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華胥天渡在聽到自己說可以再滿足他的一個心愿的時候,他的眼中之所以會出現(xiàn)掙扎之色,那是因為,當(dāng)時的他突然想到了回家。
這一切,皆是因為,華胥天渡真的很渴望回家,做夢都想回去,哪怕活著不能回去,也希望尸身可以回去。
如傾衣先前所言,神音帝族的男子成年之后,就要離家從此非死不可歸,這也就意味著,自成年的那一刻,神音帝族的男子就要徹底的與父母親人分離,從此···一生不得相見。
一生,那可是一生?。?br/>
父母親人,明明都在世上,可惜卻只能忍住生生離別之苦,至死不可相見。
這···該是怎樣的一種煎熬?
一直以來,對于神音帝族之中的那些男子來說,他們一生中最大的夢想,就是死后回歸故里,因為,在他們看來,這是唯一一個可以回去與家人相聚的辦法了。
作為神音帝族男丁的華胥天渡,也是這般想的。
他自然也是非常地希望自己可以死后回歸故里。
他怎么可能不想回去呢?怎么可能不想回家呢?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里,他做夢都想回家,都想回去與親人團(tuán)聚、相伴。
故而,先前聞仙提出可以再滿足他一個心愿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便生出了回家的念頭,那一刻的他,幾乎本能的就要開口對著聞仙祈求,祈求他可以帶著自己的尸骨回家,回到神音天庭,讓自己的尸骨可以回歸故里,因為,他是真的真的太想家了。
然而最終,他還是強(qiáng)行忍住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雖然他心中很想回去,但是卻不能回去,他不可以那么做,因為,他還要用自己的尸身去護(hù)佑永慕仙洲之中的那些普通凡人,防止他們再次被武元帝國的士兵的迫害。
回家,是他所愿。
保護(hù)永慕仙洲的那些凡人,亦是他所愿。
可惜,兩者卻無法同時兼具。
所以當(dāng)時,他掙扎了。
而經(jīng)過片刻的掙扎之后,為了永慕仙洲的那些無辜的凡人不再因為自己而受到武元帝國之人的迫害,他最終選擇放棄了自己的此生最大的夢想,選擇了用自己的尸身護(hù)佑永慕仙洲之中的那些普通的凡人。
而這,也正是他之所以會說,自己的那個心愿,也就是回家,是一個無盡渴望,卻始終無法實現(xiàn)的夢的原因。
本來,他其實是有機(jī)會回歸故里的,因為他心中知道,若是自己祈求,聞仙有很大的可能會同意帶自己的尸骨回去,回到神音天庭。
可惜,最終是他自己放棄了,是他親手將此生唯一一次可以達(dá)成心之所愿的機(jī)會給放棄了,親手讓自己的那個奢求了數(shù)十年的夢,成為了永恒的奢望。
“女皇大人,你先前說,神音帝族的男子大多數(shù)都是客死異鄉(xiāng)、死無全尸的下場,不知道,自古以來,那些鎮(zhèn)守邊疆的神音帝族的男子,有多少個死后全尸而回的?”倏然,聞仙開口,幽幽的對著傾衣詢問道。
“全尸而歸?別說是全尸而歸了,據(jù)我所知,近萬年來,那些鎮(zhèn)守邊疆的神音帝族的男子,哪怕是有一根骨頭能夠回歸故里都沒有。”傾衣回答道。
聞仙蹙了蹙眉頭,喃喃地道:“竟然是···這樣嗎···”說完,他目光一凝,再次看向了華胥天渡。
一陣凝視之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聞仙面色一正,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堅定與決絕之色。
隨后,他動了,大手一揮,一口冰棺出現(xiàn)在了旁邊。
曾經(jīng)為了讓聞依尸身不腐,他曾闖入寒冰絕境,自其中取來了萬年玄冰,并用其打造了數(shù)口冰棺,而眼前的就是其中之一。
取出冰棺之后,聞仙當(dāng)即起身抱起華胥天渡,將其放在了冰棺之中。
隨后,看著依舊睜著的雙目的華胥天渡,他伸手就要去幫他閉上眼睛,然而下一刻,他卻是猶豫了,稍稍遲疑了一會,最后他放棄了,接著他二話不說,當(dāng)即閉上了棺蓋,隨后更是以神力凝聚成線,快速地將冰棺上結(jié)實地捆綁了起來,最后還特意留出了兩個被帶。
“嗯?你···這是打算干嘛?”這時,傾衣的聲音倏然響起了,她很是不解。
最初看到聞仙拿出冰棺的時候,她并不覺得有什么,因為她以為聞仙是要埋葬他,可是漸漸地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尤其是看到聞仙捆綁冰棺,并且留了兩個被帶后,她更是覺得不對勁了。
“你先前不是說,近萬年來,那些鎮(zhèn)守邊疆的神音帝族的男子沒有一個能夠全尸而回的嗎?所以,我在想,若是我將華胥天渡的尸骨送回了神音天庭,屆時的他,應(yīng)該···會很開心吧?”聞仙想了想,平靜地道。
傾衣回道:“毫無疑問,若是你真的將他的尸身帶了回去,別說是華胥天渡會開心了,就算是整個神音帝族都會對你感激不盡···”
正說著,傾衣的話音驟然一轉(zhuǎn),繼續(xù)道:“然而可惜的是,這···根本就不現(xiàn)實,你也不可能將他的尸身帶回去。”
“為何不可能?”聞仙反問道。
傾衣的聲音動聽而嫵媚:“你難道忘了?你剛剛可是親口答應(yīng)了華胥天渡,你要幫他把他的尸身帶出秘境,并且要讓武元帝國的士兵找到,從而以此來防止武元帝國的士兵繼續(xù)迫害永慕仙洲之中的那些普通的凡人。”
“先前,你可是很同情永慕仙洲的那些凡人的,怎么?難道如今你為了華胥天渡變了?不再關(guān)心那些凡人的死活了?”
“自然沒有,我沒有變,另外,我先前既然答應(yīng)了他,會幫他用他尸身來保護(hù)永慕仙洲之中的那些無辜凡人,那么就自然不會讓他的這一番悲憫之心化為流水?!甭勏蓳u頭。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可能將華胥天渡的尸身帶回神音天庭?!眱A衣道。
聞仙微微搖頭:“那也未必,因為,想要讓武元帝國的士兵不再逼迫永慕仙洲之中的無辜凡人來極北之地之中探路的方法,又不是非得將華胥天渡的尸身交給武元帝國這一個辦法,除此之外,我還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
“另外一個辦法?”傾衣的聲音頓了頓,隨即,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的話音驟然一提,不可思議的道:“聞仙,你···該不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