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劍和姜映雪并轡而行,任意馳騁,或快或慢。
雖是深秋時節(jié),但天氣還不太冷,只有早晚微涼。
兩人雖然著急救人,也沒有拼命趕路,五天后才來到嵩山腳下。
酒劍帶著姜映雪來到少林寺門前的時候,已是日影西斜,夕陽將近。
少林寺守門的僧人看酒劍帶一名年輕女子,說道:“酒大俠,佛門圣地,從未允許女子入內,還請讓我稟明住持,方能定奪?!?br/>
酒劍行了一禮,說道:“大師請便,酒某靜等消息?!?br/>
姜映雪眉頭微皺,說道:“少林寺有什么了不起,還不讓女子進入,女的就多吃你們飯了嗎?”
酒劍急忙寬慰道:“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既然在人家的地盤,說不得就得遵守人家的規(guī)矩,否則就難免傷了和氣?!?br/>
姜映雪“哼”了一聲,也不再埋怨,反而把精力投入到少林寺旁的美麗景色之中,說道:“你看這蒼松翠柏,隨風起舞,多美啊!”
酒劍點了點頭,說道:“少林寺乃千年古剎,地位非凡,四周景色,別有一番特色,若有時間,我?guī)阌斡[游覽。”
“就這么說定了!”姜映雪一口答應。
過不多時,少林寺洪遠禪師帶著洪微禪師、洪識禪師一道,前來迎接酒劍。
酒劍遠遠看到,連忙說道:“酒某何德何能,竟勞煩少林寺三位神僧相迎。”
洪遠禪師口宣佛號,說道:“阿彌陀佛,酒施主不辭千里,為友尋醫(yī),實在令人敬佩,姜炎神域乃武林中的秘境,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能在醫(yī)術上勝過周聞師叔,我們也想一睹風采??!”
可是等洪遠禪師見到酒劍只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時,不禁一愣,好在他佛法修為高深,定力極佳,才沒有失態(tài),嘗試性問道:“酒施主,這位姑娘難道是姜炎神域之人?”
酒劍點了點頭,說道:“大師所言正是,這位是姜炎神域姜老領主的孫女,醫(yī)道修為極為高深,現(xiàn)如今已盡得姜老領主真?zhèn)?,必有把握治愈云御風?!?br/>
酒劍互相介紹了一遍,各自見了禮數(shù)。
洪微禪師說道:“小小年紀,醫(yī)道如此高深,未來超越姜老領主也并非難事,姜炎神域即將贏來新的頂梁柱?。 ?br/>
姜映雪看這幾個老和尚如此彬彬有禮,也不再刁蠻,說道:“大師過譽了,相比爺爺,我仍然差得多。”
酒劍突然問道:“洪遠大師,剛才的師父說女子不得入少林寺,這可如何是好?”
洪遠禪師笑了笑,滿目慈祥,說道:“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姜施主為救人遠道而來,事急從權,豈能因循守舊墨守成規(guī)?”
三位大師帶著酒劍和姜映雪來到后山周聞大師的茅草屋前。
洪遠禪師連忙喊道:“師叔,酒施主帶著姜炎神域的人回來了?!?br/>
門瞬間打開,周聞帶著洪見禪師從茅草屋內跑出,看了看周圍,問道:“姜炎神域的人在哪里?”
姜映雪不等別人介紹,上前說道:“小女姜映雪,見過師叔公?!?br/>
周聞離開姜炎神域已有三十多年,并未見過姜映雪,不禁皺了皺眉頭,問道:“你是紹陽的女兒還是紹剛到女兒,或者說是紹斌的女兒?”
姜映雪笑了笑,說道:“家父名諱上紹下陽?!?br/>
周聞點了點頭,問道:“師兄來了嗎?”
周聞認定,天下間除非師兄姜朝南,無人能救活云御風。
姜映雪笑著說道:“爺爺年事已高,這些年已經(jīng)足不出神域,所以就派我來了?”
這對于周聞來說,這無異于晴天霹靂,醫(yī)道一途,除了師兄,他就沒服過誰,就連號稱江湖醫(yī)術第一人的一副藥,他也自認不差,如今竟然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丫頭,這如何能接受?
姜映雪似乎看穿了周聞的心思,說道:“師叔公,先讓我試試吧!”
周聞心想,讓你試試倒也不妨,且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說道:“病人就在里面,咱們去看看吧!”
姜映雪當先進入草屋,周聞讓酒劍和洪見禪師跟隨進入,其他人一并在門前等候,就連住持也不例外。
姜映雪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云御風,面色慘白,毫無血色;伸手仔細號脈,脈搏微弱,似有似無;再觀察了一下眼睛和舌頭,可謂是做了詳細的檢查。
周聞看姜映雪診斷病情都如此麻煩,心中又增加了一分輕視之意。
姜映雪看了看酒劍,又看了看周聞和洪見,說道:“他傷勢日久,五臟六腑又都有損傷,但關鍵的問題還是臟腑受損導致的腹腔積血?!?br/>
周聞并不以為然,說道:“這大家都知道,但關鍵是要怎么治?”
姜映雪想了想,說道:“我要在他腹部開一道口子,取出這些凝固的血塊。”
周聞笑了笑,說道:“自古以來,就聽聞神醫(yī)華佗有開膛破肚的能耐,你真的可以嗎?”
酒劍聽了這話也一臉遲疑,開膛破肚可非兒戲,鬧不好要死人的。
“如果不開膛,你們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這樣拖下去,就是靠藥力維持,又能保他多久,半年還是一年?”姜映雪一臉堅定地說道。
這把在場的人都難住了,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何必酒劍不遠千里去姜炎神域請人。
姜映雪看所有人都默不作聲,說道:“聽我的準沒錯,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救活他,但也有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這是一個難以確定的數(shù)字,酒劍心也就被懸在了這七成之上。
在場的人,除了姜映雪自己之外,沒有人不為云御風擔心。
當下開始準備藥草,有麻醉的,止血的等等。
姜映雪從行李包袱中掏出一個锃亮的小刀,和一堆亂七八糟的工具。
讓酒劍拿著曼陀羅花、生草烏、香白芷、當歸、川芎,南天星六味中藥熬湯。
周聞大師見了,疑問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麻沸湯?”
姜映雪點了點頭,說道:“不知道是不是麻沸湯,但是也有麻醉作用?!?br/>
周聞大師仔細琢磨了一下草藥種類和用量,待湯好了,還親自嘗了一小口,不一會兒就覺得舌尖發(fā)麻,似乎逐漸失去了知覺,如此則堅信不疑,斷定這就是麻沸湯,暗暗記下草藥和用量。
酒劍慢慢喂云御風喝湯藥,猶豫對方?jīng)]有意識,只能用小勺一點點喂,耗費了不少時間。
姜映雪用火精心烤過刀子和工具,用烈酒清洗紗布。
一切準備停當,開始準備開膛。
云御風遭此一厄,不知性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