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重光無力地閉上眼又睜開, 果然, 動用靈力的后遺癥還在,每次使用過靈力,他就會被套上一個虛弱debuff,嚴重的時候只能一天到晚躺著, 一動就咳血。
而現(xiàn)在……全身一半的血被放空了, 為了在時空亂流里保命, 他也顧不得這么多,幾乎用了全身的力量, 這下可好了, 估計連張嘴都難。
那個活像是線稿走下來的青年還十分高興地盤腿坐在他身邊:“大人不想說話嗎?你受了很重的傷呢,是我們救了你喲?!?br/>
源重光絕望地瞥了他一眼,所以呢?他現(xiàn)在頂多就能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 還要他起來鞠躬道謝嗎?
他眨眨眼,努力把自己的感謝通過眼神傳達過去。
鶴丸等了半晌,笑容更大了:“大人真是有意思,就這么看不起付喪神嗎, 連說一句話都不愿意呢?誒……那好吧, 誰叫我們這么善良, 大人放心吧, 我們會把您帶回本丸好好照顧的哦?!?br/>
他低下頭, 溫柔地將最后幾個詞語嚼碎了念給源重光聽。
源重光卻沒這力氣看他表演,他一句話沒說完,就見面前這個青年眼睛一閉,睡過去了。
鶴丸一愣:“喂喂喂,這不對吧……”
因為視角問題,源重光沒有看見,在火堆背陰處,坐著的另外四個付喪神將這場景從頭看到了尾。
次郎抱著膝蓋,低聲道:“這個審神者看起來也不好對付啊……”
石切丸低眉斂目:“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現(xiàn)在那位審神者靈力太弱,本丸就要支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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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喰附和道:“很多同伴的傷都很嚴重,再不得到救治就要碎刀了……”
藥研推一下眼鏡:“先帶回去吧,等三日月殿他們回來,總能想出辦法的?!?br/>
源重光再醒來時是白天,他被一個人抱在懷里,身上還蓋著那件白色的羽織。
“喲,大人醒了?”
上方傳來一個笑嘻嘻的聲音,鶴丸不用低頭就知道懷里的人已經(jīng)清醒:“吶,大概還有半天吧,很快就可以回去咯?!?br/>
從源重光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瘦削蒼白的下巴和脖頸一片光潔皮膚,他費力地側(cè)過頭,看見邊上并行著兩個高大的青年,一個穿著綠色神官服飾,面目溫和穩(wěn)重,一個……呃……源重光從沒見過長得這么高大的……藝伎……
感覺到源重光的打量,那個裝扮華麗美艷的高挑男性提著一把和他差不多高的大太刀,舉手向源重光招手:“喲,審神者大人早上好啊!天氣真好對不對,真適合喝酒啊……”
源重光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那振金漆涂繪的大太刀上繞了一圈,又收回來。
次郎太刀,他進入時政后孕養(yǎng)靈智的第七振刀劍。
這是他經(jīng)手的第一振大太刀,因此印象十分深刻,從來沒見過這么能吸靈力的刀……
還以為化形的付喪神是那種威嚴莊重款的,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性格……源重光難以直視地移開視線。
說起來……既然次郎太刀的付喪神在這里,那么抱著他的這個是不是也是?
他稍稍側(cè)過頭,目光下移,剛好瞥見被主人掛在腰間的雪白太刀。
銀白鏨刻的刀鞘花紋,emmmmm,也是很眼熟了。
鶴丸國永。
怪不得長得跟沒上色一樣。
他早該想到的。
畢竟是他經(jīng)手的第二振刀劍嘛……
邊上那個綠色的,石切丸,前面兩個小的,藥研藤四郎,骨喰藤四郎。
嘖嘖,他這是掉到什么時候了?不是說三個月以后才開始招募審神者嗎,怎么現(xiàn)在就有這么多刀劍化形了?看他們的樣子,好像過的也不怎么樣啊……
“勞煩……能把我放那里嗎?”
在中途休整時,源重光終于費力地一字一頓地提出要求。
鶴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小小的湖泊。
“啊,大人這是想喝水?洗澡?還是想照鏡子?”
源重光任憑他漫無目的地猜測著,在被放到水邊后,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探進水里,根本不在乎邊上站著一個人饒有興致地觀察他的動作。
水中冷冽細微的靈力順著手往上盤桓游動,開始慢慢滋養(yǎng)填補他失去靈力后千瘡百孔的身體,來自湖水的冰涼把他失血過多因而極其怕冷的身體凍得一個哆嗦。
“喂喂喂你這是干什么?你的傷還沒有好?。 ?br/>
鶴丸抱著手臂在一邊看,見他打了個哆嗦,忍不住皺眉出聲。
源重光沒說話,依舊緩慢吸收著水里的靈力,雖然靈力的量少的可憐,但也聊勝于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口正在愈合,肌肉正在生長,四肢有了一點力氣,至少可以支撐他稍微坐起來一點,剛好能看到湖水……
誒?
他驚愕地盯著湖水倒映出來的那個男人的面貌。
源重光盯著湖水里自己的臉,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臉頰,水面那個人也做了相同的動作。
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容貌,自從被時政帶來此處后,就一直保持著當年十七歲的樣子,從來沒有變化,甚至連頭發(fā)都不再生長。
而倒映在湖面的那個青年,面容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宛如真正的美玉珠寶放出光華,綺麗俊美更勝往昔,烏黑長發(fā)披落腰際,雖然有點陌生,但可以看出,是他二十四五歲會有的樣子。
怎么,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