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楊廣的死,很突然,沒有一絲預兆,他甚至笨拙的連武魂也來不及放出來,瞬間喪命。
長風深陷的眼眶里終于開始出現(xiàn)了三分慌亂,盡管他舉著那柄凝霜劍,但是,象由心生,此刻,劍在輕微的發(fā)抖,仿佛要哭泣的大喊大叫。
對于神木王鼎中七彩蜈蚣的恐懼,落在長風眼里,形成了一道迷蒙的漩渦,那聲尖叫沖到嘴邊,喉嚨間,化成了一番滾燙,滾了三滾,便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來。
這是一個死局……
長風好像意識到了,此刻,楊廣的死就是一種信號,長風獨自面對三人,云通子將躲藏的兩張烈陽符光明正大的拿到了胸前,那只名叫熊二的傻漢子,也好像變得機敏不少,從背后抽出了一柄雪亮的巨大斧頭,光滑無限的刀鋒上亮起駭人的黃光。
洛寧手中輕輕抬起了那條七彩蜈蚣,高高托起過頭頂,讓暮色的黑落在蜈蚣斑斕妖邪的七彩光華上,霧氣蒙蒙的琉璃眸子里閃爍著邪靈的光。
她沖著長風輕松的一笑,很甜很甜,卻在上風眼里這只少女滿臉都是淫邪的毒辣,當她把神木王鼎交到楊風手中的那一刻。
她也是這方笑著,七彩蜈蚣縱然可怕,這個少女比起蜈蚣來更要可怕一百倍。
“他太貪婪,所以沒命,現(xiàn)在輪到你了!”
洛寧沖著他依舊是不緊不慢的笑著,語氣里淡淡的說道。如同細絹流水,但是落在長風耳朵里,就好似聽到了催命的打更聲
特別是最后那句“現(xiàn)在輪到你了”
一股寒芒充斥著他的后背。
長劍起身,兩指橫截,從丹田,到長劍,再到天靈,內力狂涌似驚濤駭浪,長風立于大地,他的云紅白衣隨著無形真氣,烈烈作響,從而如遇狂風一樣飄蕩。
這份內力,這樣的少年,死了豈不是可惜……
云通子落在眼中,心中發(fā)出一陣嘆息。
只在天空中傳來一聲驚鳴,黑壓壓的云幕里忽然爆射出一道銀色光彩,有條比爛銀紋更加絢爛十倍的飛鷹沖下云霄。
那是一只巨碩無比的銀鷹,一只鋒利的鷹喙就比常人的拳頭還要大上不知幾倍,它的寒峰眼眸,大似人身,此刻,正兇神惡煞的盯著面前三人。
武魂!切切實實的天命武魂!
三人心中皆是一震,想不到,少年長風天賦很高,想不到竟也是絕高,武魂化實體,這樣的手段,就算是在火紀宮那眾弟子中,也可能僅僅排在八代弟子羅平安與憐星以下。
長風長足點地,他暴喝一聲,那道身子變成了劍鋒,飛上了天空,最后,輕輕的落在銀鷹背上。
銀鷹展翅千丈,懸停在天地間,如若一道神邸王座。
“你們殺了火紀宮的弟子,今天,必定是不死亦不休!”
長風劍芒驚動一陣清風,有了銀鷹掠陣,他的劍鋒更烈,殺氣更猛,無怪是青銅之下無敵,憑他的實力,三人若想同方才一樣殺楊廣的方式,去殺他也是千難萬難。
云通子苦笑,他回頭望了一眼洛寧與熊二,這二人冰冷的神情中均帶了一絲陰霾,很顯然,他們也完全沒有想到這小子除了一身的高然劍法外,竟然還有武魂外放的本事。
“要殺他不容易……”
洛寧咬著紅唇,雙手緊貼在胸前,仿佛祈禱。
“不過,也不算太難……”
云通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風雷劍法雖然厲害,這小子還不算練到五成,三十個回合便可拿下!”
三人懼是相視頷首,笑容詭譎。
長風面色如紙,蒼勁長白,他的劍此刻,就如他的心,進退兩難……
冷風如刀,云層厚重,恐怖大路,更是風濤險惡,遠遠望去,但見天地相連,灰蒙蒙,黑蒼蒼一片,烏云如狂狼,卷起了一雙血紅的眼睛,有如邪靈一般,等到第二尺云浪涌過,那雙眼睛已經(jīng)近了十二丈距離。
雷霆一聲,濃云中電光一閃,終于露出男人長發(fā)如潑墨,刀削兩頰,鳳目劍眉的倉冷身形,只見,他黑甲神俊,三柄長刀隱于背上。
長風,云通子四人赫然一驚,紛紛住手。
四個人,八只眸子,四張蒼白驚愕的眼眸,望著那男人走來的方向,赫赫往身后退了兩步。
此刻,黑氣彌漫,鋪天蓋地,男人藏身于黑炎當中,他如一幕行走的黑夜,一點一滴的走過,仿佛要將大地籠罩。
云通子深蹙起了眉頭,這種景象詭異,他從未見過。
隱隱中間,他望見了男人的氣,很弱,弱到無法想象,竟然只有筑基境六重!
可偏偏他身后的黑炎,卻來勢洶洶,要將眾人吞沒。
男人走進,黑炎張牙舞爪,飛升在天空中,緊連著大地,與銀鷹比較,那團黑氣竟不怵三分,遠有打過銀鷹數(shù)倍驅使。
云通子感覺到的,長風自然也感覺到了。
“火紀宮長風辦事,閑雜人等一律退開!”
長風叱喝一聲,他的聲音很響,很準確的送入男人耳中,卻起伏不定,氣暈時急時慢,中氣不足,暴露出怯偌了些許。
長劍在手中銀光閃爍,卻逼不退黑炎半寸。
“嘿嘿嘿……”
黑炎中的男人仰天長笑,笑聲如雷,帶著七分瀟灑,三分戲謔。
“火紀宮很了不起嗎?”
他反問道,語氣輕描淡寫,說不盡的調侃與嘲弄。
長風心中莫名有怒,如果以往哪個人膽敢當著他的面如此侮辱火紀宮,劍下三尺鋒芒早就取他項上人頭了,但是,眼下長風已經(jīng)樹敵太多,自己又孤身一人。
那道漫天蓋地的黑炎看著兇險無比,詭異無常,實在不適合貿然出手。
“你說什么?”
長風面沉如黑云,凝霜劍在手里不斷地生顫,他已經(jīng)怒到渾身發(fā)抖。
黑炎里的男人輕“哦”了一聲,道:
“我是說火紀宮在我看來,也就是個屁罷了!”
屁罷了!
長風大怒,驚云四起,同時,不光是他一個人,就連在場的云通子,熊二,洛寧具是面露駭然神色。
這個男人未免太狂,狂到無法無天,他究竟是有何囂張的資本。
長風沉住了怒氣,下一刻,他神色青白變換,兩只瞳孔劇烈猛縮。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黑炎里的男人又是一陣詭笑,這一次笑的如驚濤駭浪,聲震四野。
“就憑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長風終于怒極,少年人士可殺不可辱,凝霜劍驚起流云萬千,一劍化四象,四象生八卦,風起雷動間,他人影催動飛鷹,帶著鋪天蓋地的白色鋒芒,直沖那團黑炎而來。
“欺人太甚,你必定要為你的狂傲付出代價!”
男人傲,長風比他更傲,那是火紀宮的得意弟子,捧在掌門長老心頭如同一顆明珠,他是一塵不染的,純潔似白蓮,此刻,男人的話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劍,刺穿了這名高徒的玻璃心。
若驕傲被打破,便沒有了理智,風雷劍是迅猛剛烈的路子,講究劍法從雷,勁力似風,一招一式皆可驚天動地。
長風做到了,而且做的非常好,凝霜劍里爆射出七道雷芒,銀鷹雙翅間舞動起烈烈颶風。
雷可殺人,風能撕人!
他是一劍必殺的絕招,死在這招之下的人,往往沒有看清劍影,早已身首異處。
所以,長風向來無需擔心封劍自守,只要全力進攻就好。
可是,他面對的男人,不是一般人。
男人冰冷的似一塊千年不曾融化的大地玄冰,他甚至連刀都不屑拔出一柄,黑炎中升起了一條矯健手臂,白皙修長的五指,輕輕的沖著銀鷹上的長風抓來。
那條五指遠沒有觸及到長風,只是在凌空,只是片刻過后,黑炎中豁然長開一條巨大五指,沖向長風,那只五指大到嚇人,銀鷹在他面前就同一只玩偶。
長風身若利劍,收勢已是來不及了。
眼看五指襲來,虧得長風是火紀宮年輕一輩中的高徒。
瞬時,將手中劍一挑,直刺向那條鬼爪。
凝霜冷劍,劍鋒萬千,那是一條削鐵如泥的劍招,劍劍攻向要害。
只在瞬息之間,長風出了二八一十六條劍影。
鬼爪只是抖了一抖,劍鋒刺入黑炎當中,如同無物,每次只是打散一小團黑氣,很快黑氣凝實,又匯聚成那條鬼爪。
男人仰天大笑,似笑長風的無知,似笑少年的輕狂。
鬼手凌空抓下,長風赫然大驚失色,劍鋒抖了三抖,籠罩在黑炎當中,卻發(fā)現(xiàn)只是渾身冰冷,并無其他異樣。
就在長風從驚慌,變?yōu)檩p笑,輕笑轉為獰笑之際。
忽然,有種撕心裂肺的痛從他靈魂深處傳來,只聽“當”的一聲震響,三丈高空上,凝霜落地,有道紅云身影直直掉落。
原來,那道鬼爪并非沖著長風去的,而是穿過長風,直徑抓向了他的武魂銀鷹!
銀鷹凄慘嘶鳴,被鬼爪五指牢牢扣住,動彈不得,那只巨大的身軀在鬼爪五指間渺小的似一只孩子玩具。
“你……”
長風七孔流血,那雙精麗的眸子間閃過一道恐懼,此刻,他嘴角滲出一大灘血漬,長劍脫手,用兩指指著男人駭然道。
男人冷哼一聲,站在原地,似神似魔,亦如泰山威武不可撼動。
黑炎在他身上慢慢凝實,無邊無際的黑氣朝著他周身收攏,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十丈高聳光景。
此刻,電光如龍,萬籟俱滅。
一只黑芒福相的娃娃武魂出現(xiàn)在男人身后,只見,她大頭原身,沒有雙腿,漂浮在半空當中,左搖右擺,恍若一只不倒翁般飄飄蕩蕩。
那道嚶嚶如娃娃啼哭的鬼嘯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落在人耳中,毛骨悚然。
鬼娃娃頂著一對抓髻雙角,水汪汪的眼睛,迷城了彎彎月子牙,從中裂開的一條細縫里探出兩道血紅兇殘的眸子,那雙眸子下畫著兩道紅云的雙嫣裝,一張裂開到臉頰的寬闊巨口,大的嚇人。
她微笑起來的樣子,有些詭異,絲毫沒有尋常女娃的天真,反而透露出無比的貪婪。
此刻,她真盯住手中抓擭的銀鷹,血紅的眸子里泛起一陣猙獰的喜色。
然后,那條煉獄般的鬼爪動了,那張寬闊大口慢慢裂開,一條條鋒利如刀的獠牙暴露在長風面前!
“不!”
絕望,撕心裂肺的暴怒聲從長風嘴里嘶吼。
但只是一稍,那只銀鷹便被鬼娃娃的巨口所吞沒。
那一刻,男人身上黑炎暴漲,氣沖云霄,赫然驚心發(fā)現(xiàn),男人原本微弱的氣,成十倍,二十倍的遞增。
隨著氣浪如排山倒海般的沖擊,筑基境界的六重極限再也支撐不住,仿佛要破開。
緊接著,七重,八重,九重!
就在云通子,熊二, 洛寧三人驚駭連連,如同見鬼一般的表情中,男人的氣海沖擊到了決定。
一道黑氣沖上九天,攪動著云層變色,好似,神魔現(xiàn)世。
玄通境,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