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可能比較容易領(lǐng)養(yǎng)出去，你可能比較難?！贝笫逍跣踹哆兜恼f著，有些話說得讓蘇衍覺得有些不高興。

    他搖搖晃晃地咬著牙從地上站起身來，扶著路燈柱子，好一會兒才緩解了眼前發(fā)黑的癥狀。

    埋頭就想要離開，去找橋洞。

    大叔喊住他：“娃娃你先別走，伯伯呢，也沒什么能幫你的。你拿著這點錢，跟你妹妹先填飽肚子。”

    環(huán)衛(wèi)工大叔將掃把放在腳邊上，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些零零碎碎的錢。

    都是些毛票和一塊五塊的，好不容易才從里面找出了張二十。

    咬了咬牙，又湊了幾張五塊。

    遞給了蘇衍。

    蘇衍低頭，默默伸出手去將錢接了回來。

    咬著唇，眼睛發(fā)紅。

    猛地沖環(huán)衛(wèi)工大叔鞠了一躬，說了聲謝謝之后，就忙不迭轉(zhuǎn)身離開。

    那么的慌不擇路，那么的急于離開。

    幫里的叔伯從小就教導(dǎo)，男子漢大丈夫應(yīng)該要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絕對不占人家半點便宜。

    沒有人知道，這個半大的男孩在接過這幾十塊的時候，整個人心中有多掙扎。

    就像是一個素來尊嚴(yán)高傲的人，突然淪為被人施舍者。

    …

    蘇衍抱著唐歡找了個橋洞暫時安頓了下來。

    比起外面凄風(fēng)冷雨來，橋洞的確是個暫時的避風(fēng)港。

    橋洞附近已經(jīng)有好些流浪漢在這兒安家，瞧見蘇衍還是個孩子，這些人也沒上前去搭訕之類的。

    只是默默地將自己平時撿垃圾收回來能用的鋪蓋扔給蘇衍，或者默默將橋洞靠里邊點的位置挪出來，連句話都不說。

    他們向來都不善言辭，也不怎么愛跟陌生人搭話。

    但是遇上這么個孩子，還是下意識隨手搭一把手。

    鋪蓋臭氣熏天，蘇衍剛聞到的時候，胃里泛酸，差點直接吐出來。

    但還是強忍著沒吐，不敢表現(xiàn)出來，怕那些流浪漢以為他是在嫌棄。

    阿歡臉上的過敏足足兩天才好，其中還有一天發(fā)起了低燒。

    蘇衍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時候，有個胡子拉碴的流浪漢隨手扔給了他一包感冒靈，看樣子應(yīng)該也是隨手撿回來屯著的，離過期的日子不遠(yuǎn)了。

    “附近有個食堂，里面熱水免費打，自己去吧。”

    隨即，又扔給他一個缺了口的塑料杯。

    蘇衍抱著小姑娘，用一根繩子將塑料杯掛在自己腰上，又將感冒靈小心翼翼地揣進(jìn)自己兜里，就準(zhǔn)備去打熱水。

    流浪漢一邊抓著頭發(fā)上的跳瘙碾死，一邊道：“她現(xiàn)在病成這樣，你還抱著她出去，小心病死。放橋洞里唄，又沒誰動她。”

    蘇衍下意識抱緊了阿歡，一副十分警惕的樣子。

    流浪漢覺得沒意思，就直接就地躺下了。

    不相信就不相信唄，反正他們這種爛泥，別人不相信很正常。

    相信才是腦子不正常呢！

    “哥哥，甜甜的…糖?！?br/>
    唐歡喝著杯子里的感冒靈，喝得直咂嘴，順便還舔了舔杯子。

    剛才還病怏怏的，覺得自己吃了糖之后，頓時就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