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br/>
    顧傾城吐吐舌頭，好像半夜主動爬到她身上的人是他吧？

    兩人收拾了一下，吃過東西直奔機(jī)場。

    上了飛機(jī)，顧傾城后知后覺的想起早晨那通電話，面色頓時一僵，抱著最后一絲幻想問：“今天早晨，我哥打電話了？”

    葉黎正在將她的杯子拿出來，準(zhǔn)備一會兒讓空乘送點水過來，聞言點了點頭。

    顧傾城：“……”

    如果她沒記錯，葉黎半路接了電話。

    火星撞地球，是一場災(zāi)難，方歸遠(yuǎn)遇上葉黎，肯定也是核爆炸。

    看著顧傾城臉色來回變化，葉黎不由失笑。

    “人的基本生理和心理需求，就算他是你大哥，也該理解?！?br/>
    “……”

    這是理解不理解的問題嗎？

    顧傾城瞥了他好一會兒，突然道：“我覺得你還是直接回南江吧。”

    “嗯哼？”

    “你高估了我大哥的肚量。”

    “呃……”想著早晨耳邊那一聲爆喝，葉黎搖搖頭，“哪有那么夸張？何況，我一輩子都不見他？”

    “可是，我不想讓你們起沖突?！?br/>
    葉黎不想說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jīng)動過手了，將杯子放到一旁，他拉了顧傾城的手往懷里帶了帶，“那我更應(yīng)該過去不是嗎？回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何況，他是你哥哥，而我，是要與你共度一生的人?！?br/>
    說這話時，葉黎望著顧傾城眸光熠熠，讓人感覺不出半分輕視。

    可是，共度一生嗎？

    顧傾城彎了彎唇角，“那你要見他嗎？”

    “我送你回家，如果能遇上的話當(dāng)然要見。”

    “其實也不急于一時?！?br/>
    葉望受傷在家，葉黎因此流連東江并不合適。

    葉黎也沒有再堅持，握著她的手輕輕一吻道：“看機(jī)會?！?br/>
    他們都是愛顧傾城的人，想必，方歸遠(yuǎn)知道該怎么做。

    飛機(jī)起飛，劃過白云藍(lán)天，顧傾城想起來是心情郁郁，現(xiàn)在離開卻又截然不同了，一切都因為身旁這個男人。

    她微微側(cè)頭，倚在他的肩頭，緩緩闔上了雙眼。

    飛機(jī)降落時，顧傾城隱隱能感覺到有人將她護(hù)在懷中。

    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到天邊彩云如緞，紅光漫天，絢爛到了極致。

    “醒了？”男人在耳畔輕聲問。

    顧傾城嗯了一聲，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

    兩人一起走出機(jī)場，這次或許是上午錢多多和江萊回南江分了流，接機(jī)的人不多，只有走在路上時被零星的認(rèn)出來。

    走出機(jī)場通道，顧傾城就看到等在那里的方歸遠(yuǎn)和十三，方歸遠(yuǎn)的臂彎里搭著一條女式長款擋風(fēng)風(fēng)衣，見到他們兩人都往前走了幾步。

    顧傾城一下子笑開，小跑了幾步，“哥？十三哥？不是讓你們在家等我嗎？”

    “在家也沒事，正好來接你?！狈綒w遠(yuǎn)抖開風(fēng)衣給她披好，目光卻落在她身后的葉黎身上。

    葉黎手中拎著顧傾城小小的行李箱，分別跟方歸遠(yuǎn)和十三打了個招呼，方歸遠(yuǎn)不想理他，反而是十三點了點頭，拋了拋手里的車鑰匙朝葉黎伸出手，“我去開車，把箱子給我吧?！?br/>
    說著從葉黎手里接過箱子便揚長而去，現(xiàn)場只剩下他們?nèi)恕?br/>
    顧傾城穿好衣服，看看方歸遠(yuǎn)，又看看葉黎，有種頭皮麻的感覺。

    “方先生?！?br/>
    “葉先生。”

    兩人握手，力度都不容小覷，面上又是同樣的云淡風(fēng)輕。

    顧傾城落在兩人沒有什么血色的手上抿了抿唇，一人推了一把，“行了吧你們？都要把對方掐成殘廢還是怎樣？”

    葉黎看了看顧傾城，率先收手。

    嘴上說的再怎么好聽，其實，他心中仍看不上方歸遠(yuǎn)。

    現(xiàn)在突然回來了，怎么顧傾城自己為了湊齊母親的醫(yī)藥費苦苦掙扎的時候不見你呢？

    方歸遠(yuǎn)也一樣，現(xiàn)在表現(xiàn)的再冠冕堂皇，也難掩你就是個衣冠禽獸的事實。

    兩看兩相厭，大抵說的就是方歸遠(yuǎn)和葉黎了。

    “有勞葉先生送小月亮回來，不過現(xiàn)在既然回來了，就不勞煩葉先生了，新年將至，葉先生還是早早回家陪家人過年為好。”

    方歸遠(yuǎn)抬手將顧傾城拉到自己身邊，顧傾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果然，她就不該對著兩人有什么期待。

    葉黎看著顧傾城，停頓了片刻，終究沒有再做停留，“那我就直接回南江了，如果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br/>
    “有事我和十三會解決的！”方歸遠(yuǎn)道。

    “哥！”顧傾城禁不住瞪了方歸遠(yuǎn)一眼，方歸遠(yuǎn)默默收聲，顧傾城才朝葉黎點了點頭，叮囑他路上小心。

    話別幾句，葉黎轉(zhuǎn)機(jī)離開，顧傾城也被方歸遠(yuǎn)抓著離開。

    “我就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br/>
    “哥！”顧傾城重重喚了一句，方歸遠(yuǎn)忙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顧傾城哼了一聲，不想理他了。

    兄妹倆往外走，依稀之間，顧傾城仿佛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她快走幾步再想去看，卻現(xiàn)那道身影不見了。

    “看什么？”方歸遠(yuǎn)問。

    顧傾城抿了抿唇，不答反問，“哥，你知道我以前在哪里讀的書嗎？”

    像她這個年紀(jì)，大部分人都還在象牙塔里，沒道理她不讀書，可是，至于以前她在哪里讀書，顧傾城卻至今想不起來。

    “小學(xué)和中學(xué)就是在嘉辰小區(qū)附近的學(xué)校讀的，這個我是知道的，怎么了？”

    顧傾城搖搖頭，江有葉爆料她的那張照片顯然不可能是她高中的時候拍的，葉黎應(yīng)該也沒那么重口味和一個未成年攪和在一起，那至少是大學(xué)的照片。

    “那大學(xué)呢？”

    “這個……”方歸遠(yuǎn)皺眉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那個時候我被控制的很厲害，一度和你們斷了聯(lián)系，對這些事情我并不清楚，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

    顧傾城搖搖頭，“我就是想知道，我和葉黎的過去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呢？”

    方歸遠(yuǎn)心中一陣狂跳，他壓著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笑著問：“怎么忽然想起過去了？現(xiàn)在不是很好嗎？”

    顧傾城對方歸遠(yuǎn)沒什么不能說的，盡管有些事情她并不能說的清楚。

    “好是好，不愁吃，不愁穿，還有那么多人喜歡我，人是我喜歡的人，還有哥哥保護(hù)我，可是，我就是覺得我的心里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解決完，他們敦促著我讓我還原過去的事情，揭曉真相?！?br/>
    “你覺得葉黎在騙你？”

    顧傾城沉默良久，搖頭，“我不知道。”

    夜幕來臨，車子在接到上飛馳，顧傾城望著前面一盞盞路燈，她卻找不到通往過去的路。

    她忽的扭頭看向方歸遠(yuǎn)，“哥哥覺得葉黎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我對他又不了解，你怎么問我？”

    “既然不了解，哥哥為什么每次見到他都要與他針鋒相對？”

    方歸遠(yuǎn)暴汗，本不是擅長解釋的人此時只覺得笨嘴拙舌，駕駛座上十三抿唇微笑，“不止是遠(yuǎn)哥，連我，也對葉先生有敵意?！?br/>
    顧傾城揚眉，好奇的朝他看過去。

    就聽十三接著說：“我們好不容易回來，只想著能好好陪陪你，保護(hù)你，你還這么小，可能還不知道什么叫愛情，就被他禍害了，我們能不生氣嗎？”

    “對對對！”方歸遠(yuǎn)差點拍案叫絕，“你才多大，他他他就對你……”

    說到這個，方歸遠(yuǎn)又氣的臉紅脖子粗。

    顧傾城：“……”

    她的臉紅了又紅，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車中陷入尷尬，方歸遠(yuǎn)冷哼不斷，聲稱下次見面一定要請葉黎吃一頓拳頭，顧傾城紅唇抿了又抿，臉蛋紅了又紅。

    最后還是十三又問起這次拿獎的事情，直贊她工作越來越好了，顧傾城才松了口氣。

    天色已晚，三人便在外面吃了飯，吃飯的時候顧傾城看到手機(jī)信息列表里來自鄭安和的新年祝福，顧傾城抿了抿唇，問方歸遠(yuǎn)，“哥哥，你覺得鄭叔叔怎么樣？”

    “鄭安和？”

    顧傾城點了下頭，“我有時候總是在想，媽媽那個時候為什么不接受鄭叔叔呢？如果她接受了鄭叔叔，這輩子肯定不會過的這么苦?！?br/>
    方歸遠(yuǎn)一頓，緩緩放下筷子。

    也許對于兒女而言，還是希望自己的親生父母能夠和好的，這也是方歸遠(yuǎn)為什么一定要在方鴻博面前揭破顧傾城和他的親緣關(guān)系的原因。

    他想要讓方鴻博后悔，讓方鴻博補(bǔ)償，讓方鴻博的后半生日日受此折磨，可是他卻很少想起鄭安和，對他而言，那只是一個破壞了他家庭幸福和諧的人。

    方歸遠(yuǎn)對他觀感復(fù)雜，恨也感激。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母親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顧傾城輕輕的說，“我只是覺得，既然愛的那么辛苦，為什么不找一個愛自己的人來愛自己呢？”

    十三眸光復(fù)雜，“如果是你，你會嗎？”

    “我會。”她是個自私的人，自私到只想自己感受愛，而不付出。

    十三薄唇抿了又抿，望著顧傾城許久才說：“小月亮，記住你現(xiàn)在的話，有的時候不愛了不是絕望，是斷臂止損，是迎向新生?！?br/>
    顧傾城有些聽不懂，十三卻沒有解釋。

    冷不丁的，她的手機(jī)又響了一下。

    一個陌生的號碼寫著對她拿獎的恭喜和新年祝福，顧傾城抿了抿唇，沒有當(dāng)成一回事。

    這個時代，哪怕有錢也并不能保證絕對的隱私，而有錢，能探知到大部分秘密。

    三人吃飯回家，路上顧傾城又接到何遇的電話。

    也和其他人一樣，除了恭喜她拿獎之外，就是祝福新年快樂，隨后又說起何慧，何慧似乎已經(jīng)好了，看起來就和以前一樣。

    何遇接連道謝又道歉，讓顧傾城覺得他完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好不容易掛斷電話，何遇又撥過來，“傾城，我真的沒有希望了是不是？”

    顧傾城恍然，對方胡言亂語一整晚，大抵只有這一句是他想說的話吧。

    顧傾城打開車窗，冰涼的空氣從縫隙里透進(jìn)來，伴隨著一絲絲潔白的……雪花。

    車子里很安靜，兩個男人都靜靜的聽著顧傾城說話。

    “我不喜歡你，何老師?！鳖檭A城說。

    對方似乎呼吸一滯，半晌才嘆了口氣，“我知道了?！?br/>
    不等顧傾城說話，他又說：“我要訂婚了。”

    顧傾城為之一驚，她雖然不喜歡何遇，但也不想看自己一個前輩輕視自己的婚姻。

    她想勸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能。

    “商業(yè)聯(lián)姻，對方是南江比較有名的淑女。”

    顧傾城抿了抿唇，終究是沒忍住，“你是認(rèn)真的嗎？何老師，婚姻和戀愛不同?！?br/>
    “我知道，我會負(fù)責(zé)任的?！?br/>
    顧傾城再無話可說，“……你滿意就好?！?br/>
    “那我永遠(yuǎn)也無法滿意，”何遇笑，笑的讓人心疼，“結(jié)婚對象不是你，那么是誰有有什么關(guān)系呢？”

    “……”

    “對不起，打攪你了，但，這可能是我以這種身份給你打的最后一個電話了，以后我也是要負(fù)責(zé)任的男人了。但是，對你的承諾，永遠(yuǎn)有效。”

    電話掛斷，顧傾城忍不住想要嘆氣。

    旁邊伸出一只手替她關(guān)上了車窗，顧傾城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么她有種負(fù)罪感。

    “你煩惱什么，你不喜歡他，證明他不夠優(yōu)秀，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喜歡?！?br/>
    方歸遠(yuǎn)強(qiáng)勢將顧傾城的頭扭過來，擺弄著她剪那種樣式的福字好看。

    顧傾城有點無奈，如果她真的像方歸遠(yuǎn)想的這么清楚就好了。

    十三見狀道：“我覺得遠(yuǎn)哥的話沒錯，一個男人沒能力讓女人喜歡，還敢跑來唧唧歪歪，德性！你看看遠(yuǎn)哥，那么多女人為他趨之若鶩，都被他拒絕了，可也沒見誰要死要活要上吊啊，真是連個女人都不如?！?br/>
    顧傾城：“……”

    這好像是兩碼事吧？

    不過，她看向正給她介紹那款福字最好看的方歸遠(yuǎn)，瞇了瞇眼，“你拒絕了很多女人？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

    方歸遠(yuǎn)看了看顧傾城，又歪頭去看十三，后知后覺戰(zhàn)火不知什么時候蔓延到自己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