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李媽嘴里叨叨著幾句,李寶雖然有靠山,但內(nèi)心面的李初九冷眼時還是有些發(fā)虛,所以也沒像往常一樣在李媽面前給李初九上眼藥,李善云倒是替李初九解釋了幾句,被李媽一個炮仗噎了回來,就再也不說話,埋頭吃飯。
李爸對這件事有所耳聞,他確實疼愛小兒子,但覺得這件事被全村都知曉了,有些丟面子,只是一口一口的喝酒,沒說話。李初九此刻是心靜如水,像是關(guān)閉了耳朵似的完全沒將李媽的話當回事,該吃什么吃什么。
李二姐還想著李初九在堤壩上的豪言壯語,似笑非笑著捧場的說了一句:“媽,您現(xiàn)在千萬別叨叨咱家未來的大學(xué)生了,說不定以后還得看她臉色過日子吶,現(xiàn)在得罪了,以后就巴結(jié)不上了?!?br/>
頓時,除了李初九之外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掃向李二姐,好像她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
李善云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暗地里扯了扯李二姐的衣擺,局促不安的給她眨了眨眼,意思很明顯,示意她別亂說了。
李媽多精明的人啊,立馬也回過神問:“冬云,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什么未來的大學(xué)生?把話說清楚了?!?br/>
李冬云泰然自若的淡淡一笑,一甩肩膀,劃開李善云的手,先跟她說道:“你攔著我干什么,既然小四兒敢把話說出口,也不怕媽知道!”說完就轉(zhuǎn)頭對著李媽道:“媽,我跟您說,今天我和善云去找小四兒的時候,她就說了,她不僅要讀高中,以后還要讀大學(xué)。我說是難道不對,她要真上了大學(xué),可就是咱家第一個大學(xué)生,在村子里那也是佼佼者,咱家不得看她臉色嗎?”
李爸直接愣住了,李寶則是眼里閃過厭惡。
李媽神情一窒,隨后將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板著臉道:“小四,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上到初中就行了。”翻了個白眼,聲音尖銳的繼續(xù)說道:“家里可沒閑錢供你上學(xué)?!?br/>
本來李初九就沒指望家里會給錢她上學(xué),心里不怨不恨,可也不甘心,辯道:“小寶能上學(xué),為什么我就不可以?我的成績可比小寶好多了?!?br/>
李寶見拿自己做比較,眼中更是對李初九生出了怨恨,他也不急著去辯駁,這么多年了,爸媽心里裝的是誰,他根本不用去質(zhì)疑,自有爸媽幫他說話,李初九只有挨打的份兒。
李爸許久沒說話,此刻重重一‘哼’,也放下手里的酒杯:“小寶將來是家里的頂梁柱,是給我和你媽養(yǎng)老的人,顧著他就是顧著我和你媽以后,就算是砸鍋賣鐵,我和你媽也得供著他上學(xué)?!?br/>
李善云善于關(guān)心人,可不善于辯論和吵架,此時她心里焦急得不得了,可也想不出辦法怎么緩解這個矛盾,只能看向李二姐,想著她能不能說幾句話。
這事兒就是李二姐給撕扯出來的,她現(xiàn)在歡快的看戲吶,又怎么會去當和事佬,所以她對李善云求救的眼神視若無睹,完完全全面無表情的看戲。
李初九冷冷一笑,這飯不吃也罷,但話還是要趁家里人都在的時候給說清楚了:“我知道在你們心里小寶比我金貴,你們放心,我也從來沒指望過二老給我出學(xué)費,學(xué)費我會自己想辦法。”
李媽大呼道:“你能想什么辦法,趕緊歇歇把你!把你肚子里那些花花腸子都給我收起來,過兩天你跟你二姐去食品廠報道,安安分分的給我工作?!?br/>
李初九脾氣也上來了,沉下嘴角:“不管你們說什么,這學(xué)我非得上,不用你們管,也不用你們出錢?!?br/>
“翻天了你!”李爸震怒道:“在這個家里,你書也算是讀得最多的了,老師就是教你這么忤逆父母,不聽父母的話!”
李善云在一旁安撫李爸:“爸,你別氣了,有話好好說。”看了眼李初九,見她一臉堅決的模樣,原本勸說的話也瞬間吞回肚子里了。
一旁的李寶倒是沒心沒肺的夾了顆花生米,嚼了嚼,崩翠蹦脆的,慢悠悠道:“爸媽,李初九她從小只顧著讀書,哪知你們賺錢的辛苦,當然不明白你們供她讀書有多不明白?!?br/>
李媽平時咋咋呼呼慣了,這會兒被李初九氣的不輕,又聽了最愛的小兒子的話,反而是內(nèi)斂冷靜的說道:“小四兒,還沒長大吶,你翅膀就硬了!你倒是說說,離開了這個家,你能干什么?你要是不在外面餓死,這個家你來當?!?br/>
李初九淡笑著掃了李寶一眼,云淡風輕道:“我要上學(xué)自有辦法,用不著小弟你給我操心?!?br/>
李爸虎著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聲音越發(fā)冷冽威嚴:“你趕緊滅了這上學(xué)的心思,后天給我老老實實去食品廠報道!”
頓時,李初九不接話,她知道無法然家里人接受她去上學(xué),不用家里的錢,還有李寶這個小禍害在里面摻和,爸媽也不會松口,索性不說話,明天早個機會就去對岸找工作!
李爸、李媽以為李初九沉默就是答應(yīng)了,李寶臉上閃過幾分得意,李善云是松了口氣,終于不用這么劍拔弩張了。李二姐卻是意猶未盡,她深深的看了眼李初九,不慌,以后有的是好戲看。
晚上洗漱之后,李初九將自己關(guān)在房里,正準備試著進去畫卷時,敲門聲響了,伴隨著大姐的聲音:“小四,睡了嗎?”
李大姐今天倒班,一直到吃晚飯才回來,所以錯過了晚飯時的戰(zhàn)爭,不過沒有不透風的墻,關(guān)于自家小妹落水被救,并且的小弟推的等等流言,她下班之后,就全部知道了。
翻了翻身,李初九應(yīng)了一聲:“準備睡了,沒什么要緊的事情明天再說。”
“能把門開開嗎?姐今天想和你一起睡。”
嘆了口氣,李初九認命了的起身去開門,李大姐一進來就開玩笑說:“好好的干嘛鎖門啊,還怕別人晚上把你給偷走了,不過咱家小四長得越來越標志了,確實得防一防了?!?br/>
李初九應(yīng)景的笑了笑,卻給了個非常合理的解釋:“家里要是沒男人,我當然不會鎖門?!?br/>
李大姐被噎了一下,訕訕笑道:“姐過來跟你睡,你不嫌棄姐吧。”
“你是我姐,有什么好嫌棄的,趕緊睡吧。”李初九雖然不知道大姐為什么要跑過來跟她睡覺,但她也不想問,不能確認畫卷,她現(xiàn)在干什么都沒什么心思了。
李大姐也沒著急,兩人并肩躺在床上后,拉了燈,緩了好一會兒,李大姐才開口:“睡著了嗎?”
“恩?”李初九本來不想吱聲兒的,可她現(xiàn)在一點睡意都沒有,想著聊聊天也好。大姐不像三姐話嘮似的關(guān)心人,卻也不像二姐刻薄人,她在李家算是比較正常點的。
“我聽冬云、善云他們說你還想上學(xué)?”
“恩?!?br/>
“上學(xué)也好,你腦袋瓜子是咱家最聰明的,以后考大學(xué)為家里爭光。只是,你過得了爸媽那一關(guān)嗎?”
“走一步,算一步?!泵鎸ψ约医忝?,她不想把話說得太滿,不是怕自己做不到,而是不想讓他們有話往這方面聊,要是被問起工作什么的,難免會露餡。
靜默了會兒,李大姐才道:“這些年雖然我的工資都是交給媽,但我也攢了些錢,明天我就都給你,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黑暗中,李初九側(cè)頭瞄向李大姐,眼里滿是錯愕。旁邊的這個人真是她大姐嗎?
李大姐雖然在烏漆墨黑的時候看不到,但李初九遲遲不說話,她也能猜到幾分:“是不是覺得我平常不關(guān)心你,現(xiàn)在卻肯拿錢出來,你很吃驚?”
又沉吟了會兒,李初九低低應(yīng)了聲兒:“恩?!?br/>
“家里人口多,爸媽是什么樣兒的性子我們都清楚,我沒有偏幫你們,是不想給自己增加麻煩,每天工作都夠累了,還要在家里當和事佬,實在太累。”
“你還沒說為什么要拿錢給我?”李初九對李大姐的立場沒有一點興趣,每個人性格不同,就像李善云喜歡和稀泥,救場,而李二姐就喜歡砸場子,唯恐天下不亂。
“這錢可不是白給你的,就當姐姐借給你的,以后還是要還的。這也算是你欠大姐的一個人情,以后發(fā)達了,別忘了大姐就成。”
李初九頓悟了,合著是來討要求的,也是,她們姐妹之間,特別是她和幾個姐妹之間,并沒有多少感情。如果她敢在自己身上透支,現(xiàn)在的她保證以后會有回報,但她不信大姐就這么有把握她以后能發(fā)達了。
“大姐,我還小,以后會有很多變數(shù)的?!?br/>
李大姐輕笑道:“我敢借錢你,自然是對你有信心的,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嗎?”
李初九正準備一口答應(yīng)時,卻突然想起大姐年紀不小了,很可能就快嫁人了,便道:“大姐的錢還是給自己留著吧,你年紀也不小了,以后成家有的是用錢的地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