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晉維完全無法想象,一個小丫頭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
小丫頭聞言卻是理所當(dāng)然的開口道:“是啊,不是我拎上來的,難道還是自己飛上來的?”
邵晉維呆滯了,傻傻的看著她,腦子里就一個念頭,她到底是個什么怪物?是人是鬼?
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豆丁小女孩兒都這么大力氣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看著挺清秀的,怎么像個傻子似的?”小丫頭皺眉看他,眼中滿是不解和嫌棄。
邵晉維:“……”
沉默片刻,邵晉維漲紅著臉道:“才傻子,全家都是傻子?!?br/>
小丫頭聞言不樂意了,嘟著嘴道:“這人怎么這樣啊,不能好好說話嗎?還罵人,還罵了我一家!早知道這樣剛剛就讓摔下去地上算了?!?br/>
邵晉維聞言下意識的抱住一旁的樹干,大聲道:“別亂來啊,這么高摔下去會死人的,到時候就成殺人兇手了?!?br/>
小丫頭聞言頓時噗嗤一下笑了,眉眼彎彎的,襯著那張粉嘟嘟的臉,格外的好看。
“哎,叫什么名字啊?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是來做客的嗎?”小丫頭不再糾結(jié)剛剛的事兒,問道。
“我叫邵晉維,是來做客的。他們都在喝酒,我呆著沒意思,我就跑后院來玩了?!鄙蹠x維見她沒有惡意,便老老實實的回了。
“所以是爬上樹之后下不去了,所以哭了?”小丫頭又問。
邵晉維漲紅了臉,約莫再小的孩子也是會覺得羞恥的,當(dāng)即道:“才沒有,誰說我下不去的,我……我就是坐在上面看風(fēng)景的,等我看夠了,我就下去了。”
“是嗎?可剛剛哭了耶。”小丫頭歪著頭道。
邵晉維:“……”
這丫頭真討厭,就不能撿點好聽的說嗎?
好在小丫頭也沒有繼續(xù)追著這個話題,而是道:“那剛剛看到我干嘛喊鬼啊?我長得很難看嗎?可是我爹明明說我長得很可愛的啊?!?br/>
小丫頭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臉蛋,困惑的問。
這充分說明了,不管哪個年齡段的女人,總是在意自己的面貌的。
“不難看,很好看,我就是剛剛嚇到了。倒掛在樹上,又臉沖著我,我一下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嚇著了?!鄙蹠x維說。
小丫頭的態(tài)度都這么好了,他作為一個男子,自然不能小肚雞腸了,所以邵晉維也是有啥說啥。
“原來如此?!毙⊙绢^說了一聲。
氣氛有些沉默,邵晉維道:“哎,我都告訴名字了,還沒告訴我的名字呢?!?br/>
“我叫孫瑞瑛,是大將軍府的大小姐?!毙⊙绢^說。
“哦,原來如此。那怎么爬到這樹上來了啊,不怕摔下去嗎?”邵晉維又問。
“府里有客人,我不用練功,也沒人陪我玩,我就跑到這上面來睡覺了,清凈。”孫瑞瑛回答著,隨后格外傲嬌的說著:“我當(dāng)然不怕摔下去啊,我天天跟我爹練武,我的輕功可好了呢,別說我不會掉下去,就算我掉下去了,我也不會有事的?!?br/>
小丫頭小巧又肉嘟嘟的下巴微抬,顯得嬌俏又可愛。
“那好厲害啊?!被蛟S是一番交流下來讓兩人親近不少,邵晉維毫不掩飾自己的崇拜之情,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孫瑞瑛。
小丫頭因為受到夸獎而臉蛋紅撲撲的。
她眨了眨眼道:“真的嗎?我真的很厲害?”
“對啊,看我們差不多大,都會武功,會輕功了,剛剛還把我給拉上來了,可厲害了?!鄙蹠x維道。
“嘿嘿,剛剛哭是下不去了嗎?我?guī)氯グ??!睂O瑞瑛說著,直接伸手抱住了邵晉維。
邵晉維只感覺身上軟軟的,一股奶香味撲鼻,小丫頭嫩白紅潤的小臉就在面前,近得有些晃眼。
耳邊風(fēng)聲刮過,他卻感受不到,眼里心里就只能看到小丫頭一個人。
然后……他是被一陣劇痛給喚醒的。
“熬……”邵晉維感覺后背和屁股一疼,慘叫一聲。
孫瑞瑛趴在他的身上,緊張的問:“哎呀,對不起啊,下來的時候沖力太大了,我沒站穩(wěn),怎么樣?沒事兒吧?”
小丫頭趴在他的身上,軟乎乎的,奶香味直往他的鼻尖鉆,好聞極了。
一時間邵晉維只覺得身上的痛楚好像都遠離了,忙道:“我沒事兒,男子漢大丈夫,不怕痛?!?br/>
孫瑞瑛聞言噗嗤一笑,“就還男子漢呢,男子漢大丈夫是要保家衛(wèi)國,守護邊疆和百姓的,下不來樹還哭,就是個奶娃娃,還沒我厲害呢,才不是男子漢!”
“胡說,我長大以后就可以保家衛(wèi)國了?!鄙蹠x維頓時漲紅了臉,還帶著奶聲的聲線大聲道。
“那也是長大后的事情了,現(xiàn)在還是讓我保護吧。”孫瑞瑛笑著說著,已經(jīng)站起身來,伸手遞給他:“來,快起來吧?!?br/>
于是,邵晉維滿心想要反駁的話,就這么噎在了嘴里。
后來,他暈乎乎的將手交給了小丫頭,道:“那行,我以后就交給保護了。”
或許孩童時候都是天真無憂的吧,所以他們兩個也沒計較之前的事兒,攜手跑去玩兒去了。
因為那一天的事兒,兩個人成了好朋友,而后每一次兩府有來往,有宴會,都要聚在一起玩,漸漸的,兩人就成了兩小無猜的好朋友了。
后來,他們十二歲的時候,小丫頭要去軍營歷練,來跟他告別。
“阿維,我要去軍營啦,等我回來,我就來找玩?!睂O瑞瑛雖然才十二歲,但是已經(jīng)由當(dāng)初粉雕玉琢的小丫頭長開了些,瘦了,也沒那么白了,蜜色的肌膚,瘦削的身材,看著多了幾分英氣。
邵晉維看著她:“要去多久?”
“我爹說最少都要半年呢?!?br/>
“好,那半年之后見。”邵晉維說。
“好,那我走啦,好好照顧自己?!睂O瑞瑛說著,轉(zhuǎn)身就走。
邵晉維看著她半點留都沒有,不由得上前一步,從后頭抱住了小丫頭的腰。
“阿瑛,我喜歡,喜歡我嗎?”
孫瑞瑛背對著邵晉維的眼中閃過一絲的笑意,開口是已經(jīng)滿是柔軟:“喜歡呀?!?br/>
“那等長大,嫁給我好不好?”邵晉維一喜,忙道。
孫瑞瑛含笑道:“不是等我長大,是等我們長大?!?br/>
從小就是青梅竹馬的他們,也曾被長輩笑稱要定娃娃親,兩人相處久了,哪怕年歲還小,可稚嫩的心中卻也有了對方的影子。
“好,等我們長大,我就娶?!鄙蹠x維笑了。
隨后,他走到孫瑞瑛的面前,捧著她的小臉,照著她紅潤的嘴唇貼了上去。
四唇相貼,孫瑞瑛呆住了,邵晉維也沒好到哪里去,少年清潤白皙的臉龐上滿是紅潤。
隨后,他松開她,低聲道:“先蓋個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br/>
孫瑞瑛呆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臉龐應(yīng)了,“嗯,那我也要蓋一個,蓋了之后,也是我的了?!?br/>
說著,她踮起腳尖,同樣在他的唇瓣上貼了一下。
于是,那年才十二歲的他們,互許了終身。
可惜的是,造化弄人,那一次別離,那年少時青澀又甜美的感情竟然就這么在歲月之中蹉跎。
再見時,并不是她所說的半年后,而是三年之后,她及笄那年。
雖然已經(jīng)過去三年,他依舊將她放在心里。
于是在她及笄的那日,他早早的溜到后院去尋她。
大將軍府的后院,他在幼年之時就來過無數(shù)次,所以他直接就朝著她的房間而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看到了她迎面而來。
當(dāng)時他玩心大發(fā),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他躲在轉(zhuǎn)角處,在她走過來的時候,猛然沖出去,將她抱在懷里。
“阿瑛,我好想。”邵晉維無比喜悅的開口。
然而下一瞬,他胸口一疼,整個人直接被擊飛,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伴隨著他落地的聲音飛濺而起的,是地上薄薄的灰塵。
他心口疼得狠狠的吐出了一口鮮血,抬眼看她時,卻滿是茫然之色。
“阿瑛……”邵晉維近乎呢喃的吐出兩個字。
孫瑞瑛皺眉看著眼前貿(mào)然闖出來的登徒子,眼中滿是厭惡:“是什么人?竟敢對本小姐動手動腳,不想要命了嗎?”
邵晉維傻了,也顧不上疼,忙撐著地板,撫著胸口站起身來:“阿瑛,我是阿維啊,不認(rèn)識我了嗎?”
孫瑞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之色,“我不認(rèn)識啊,我應(yīng)該認(rèn)識嗎?”
也是那一刻,邵晉維才知道,世界上最痛的苦不是身受重傷,而是心愛的人就站在面前,卻當(dāng)面不識。
“……怎么能忘了我?怎么可以?說過等我們長大,就嫁給我的!怎么能夠食言,就這么忘了我!”那一刻,邵晉維幾乎瘋了一樣的沖上前,抓著她的肩膀質(zhì)問。
邵晉維并沒有習(xí)過武,所以雖然男子的力氣很大,卻并沒有什么攻擊性,所以孫瑞瑛沒有再抬手拍飛他。
只是看他的茫然眼神依舊,刺痛得讓邵晉維心口痛得又吐出一口血來,整個人頓時軟倒在地,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