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哥兒,原來你在這,真是讓我好找?!?br/>
傻大個大步大步的走來,臉上帶著笑容,猶如朝陽初升,散去黑壓烏云。
頭生驚魂未定。
剛才他真的怕的要死,以為是官兵殺來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面對死亡自己做不到面不改色!
老伙夫跟他說過,官兵喜歡把人的腦袋砍下來,他怕疼。
他害怕了。
“傻……傻大個,你怎么來了。”
“我聽說后營亂了,不放心你就過來看看咧?!?br/>
這句話猶如一把匕首狠狠的插進了頭生的心窩,嘴唇哆嗦不可置信的看著傻大個。
有人關(guān)心自己?竟然會有人關(guān)心自己?
穿越過來多少個月了?
朝不保夕,為了生存他苦苦掙扎,從來沒人真正關(guān)心過他,一個十歲的孩子在亂世中求生。
冷暖自知!
此刻,他猶如一個真正的小孩,寒冷中仿佛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了他,讓他感受到溫暖。
“你……不是說官兵來了么?”
頭生前言不搭后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來了幾百官兵,紅狼帶人沖了沖,被官兵們用弓箭射了回來,王二大當家準備帶著我們繼續(xù)沖,官兵們那邊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突然潰散了?!?br/>
什么?頭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官兵退了?
“被官兵射傷了十幾個人,當家的們都不敢去,有人要跑,王二大當家的好不容易召集了一百多人,準備親自帶人沖,誰知道官兵們竟然自己潰散了,讓人一頭霧水?!?br/>
傻大個傻笑著摸著后腦勺。
“鐘先生,我三爸他們怎么樣了?”
“他們都好著咧,你三爸和大當家他們正追趕官兵呢,官兵們留下了好多兵器,聽說還有糧食?!?br/>
“那你怎么不去啊?”頭生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傻大個,看著他手里一把還是鐘先生送給他的缺口大刀。
雖然不知道官兵為什么潰散,但是多好的機會啊,正是立功的時機,還沒有危險。立了功就用賞賜,憑傻大個的本領(lǐng),等有了功勞,加上鐘先生的保舉,在王大當家哪里混個小頭目輕而易舉。
“咱聽說后營亂了,擔(dān)心你一個孩子沒人照看,所以先過來看看?!鄙荡髠€很輕易的說出了這句話。
頭生掩飾內(nèi)心的波動,大方的揉了揉眼睛,“哎呀,風(fēng)吹的沙子進了眼睛?!?br/>
“呵呵,這下子是不是有找到親人的感動?是不是掉下豆子了?”老伙夫不合時宜的插話。
頭生恨不得捂住老伙夫的老嘴,這老家伙太特么討厭了。
傻大個不明所以,一臉傻笑的看著頭生等著老伙夫,老伙夫看也不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你三爸來了咧?!?br/>
頭生聽到老伙夫的話,不可置信的望了過去。
身后之傳來一陣哈哈大笑的聲音,接著就感到自己被一雙大手舉起。
頭生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只看到三爸陳平安一張大臉上,豁開的大嘴露出兩排牙齒。
“三……三爸,你受傷了?”
三爸身后跟著的都是村里的人,興高采烈七嘴八舌,“三爸剛才好威風(fēng),砍死了一個官兵。”
“是啊,官兵們害怕三爸咧,都下跪向咱們投降!”
三爸放下頭生,一點也不在乎胳膊上的傷口,用那只手摸了摸頭生的后腦勺,“莫得事,擦傷一下,算不得什么?!?br/>
“三爸,你們怎么來了?”頭生看到這么多熟悉的人,非常開心。
“聽說后營炸營了,來看看咱們的家當還在不在,也來看看咱們村小神童,哈哈哈,這才是咱們村最重要的家當咧。”
三爸指著頭生對著身邊村里的人們開口大笑,周圍的人一個個都跟著笑。
頭生內(nèi)心升起一股暖流。
今天是怎么了?自己太特么丟人了。
“沙子又進眼睛了咧。”頭生擦拭了一下眼睛,不好意思的看著眾人。
“三娘那里沒得是吧?!鳖^生想起了什么,怎么忘記了后營的三娘。
“那個婆娘,精著咧,莫得事。”三爸嘴里說得好爽,下一刻就帶著人們離開了,去看他的新婆娘去了。
看著三爸他們離去的身影,頭生聳了聳鼻子。
“傻大個,你也趕緊去前頭去吧,這種好時候,要趕緊討好大當家的啊,說不定大當家高興就給你一個頭目做做?!?br/>
頭生又恢復(fù)了從容的模樣,開始為眾人做著打算,不肯吃一點虧的樣子。
傻大個沒有動。
“咱不會說話,大當家那里好多人,咱也插不上話?!?br/>
頭生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傻大個,這么一個一身本領(lǐng)的人,怎么就這么一根筋呢?
還是說練好武藝都要這種腦袋一根筋的人?所以傻大個師傅才看重這個家伙收為徒弟?
“那你不會跟著鐘先生?有鐘先生在,肯定不會讓身邊的人吃虧。”頭生推著傻大個離開。
“那咱走了,官兵被咱們打退了,這里也不會亂了。”傻大個傻笑著離開,一點都不著急的模樣。
這里又恢復(fù)了安靜,此刻頭生內(nèi)心再也沒有了之前惶惶不可終日的心慌。
原來還有這么多人在意著自己。
頭生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場,自己終于不再是一個人了,自己并不孤獨!
“剛才還死狗一個模樣,嘖嘖,現(xiàn)在可是有成了一個人鳥?!?br/>
討厭的老伙夫怎么還在這里?他就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嗎?頭生只能振作一番,又狠狠瞪了一眼老伙夫。
老伙夫看也不看,“看來咱這個面饃饃是保住咯,再也沒有小強盜要打它的注意嘞?!?br/>
邊說邊把那個面饃饃收進了自己的懷里,撫摸了一下胸前,確認放好了不會掉老伙夫才停止了動作。
“生哥兒,鐘先生在前面找你呢,說好多事要做,讓你趕緊去幫忙。”遠處跑來一個人。
頭生看清楚那人是鐘先生身邊人,不等那人走進就自個上前,大步大步的向前頭走去。
他知道,流民營地不會有光明的未來。
終有一天,官兵會消滅這里,因為前世的歷史不會出錯。
但是他更知道的是。
從現(xiàn)在起,流民營地是他真正的家了。
這里有親人,有朋友,有教導(dǎo)他知識的老師,為了這些人,他會竭盡所能。
歷史由我來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