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要去何處?”
“泉州城……”
“泉州城?離這王城有些距離啊,你沒事跑那干嘛去?”
“嗯……有些許的……急事……對,急事……”
……
冬風凌烈,夾雜著鵝毛大雪直往人面頰上撲。我在荒林內飛馳,身后一道身影如影隨形。
我被冷風吹傷的頭愈發(fā)的抽疼……
“你跟我作甚?!?br/>
一葉蓮御風而上:“你不告訴我干什么去,我也只好跟著你看你究竟要做什么了……”
“你如今是國師身份,隨意走了有些許的不合適吧?!?br/>
他一聳肩:“你在我護國寺不見了,我怕你那個神君追殺我呀!他現(xiàn)在雖是凡軀,但他手中的那把神龍劍我可挨不起。這么一想還不如一同與你失蹤。咦……你說大梁國國師和美麗的祭司一同不見了,他們會不會認為咱倆私奔了???”
見著他面上掛著的一絲痞笑,我恨不得一拳掄上他的臉。不過想來走之前我已經在桌上留了一張字條了說有要事,不日即歸,一葉蓮這么一鬧希望神君真不要要誤會了什么好。
……
我與一葉蓮日夜兼程,趕到泉州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后了。相比之前領著阿池來這里整個泉州城好像冷清了許多,城墻四處都貼著招募新軍的告示。
耳朵根一動,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滅了西夜退了北陳,都以為太平日子要來啰,誰知又要打仗了,可憐的終歸是這凡塵的百姓喲……”
我循聲望去,果見著一紙詔文下立著一個矮小的身影。杵著拐杖還佝僂著身子,周身籠著一層飄渺的仙氣……
“矮老兒!”
我禁不住叫出了聲。
那矮老兒聽得,轉頭看向我,眼睛樂得瞇成了兩條細縫,笑得依舊是一臉算計。
“誒……小龍鯉來啦!叫小老兒好等……”
轉眼,他已移步到了我們面前,酒糟鼻竟湊著一葉蓮嗅了嗅。
“好清雅的香氣……是株蓮花妖……”
一葉蓮淡笑不語,眼睛卻一直看著矮老兒,轉而問我道:“他是哪方仙家?”
難得一葉蓮問我一個問題,我心中頓覺澎湃,俯下半個身子將矮老兒一摟拍著他的肩道:“這個矮老兒啊是泉州的山神,以前領著阿池來過這泉州,這一熟識啊才發(fā)現(xiàn)他這性子極其合我口味,以往無事我便常常來尋他吃酒談談心,凡人說這叫什么來著……”
“忘年之交?!卑蟽盒φZ。
“對對對,忘年之交,哈哈哈哈……”
“哦~~本地的山神~~~~”一葉蓮說道,眼睛卻充滿探視地看了一眼矮老兒。
我轉向矮老兒道:“對了!你無事托夢叫我來做什么!你叫得急,我也來得急也沒顧得上給你撈幾壇宮內的好酒……”
他仰頭笑了一陣:“無事無事!就算你帶來了,小老兒估計也嘗不上啰……”
“啊?何意?”
他轉身而走身形逐漸飄渺。
“隨我來吧……”
我拉過一葉蓮趕忙去追他的身影,卻在一瞬間跌入了一團白霧中……
……
當眼前重歸清明時,我竟與一葉蓮站在了矮老兒的那處破廟里了。
小廟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樣子,蛛網橫生,磚瓦殘破,有的地方積雪都埋了一層。
矮老兒立在自個兒的泥塑前,神情竟是難得感傷。
“唉……一晃竟這么多年了……終于要結束了……”
不得不說,此次見到矮老兒我心頭也有一絲無言的哀傷感,總覺得好像有什么要失去了。
“走吧……”
他領著我們走到了破廟后頭的那處祈愿池。說來也怪,如此寒雪天氣那祈愿池不算深的一汪死水竟沒有凍住。
一葉蓮婆娑著下巴,眼中興味愈深:“這滿池的銅錢好像是北周皇朝時期的??!約摸要數(shù)萬年的歷史了,竟還保存這般完好!”
矮老兒捻著那一撮山羊胡須,看向一葉蓮眼中有一絲贊許之色:“嘖嘖嘖……雖然是機緣之下化成人身,不過你這蓮花妖倒是挺有眼光的……”
說罷,揚手一揮,滿池的池水竟汩汩冒起氣泡來,跟沸騰開了一樣。
白氣氤氳,迷了雙眼。那原本好好的一汪清池竟慢慢從兩邊分了開來,露出了一條石道,石道的中間塌下去了一塊露出了幾段石階。
我驚了驚,想不到矮老兒這小小的破廟竟暗藏了玄機。
……
走下石階,便是一條丈二寬的石道。
石頭道內四處積水,散發(fā)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顯然年代久遠。兩側石壁上雕刻著一些繁復的圖文,俱是氣勢恢宏的戰(zhàn)爭之景。畫面栩栩如生,讓觀者似乎都融進了那方修羅畫卷中。畫面最后也只余一名頭戴冠冕的男子靜靜地立在高臺上,高臺下是跪了密密麻麻的一圈人,愈發(fā)襯出了那男子渾然的霸氣。
雖看不懂石壁下方那眼花的文字,但我也隱隱猜出了一些,這畫的定是那北周玄武帝一統(tǒng)滄海大洲的畫面,而那立在高臺傲視蒼穹的男子必是那千古一帝——玄武大帝了……
石道的盡頭是一扇大石門,石門兩邊放著兩鼎野獸模樣的銅像。怪模怪樣的,我也瞅不出是啥物種。矮老兒指尖靈光一閃,那扇厚重的石門竟自發(fā)地從兩邊打了開來。
眼前一瞬間的花白過后,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殿前還造著金橋龍柱,橋下碧水叮叮,以碧玉為葉白玉為花雕琢成一朵朵盛放的白蓮,美麗異常。
走上金橋的時候,我的腳竟有些發(fā)抖。手不由地摸了摸橋上的金像:金子?。≌媸墙鹱影?!用金子造橋??!這玄武帝是有多浪費?。?br/>
大殿自是氣派異常,恢宏之氣迎面襲來竟讓我有些站不住腳。
這架勢就是那南梁王城的主殿都比不上??!
走近大殿金碧輝煌的裝飾那是理想中的。大殿正中擺放的是一張龍椅,在她的一旁則又擺了一張純金椅子,上頭還坐著一尊玉像。
是名女子,而且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子。只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女子讓我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我不明矮老兒為何要將我們帶來這處,轉頭看向他時,竟見他癡癡地看著坐在金椅上的女子,眼底流露出一口難言的哀傷……
“鯉兒……”
這一聲低喚淺淺地消失在這一方空曠的大殿中,卻被我聽到了。而一葉蓮自打進殿后便一直看著矮老兒,一言也不發(fā),就他那好嘴的個性,這般樣子委實有點詭異。
……
靜默了良久,矮老兒終于說話了。
“玄武大帝死后,他的陪葬品便放在了這玄宮偏殿各處,如今大梁國庫難有余力,你們拿去吧,反正放著也無用處了……”
我聽了心肝一抖,忙撒歡撿了一處最近的偏殿過來過去。
一進去,明晃晃的光亮差點刺瞎了我的雙眼。
滿屋一塊塊磚頭大的金磚竟壘到了房頂。
哎喲媽呀!這……這……光這些莫說是解決南梁國庫問題,就是撐住整個南梁二十年都不成問題??!這矮老兒也忒大方了點,就這樣將這滿宮的寶庫給了我們了……
再跑出去時,便見著空曠的大殿內一葉蓮與矮老兒對峙著。
“你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我便見著矮老兒渾身彩光暴漲,身形也在光暈中慢慢伸展了開來……
只一會兒我便見著一位風神俊逸的男子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男子身著一身紫袍,渾身紫氣昭然,整個身后散發(fā)的氣息竟比神君還要淳厚上幾分。
我驚呆了,望著那人久久不曾回神。
“你……你……你是矮老兒……不對……你……你怎變成了這般模樣……”
他看向我,面上竟有幾分釋然:“在此之前,滄海大洲也曾經歷過一次打亂,只是那時不是人而是妖魔。本帝君奉命下凡了了那一趟滄州之亂。事情結束后,因天機子掐算萬年之后滄海亦有魔星亂世,本帝君便此封印了神識,凡體逝去后便守在了自己的地宮,如今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也該結束了……”
我愈發(f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便在這時,一葉蓮的聲音響了起來:“上古神砥大都應劫而亡了,唯剩那南華帝君平白失了蹤跡,尊駕莫不是他……”
“你這蓮花妖知道得甚多……”
“南華帝君雖然失蹤,世人都傳定是在哪處也遇到了天火應劫而亡了,想不到竟下了凡還成了千古一帝的玄武大帝……”
“南……南華帝君……玄武大帝?”聽著一葉蓮的話,我再細瞧那南華帝君的面孔還真與方才在石道里上看到那立在高臺上的男子有幾分相似……
不過心下還是有幾分震驚……
不是吧!位份緊在天帝之下的南華帝君???原好端端的和我一起吃酒打鬧的矮老兒一瞬間成了那高高在上的上神,真是讓我接受不了!
一葉蓮又道:“恕小妖無理,無非是北周皇朝的寶藏,帝君應當無需屈尊親自守護吧,可是有其他原因……”
南華帝君一笑:“你這小妖……”
說罷轉身便朝殿后走去。
大殿后竟還有一扇石門。見著南華帝君和一葉蓮的身形消失期間,我拔腿而追。
“等等我!”
……
穿過石門,竟是一汪清澈的池水。水中依舊散著白綠兩玉雕琢而成的蓮花。那南華帝君長袖一揮,池水中央竟慢慢浮出一通體泛著流光的玉棺出來。
那充斥著無盡哀傷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鯉兒,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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