇了起來。
一個人類而已,居然能讓一只披著溫和表皮其實冷漠到骨子里的狐貍露出這樣的神情。
此時此刻那個人類正依靠在不遠(yuǎn)處的棕櫚樹上閉目養(yǎng)神,就算閉著眼睛神情也如平日般清冽冷漠,眉宇間似乎永遠(yuǎn)帶著一絲清愁,五官柔和細(xì)膩卻不似女子般軟弱,因為散發(fā)出來的氣勢反而讓這個人類顯得有些凌厲。
那個人類少年突然睜開了眼睛。比淺藍色的碎發(fā)還要深邃的藍色眼睛望著蒼穹里的月亮,清冽透明,帶著一絲迷茫的朦朧……美麗的,純粹的,勝過他所見過的深海任何一顆藍寶石。
龍王太子還是頭一次這樣細(xì)致的去打量一個人類。
“啊!”一只鞋子狠狠地拍在他的頭頂。
龍王太子暴躁的一躍而起,手指條件反射的變成了鋒利的龍爪。
金毛狐貍冷冷的看著他,金棕色的猶如太陽般的眼睛變成了融化不開的冰塊:“你看得太久了!”
龍王太子愣在那里忘記了反駁。
他突然意識到他剛才真的對著一個人類發(fā)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