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靜如水。
天空中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陷陣營的士兵在認真準備著攻城長梯。
只等李瑁一聲令下,所有士兵都將勇往直前,迎著刀劍爬上城樓。
全城的百姓都在望著此處。
看大唐這天下究竟會鹿死誰手。
如果李隆基勝,那就是所有人的末日。
以他眥睚必報的性格,全城百姓最好的結果也是流放實邊。
如果李瑁勝。
所有人都將載歌載舞慶祝。
突然。
李隆基動了。
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就跑下城樓。
被拋棄的北衙禁軍頓時傻眼,萬萬沒想到自己賣命保護的人居然會不聲不響地逃走。
李??匆娔堑例埮凵碛跋У乃查g,就知道李隆基要逃跑了。
“將士們,跟我上!”
隨著一聲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的陷陣營勇士立刻舉起長梯,豎在城墻上。
南衙十六衛(wèi)就在后方,時間不容有絲毫耽擱。
李瑁一馬當先,在豎直的樓梯上如履平地。
呂布則急忙跑向另一個樓梯。
他那碩大的身材,把樓梯壓得嘎吱直響。
還好長梯的用料十足,才沒有折斷。
臨時收集而來的樓梯,不能供太多人同時攀爬。
陷陣營將士只好在城墻下依次排隊。
城樓之上的北衙禁軍卻還沒有從呆愣的狀態(tài)中反應過來。
因為李隆基為了逃跑順利,根本就沒有向他們下達任何命令。
此時。
北衙禁軍士兵看到跳進來的李瑁,第一時間的動作都是高舉雙手。
“吾等愿降!”
噼里啪啦!
一陣兵器落地的聲音響起。
李瑁視線可見之內(nèi),沒有任何一人還持有刀劍。
“奉先,你趕緊帶人把宮門打開,讓所有人都進入皇宮?!?br/>
五分鐘之后。
裴寬帶領的南衙十六衛(wèi)殺到。
但宮門外的朱雀大街上已經(jīng)不見任何人影。
圍觀的百姓看到殺氣騰騰的十多萬大軍,早就逃得不見人影。
沒有命令,南衙十六衛(wèi)的禁軍不敢直接殺進皇宮。
他們都在等著裴寬的指示。
裴寬經(jīng)過中午的教訓謹慎多了,沒有非要當先鋒的意思。
一直把自己和前鋒的距離控制在一里之內(nèi)。
陷陣營將士已接管城樓。
呂布和高順二人則帶人去其他宮門查探情況,順便接管。
至于說追殺李隆基?
李瑁想都沒想過。
全都是四條腿的騎兵,自己部下大部分只有兩只腳。
完全不可能追上。
李瑁對于宮門外的敵軍視而不見,轉(zhuǎn)頭對趙高、李林甫說道:“你們兩個帶人把所有俘虜都驅(qū)趕到北門?!?br/>
“然后打開宮門,讓所有人必須出宮。”
“要是有人膽敢逗留,定是居心叵測之輩。”
“你們直接殺了,不用稟報與朕。”
李林甫聞言一愣,十分不解。
“陛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現(xiàn)在敵眾我寡,應該把這些人收為己用??!”
他知道外面的南衙十六衛(wèi)是敵軍,有差不多十萬人。
自己手中的兵力只有區(qū)區(qū)不到一千人。
趙高也是這個意思,同樣一臉疑惑地看著李瑁。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質(zhì)疑陛下的命令?”
一聲在城樓之上響起。
來人正是楊國忠。
他之前想抱高力士的大腿。
結果沒想到李瑁直接扯旗造反,破滅了他的美夢。
事態(tài)緊急,李瑁早就忘了楊國忠的存在。
但是,剛剛負責主持后方的小福子不敢擅自做主。
也把他和楊玉環(huán)一同帶進了皇宮。
跟著一起進來的人,還有十王府的其他皇子。
這些人,李瑁可不打算放了。
大唐立國已久,早已深入人心。
每一個皇子都是一面旗幟。
地方的實力派要是手中有一個皇子,頃刻間就能建立起一個偽朝。
到時候,整個天下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皇。
此時,城外的大軍就在眼前,李瑁也懶得解釋。
轉(zhuǎn)頭對楊國忠說:“那你去辦理此事?!?br/>
“朕希望你除了北衙禁軍之外,不要放出皇宮內(nèi)的其他任何一人?!?br/>
“草民遵旨?!?br/>
楊國忠在草民兩個字上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他現(xiàn)在還沒有一官半職,自稱草民才最合理。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甘當草民。
李瑁看著痛快答應下來的楊國忠,心里也比較滿意。
也明白他的意思。
“辦好此事,朕重重有賞?!?br/>
皇宮內(nèi)的俘虜就像是一個火藥桶,指不定何時就要爆炸。
要不是李隆基棄城而逃,他們處于懵逼的狀態(tài)下,根本就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就被俘虜。
如果他們和城外的南衙十六衛(wèi)里應外合,就算是有三千玄甲鐵騎,也必然飲恨于此地。
所以需要盡快地把這些俘虜清理出宮。
李??粗鴹顕译x去輕快步伐,心中暗想。
怪不得李隆基會喜歡此人。
楊國忠做事曲意逢迎,一意媚上。
換做是任何皇帝都會喜歡此人。
朱雀大街上。
裴寬在貼身親衛(wèi)的保護下仔細觀察著城墻上的情況。
在無數(shù)火把的照耀之下,整段城墻上面卻只有一百多人。
一個身著龍袍的人也正在冷眼看著自己。
李隆基年老體弱,身形不會如此高大。
裴寬猜測那身著龍袍之人一定是反賊李瑁。
皇帝去哪兒了?
難道皇帝已經(jīng)被反賊抓住了?
或者皇帝從其他宮門逃出去了?
不對!
北衙禁軍有兩萬多人。
守住一個不大的皇城還是輕而易舉的事。
皇帝但凡有點腦子,就不至于帶領大軍逃跑。
難道皇帝跟他的老祖宗一樣,見自己其他兒子都死了,心灰意冷,主動投降了?
疑惑不斷在心中縈繞。
裴寬越想越感覺到全身發(fā)涼。
要是李瑁上臺,第一個殺的人就是自己。
誰叫自己冥頑不明,非要參合進宮廷政變里?
“希望陛下是逃出城了吧!”
裴寬望著皇宮感嘆。
此時的他,真的希望李隆基傻一點,懦弱一點。
“將軍,接下來應當怎么辦?”
立功心切的小將,不合時宜地打斷了裴寬的思緒。
封王的誘惑就在眼前,不只是這名小將如此,其他普通士兵更是如此。
全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飛上城樓,直取那個身著龍袍之人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