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吧？你祖母為何如此愛護于你？”

    像是看破了姬九方的心思，姬曠凄然笑著問道。隨即繼續(xù)說：

    “她說，即便你真的是魔，也是她的孫兒。她這一生只得了一個兒子，自然知道為母的心情，所以她不愿你母親難過，此是其一。

    “其二，便是她相信總有辦法祛除魔性，比如，用她畢生的修為——結(jié)嬰后期圓滿的修為，來祛除你的魔性。

    “至于第三個原因……”

    姬曠苦笑一聲，緩緩搖頭。

    “第三個原因，是她說，天意如此，殺了你也無濟于事，或許肉身毀滅，反倒令你萬劫不復(fù)，無法擁有一絲一毫的人性，讓我把你養(yǎng)大，善待于你，讓你感受什么是情、什么是義，或許，你可以自己祛除魔性，不會墮入魔道?！?br/>
    姬九方的眼眶微紅。

    他沒有哭過。

    母親去世那日，他也只是紅了眼眶。

    然后紅了瞳仁而已。

    如今想想，自己一生無淚，或許并不是性情冷漠的問題，而是因為——生而為魔，無淚無感。

    可他終究有感覺……

    姬曠見他神色不對，便叫了他一聲。

    等姬九方抬頭，姬曠才又道：

    “說完這些話，你祖母便借口殺人犯錯，將元嬰引爆，肉身與元神俱毀。我知道，她這是在怪我，也是在保護你。你身上，有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點東西?！?br/>
    姬九方緩緩低頭，注視著自己的丹田。

    那里，是一個嬰兒形狀的元丹。

    元嬰之內(nèi)，有祖母的修為靈力。

    “你盯著自己的元嬰看什么？”姬曠皺眉道，“那里雖然有你祖母的靈力，但修煉還是要靠你自己，你的修為進步神速，是你自己的資質(zhì)問題?！?br/>
    “那祖母的靈力……”

    “原本可以為你所用?！奔缈嘈Γ翱墒悄隳蕴珡?，靈根也有異，未免別人發(fā)現(xiàn)，你祖母將你的本身的靈根封住，并且暫時壓制住魔性。其余的，她一個結(jié)嬰后期的人，也是有心無力了?！?br/>
    姬九方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心神。

    祖母對自己如此愛護，他之前全然不知。

    每次祖父罰他，都是讓他跪在這張模糊的人像前，他倒也沒想過為什么，還以為是上古時期的南陸老祖畫像。

    如今才知，這里頭有這樣的故事。

    而母親之所以會在自毀修為之后，耗盡靈力壓制他的魔性，想必是跟祖母學(xué)的。

    他一個血瞳之人，當(dāng)真值得？

    “祖父后悔嗎？”

    “后悔什么？”姬曠問，“后悔要殺你，還是后悔沒殺了你？”

    “……”

    姬九方?jīng)]有明說。

    他緩緩低下眼眸，目光晦澀。

    姬曠看了他一眼，嘆著氣道：“后悔。后悔當(dāng)時，不該為了什么蒼生，就非要殺剛出生的你，更后悔因此連累了你祖母。不過，你祖母說得對！”

    姬九方不禁抬頭。

    “魔性可以除??！就算你祖母不行，五方大陸誰都不行，那不是來了個女娃娃嗎？她一定行！”姬曠說著，又恢復(fù)了精神頭，“你以后多把那個女娃娃帶在身邊，好比帶了個法力無邊的神仙幫你，不愁管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