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案子漸漸的又被壓了下來。
畢竟已經(jīng)過了十幾年,就算云瑾是最核心的人證,但是她什么都不說的時候,對于整個警察局來說就有點難受了。
沒有絲毫頭緒,仿佛就這樣要變成了無頭公案。
在外界看來,便是H市警局雷聲大雨點小的一通查之后,沒有任何結(jié)果,這案子就被壓了下來。
然而只有體制內(nèi)的那些人才知道,案子不是被壓下來了,而是被轉(zhuǎn)手了。
從H市總局轉(zhuǎn)到了軍方。
雖然這樣好像不合規(guī)矩,但是是領(lǐng)導(dǎo)親自下的指令,擁有最高解釋權(quán),于是就這么轉(zhuǎn)過去了,然而轉(zhuǎn)過去了要做什么,就不在他們能夠了解到的范疇了。
但是案子的風(fēng)波雖然過去了,整個H市上流圈子里卻掀起了另一波風(fēng)浪。
云瑾因為頻頻被警察局召過去,關(guān)于她的身份,官方該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然后一傳,不知道怎么就傳到了上流圈子里。
經(jīng)此一事,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乎沒有哪個名流顯貴不知道云家真正的大小姐回歸了。
當(dāng)年云家小女兒走失的事情也有不少人知曉。只不過沒過一年就出現(xiàn)了云瑩瑩,時間一長,當(dāng)初的事情大多人都沒怎么記得了。
甚至久而久之,已經(jīng)很少人記得云瑩瑩是養(yǎng)女了,她已經(jīng)坐穩(wěn)了云家大小姐的身份。
沒有人相信云家當(dāng)初走失的親生女兒還有回來的那一天。
明珠歸來?那絕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出現(xiàn)在和影視劇中的情節(jié)。
大概是沒有人想到,有朝一日,他們覺得這樣的情節(jié)會真實的發(fā)生在現(xiàn)實生活中。
而本該一生衣食無憂的千金大小姐,卻被人拐賣,離家這么多年,知道事情的人難免唏噓。
而就在這時,在圈子里排的上號的大佬們就收到了云家的請柬。
要在自家酒店舉行晚宴。
雖然晚宴的目的沒有明說,但是長腦子了的人都明白,就是云家大小姐的回歸晚宴了。
吳越的家族雖然在整個H市來說算不上什么特別的顯赫,但是也有幸收到了這一份請柬。
這天,吳越從他老子的書房里走出來,就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而數(shù)日不見的云瑩瑩,就坐在他床上發(fā)呆。
云瑩瑩跟前兩天相比,更加消瘦了,臉色也有些發(fā)黃,整個人氣色都很不好,本來還算好看的一張臉也損了幾分顏色,多了幾分陰暗的感覺。
這些天以來,云瑩瑩一直跟吳越住在一起。
并不是她愿意,而是吳越強迫,吳越手里握著些照片,威脅的云瑩瑩完全不敢反抗他。
她還沒做好身敗名裂的準(zhǔn)備。
云懷也聯(lián)系過她幾次,但是云瑩瑩都沒理。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云懷徹底失望了。
在她落難的時候,云懷在哪里呢?他已經(jīng)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如果真的關(guān)心她的話,就不該只是每天打幾個冷冰冰的電話,他為什么不來找她?不來救她,不來看看她過的這是什么日子?
吳越關(guān)上門,走過去,面無表情坐到她身旁,似笑非笑道,“云家馬上就要為云瑾辦回歸晚宴了,作為曾經(jīng)的云家大小姐,你有何感想???”
云瑩瑩沒有任何感想,她惡狠狠的瞪向吳越,眼里除了仇恨就是仇恨。
吳越不知怎的,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心臟還是控制不住的,抽了一下。
他吳越縱橫花叢這么多年,從來沒對哪個女人這么用心過。
就算知道了云瑩瑩欺騙他,背叛他了,吳越在憤怒的同時,曾經(jīng)那份感情難道就真的能在瞬間抹消掉嗎?
不能,他曾有多愛她,現(xiàn)在就有多恨她,恨到用下三濫的手段,毀了她。
只是可笑的是,當(dāng)云瑩瑩用這樣仇恨的目光看著他的時候,他還是會感覺到絲絲心痛。
不過這份情感變化,他很快就調(diào)整了過來。
仇恨又怎么樣?就算他沒有毀掉她的時候,云瑩瑩對他的感情就算沒有恨,也絕對沒有愛。
既然如此,恨還是不恨,他已經(jīng)無所謂了。
吳越動作粗魯?shù)睦^云瑩瑩的胳膊,不客氣的把她摔到了床上。
不多時,房間里便響起了云瑩瑩的咒罵聲,嘶喊聲。
傍晚時候,云瑩瑩赤著躺在雜亂的床上,眼神變得更加空茫了。
她不是沒想過跟吳越虛與委蛇,但是吳越不吃那一套。
她從他身上能看到的,除了對她的恨,再就是一定要毀了她的決心。
曾經(jīng)她覺得好挺好哄騙的吳越仿佛已經(jīng)成了她回憶里的妄想。
現(xiàn)在的吳越,粗暴,冷酷,對待云瑩瑩的態(tài)度和對待任何一個玩物沒有區(qū)別。
云瑩瑩覺得自己已經(jīng)陷入了深深的泥淖之中,快被吳越折磨瘋了。
吳越慢條斯理的穿好衣服就走出去了。
過了不知多久,云瑩瑩艱難的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她雙腿發(fā)軟的走到了書桌前,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吳越并沒有囚禁她,更沒有限制她的通訊,因為他手里拿著足夠威脅到云瑩瑩的東西,他不擔(dān)心云瑩瑩不聽話跑掉。
這些日子以來,云瑩瑩也確實沒有和別人聯(lián)系過。
唯一一個,還是云懷主動打過來。本來吳越還因此有些忐忑的,因為不管怎么說,就算云瑾回來了,云瑩瑩好歹也在云瑾呆了這么多年了,和云懷的兄妹情吳越不清楚,但他總還是有些顧慮,對云懷,吳越還是有點虛的。
但是聽了幾次,發(fā)現(xiàn)每次云懷打電話過來,都被情緒失控的云瑩瑩給吼了回去,正事沒說上,釘子碰多了,云懷就不怎么打電話過來了。
吳越便連最后的顧忌都沒有了,換著花樣的折磨云瑩瑩。
而這時,云瑩瑩翻開了手機通訊簿,翻看的,卻并不是最近的云懷的電話。
只見她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又劃,最終,目光定格在一個名字上:陳楓。
云瑩瑩手指動了動,撥通了電話,然后走到了房間的衛(wèi)生間。
電話很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溫和的男聲,“喂。”
“楓……”云瑩瑩說話時已經(jīng)掩飾不住哭腔了,整個人都透著委屈。
“瑩瑩,有什么事嗎?”電話那頭的陳楓說了一聲。
聽到陳楓熟悉的聲音,云瑩瑩覺得連日來的壓力在這一瞬間快要把她壓爆了,所有的情緒決堤,她情緒波動太大,故而竟然沒有聽出來電話那頭,陳楓難得的冷淡。
“楓,救我,唔……”云瑩瑩捂著嘴巴,泣不成聲。
然而電話那頭卻完全沉默了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云瑩瑩終于意識到這沉默有些不對勁起來。
“楓?”
“嗯?!彪娫捘穷^輕輕嗯了一聲,好像一直都放在耳邊聽著她哭一樣。
“楓,楓,吳越他……救我,我好害怕。”云瑩瑩語無倫次的說道。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卻傳過來一聲嗤笑聲:“呵?!?br/>
“你……你怎么了?”云瑩瑩聽見他笑,愣了一下后,內(nèi)心深處漸漸升起了巨大的惶恐。
陳楓為什么要用這樣的語氣笑?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樣?云瑩瑩突然意識到,長時間沒有和陳楓聯(lián)系后,好像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變化。
仿佛知道她在不安一樣,電話那頭傳過來的話語徹底將她打入了地獄:
“瑩瑩,我以為你該清楚的,自從你上次逼我一個人承擔(dān)所有責(zé)任,在全校面前承認(rèn)是我強迫你的之后,我們就已經(jīng)完了?!?br/>
云瑩瑩瞪大眼,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這么久以來,該想通的,我也想通了,之前是我眼瞎,看上你這么個水性楊花的女生,但你不會真的以為,現(xiàn)在的我,也還是那么愚蠢吧?”
云瑩瑩手上的顫抖更加厲害。
“我倒是想知道吳越究竟對你做了什么讓你這么害怕,竟然還上趕著來求我,不過這一點,我倒是可以親自去問問他,說不定……我還能搭把手呢?!?br/>
陳楓溫和依舊的聲音從傳聲筒中傳出來,落到耳中卻仿佛是惡魔的催命符,云瑩瑩手上的顫抖漸漸的蔓延至了全身。
她不敢再聽下去了,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某辦公室中,陳楓西裝革履的坐在辦公桌后面,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手底下還在一個文件的末尾簽了字。
然而掛完電話,她整個人還是處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狀態(tài),甚至伸手去拉衛(wèi)生間的門時,她的手都是顫抖的。
可門打開之后,突然出現(xiàn)在外面的人卻讓她更加恐懼。
吳越倚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朝她笑,露出一口白牙,“和誰聊天聊的這么開心?”
云瑩瑩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吳越站直,一步一步的,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進來。
云瑩瑩心里懷著巨大的恐慌和心虛,剛才向陳楓求救的聲音和陳楓冷酷無情的話語仿佛還殘留在耳側(cè),云瑩瑩覺得自己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包裹了。
就像云瑾說的,她曾做過的那些事情,終于一點一點的,報應(yīng)在了她身上。
“你知道,你和陳楓在樓梯間的那段視頻,是誰拍的嗎?”
就在這時,吳越突然輕飄飄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