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綻放冰藍sè星芒的雙手劍,冰藍sè光芒的來源并非劍柄上鑲嵌的寶石之類,而是劍體本身。仿佛是從遙遠的阿蒙海耶的圣山上搬來的巨大冰巖,陷在的巖漿湖中不知有多少年了,卻一點沒有要融化的跡象。
隨著巖漿繼續(xù)往下退去,長劍的下面,現出一個巨大的表面閃著昏黃光澤的金屬臺,大小約十步長,五步寬。
劍從金屬臺靠近一端的一個凹槽口深深插進去,大半劍身都深沒進去,只露出小半截劍身和劍柄在外面。
“老爺……這是?”坎哈拉遲疑的問。
“也許是矮人的祭劍臺,矮人每完成一件強大的附魔武器,都會用祭品祭奠,按照這些洞穴生物的說法,祭祀會讓武器的附魔屬xing穩(wěn)定下來,且永不消退。”斯維班一邊擦汗一邊猜測。
左侖默默搖頭,如果這把劍是阿薩卡丹的藏品,怎么會孤零零埋在巖漿湖下面?按照常理來說,這樣珍貴的附魔武器必然是被妥善保存起來的。矮人又為什么要將祭臺設在一座巖漿湖里呢?這里面充滿各種不合理因素。
那個金屬臺子已完全露了出來,并非完全的四四方方,側壁上有許多結構繁復的裝飾品,凸出表面,形成許多奇特的突出部。
所有人都屏息望著那個巨大的臺子,沒人發(fā)出聲音。等了很久,沒有異?,F象,臺子安靜地躺在那里,四周的巖漿變成了緩緩流淌的小溪,繞著臺面流轉不止。
左侖看著那個臺面和上面的裝飾品,猛然間把眼睛瞇起來。不對!那根本不是裝飾品,而是一排金光閃閃的粗長釘子,密密實實的釘在長方體邊緣的卡扣上!
矮人對金屬冶煉造詣極深,許多他們幾百年前使用的技術,現在人類仍然無法仿制,這幾根釘子,每一根都一臂粗,半人長,表面似乎全做過特殊處理,恐怕每一根都擁有驚人的硬度和強度。
祭臺怎么可能用到這么粗大的釘子呢?看這個情形,這些釘子倒像是用作固定的,把整個金屬臺子從外面釘死了,左侖突然有點背脊發(fā)涼,難道這里面藏了什么東西?以這個金屬臺的尺寸,里面封著的東西體型得多大?
再看立著的冰藍sè長劍,左侖突然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這里面封存了什么東西???而這把長劍則是用來鎮(zhèn)壓的器皿,如果這是個魔法陣,那把劍也許就是整個法陣的核心。
想到這里,左侖轉過頭往斯維班看去,商人也恰好轉過頭來,兩人都從彼此眼睛里看到震驚。
矮人王的武器庫里出現一個偌大的巖漿湖,巖漿湖里藏著一把奇怪的長劍,這把劍還可能封印著某樣東西,左侖覺得事情正向越來越不可控的方向發(fā)展,隨后發(fā)生的景象映到他的瞳孔里,又是超乎常人想象的一幕。
旋轉的巖漿向兩邊散去,流動趨緩,最后竟留出一條通道,縱貫整個熔巖湖,從湖心一直延伸到他們腳下,而被推向兩側的巖漿仿佛被某種力量牢牢禁錮,堆疊著立在半空,形成一面巖漿之墻。湖的中心部分,冰藍sè長劍插在暗金的臺面上,周遭卻是漆黑巖石構成的湖底平地,直直延伸到遠來的冒險者腳下,仿佛在召喚他們一路走去。
索諾夫兄弟中的一個臉sè蒼白地提議:“老板,我覺得我們還是走樓梯的好?!闭f完他指了指一邊的黑sè金屬棧道。
斯維班臉上抽動兩下,“走、走樓梯。”
沒有人愿意靠近那口莫測的鐵臺和長劍,大家的意見空前統(tǒng)一——走樓梯。
除了一個例外。
久違的金屬震蕩聲突然在左侖的耳畔炸響:“阿泰大人說,有近路走的時候應該走近路。還有,這把劍看起來可愛極了?!?br/>
阿泰的聲音在安靜的洞窟里,好像一陣雷鳴。
斯維班和他的打手全都驚呆了,那表情活像是打掃房間的時候,掃帚突然自己一蹦一跳地跳出來自動要求掃地一樣。其中斯維班老爺的表情尤其jing彩,他激動得肥壯的身軀都略略發(fā)顫,今天一天的驚喜比他過去二十年里加起來的還要多,一個能自己說話行動,甚至可能擁有自我意識的傀儡魔像,已經超過了他對傀儡魔像這種東西的認識。但有一點毫無疑問,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金屬腦袋阿泰放出了他的宣言,火紅的眼眸跳動,這個構造簡陋的家伙離金屬臺最近,所有人都來不及阻止。鐵皮人已經邁著大方步踏上了黝黑的湖床,向那個長方形的金屬臺走去。他的身后,是五個呆若木雞的人類。
左侖在最初一瞬的震驚之后,卻沒有暴跳如雷。他早知道這個鐵皮腦袋靠不住,總有暴露的一天,事實果然如此。至于斯維班和他的打手,左侖現在已經顧不上了,此刻的首要問題是這個鐵皮腦袋要干什么,還有他會不會直接給蒸發(fā)在熔巖湖里。
阿泰一步步向湖心走去,金屬腳板給熔巖湖底巖石的高溫燙得哧哧作響,他卻毫無所動。鐵皮人筆直走到那個橫臥的金屬臺前,暗金sè的不知名金屬表面鏤刻著許多紋飾和矮人文字。
鐵皮腦袋顯然對那些東西毫無興趣,他沒做任何多余的動作,一步跨上去,把手搭上那把冰藍雙手劍,然后雙臂發(fā)力,那柄千年冰巖般的雙手劍被他緩緩抽出來,原先隱沒在棺中的藍sè星芒逐漸釋放,懾人的光輝照耀全場,壓過了兩邊火光滾滾的巖漿之墻。劍身摩擦金屬臺的凹槽,迸發(fā)低沉的轟鳴,如兩頭糾纏千百年的兇猛巨獸互相撕咬著,而阿泰則正試圖將他們分開。
左侖心里閃過不祥的yin云,高聲大喊,“爛鐵皮腦袋,下來,別動那劍!”
阿泰好像完全沒聽到左侖的話,他握劍柄的金屬手掌正詭異的結出冰霜,上半身仿佛都被凍住,已經慢慢結出了半透明的冰霜,踏在金屬臺面上的腳板卻燙得發(fā)紅,劍身巨大的冰寒之力和鐵臺傳來的澎湃熱浪相持不下,金屬軀體時不時發(fā)出難聽的咯吱聲,仿佛隨時都會撕裂解體。
左侖發(fā)現阿泰完全沒有要放棄的打算,幾乎急得跳腳:“那里面有東西,放下那劍,你這個鐵皮蠢貨!”
阿泰的紅sè眼睛陡然暴閃,它的身體發(fā)生某種微妙變化,金屬皮膚上不斷出現藍sè電光的洪流,持續(xù)轟擊到四肢關節(jié)上,它的雙臂猛地震動,破開層層冰霜,巨大的嘶鳴又響起來,長劍抽出的速度陡然加快。
最后“嗆”的一聲,璀璨的冰藍光輝漲開,接管了這片領域,仿佛一個驕傲王者宣告他的歸來,熔巖的紅光都被壓縮到極限,只能蜷縮在湖邊緣的一小塊區(qū)域。
“這種金屬很特別,里面有一種奇怪的氣息,又是這個世界所特有的魔法的力量吧,阿泰大人很滿意。”阿泰的金屬聲音清楚的傳到眾人耳中,他扶著長劍,咧嘴一笑,森然大口像一個黑洞。
斯維班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該死……”左侖捂著額頭。
阿泰麻利的跳下那個鐵臺,將大劍扛在肩上,趾高氣昂地向他們走來。
當鐵皮人走過一半路程的時候,左侖覺得地面震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下,然后是隆隆的震顫,持續(xù)猛烈,洞頂許多碎石隨之落下,左侖不得不伏低身體,努力保持平衡,幾塊拳頭從洞頂落下,砸在他身側兩步處,在堅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再看身邊的人,更是一個個東倒西歪,斯維班索xing坐在地上,一臉的驚懼,坎哈拉半跪著擋在斯維班身前,緊緊盯著那個前面的鐵臺。
鐵皮腦袋卻站得很穩(wěn),他將劍插進地面,以劍身為支柱,慢慢轉過身,火紅sè的眼眸直視那口棺槨,現在的長劍似乎安靜下來,劍身的冰藍sè不再那么耀眼。
地震的震源正是那個暗金sè的鐵臺子,左侖抹抹臉上的汗,全神戒備,那鐵臺子里面鎖著的絕不會是什么圣物、神水之類的好東西。它的底部似乎嵌死在地面上,卻不停有“咚咚”的悶響傳出,每響一下,地面就會震顫一下。
左侖忽然意識到,金屬臺里面有什么東西,它在不斷的捶擊上面的蓋板,這東西的力量極大,每撞一下,地面就跟著震一下。
輕微的“咯咯”聲,中部的幾根釘子連續(xù)劇震,“喀”的一記清脆的斷裂聲中,一個東西從金屬臺上飛了出來,左侖看得清晰,那是一根釘子的殘片,頭一根釘子,斷了。接著就是連續(xù)的崩斷聲,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很快,近半數的暗黃sè鋼釘全被一一掙斷,釘子的殘體散落了一地。
左侖的臉sè越來越沉,該死的鐵皮腦袋仍舊杵在原地,沒有一點要回來的意思。
突然,地震停下了。
無聲的靜默像沉重的鉛塊壓在所有人心頭,左侖等人等了一刻,卻覺得有一個紀元那么漫長,鐵臺子里再沒有動靜傳出?;蛟S那里面還藏了最后一道封印,或許那個東西已經氣力耗盡,左侖輕輕呼了口氣,準備把鐵皮腦袋叫回來。
“轟隆”一聲巨響!
斯維班剛剛罵罵咧咧著試圖站起來,突如其來的沖擊波又把商人震倒在地,那個鐵臺子的一部分猛然沖天而起,黑sè的塵埃隨之揚起,四處彌漫。
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煙塵中,形態(tài)漲縮不定,只能模糊看見額頭上一對虬曲的長角,低沉的轟鳴響起:“卑鄙的矮人們,來承受地獄的怒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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