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過后,許多山上的食用菌都冒了頭?;ㄣ遒鈱㈣F蛋兒交還給劉大嫂,自己兜著裙擺一路不停的撿蘑菇。
山洞里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不見郎朝夕的人影?;ㄣ遒怆m有不安,但也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可能郎朝夕被事情耽擱,晚一點再來接她們!
安頓好鐵蛋兒,二人又生起了火,花沐兮怕劉大嫂東想西想又想不開,便一邊教劉大嫂處理蘑菇,一邊科普哪個是松茸、哪個是猴頭菇、哪個是牛肝菌......
哪種菇做成什么菜品比較好,既美味又不會使鮮味流失......
劉大嫂努力認(rèn)真聽,手上也不閑著,幫花沐兮清洗猴頭菇。
這時,手上的一個菇一捏居然碎了!劉大嫂一驚,無助地看向花沐兮,“這個是不是壞了?”
花沐兮也一愣,接過猴頭菇一看,一聞,反應(yīng)過來這是什么,忽地扔掉。
劉大嫂疑惑地問:“怎么了?這是什么?”
花沐兮用帕子使勁地擦著手,道“是屎!”
劉大嫂依舊沒有反應(yīng)過來,狐疑地看看那和猴頭菇差不多的圓坨坨。
花沐兮又洗了一遍帕子,拽過劉大嫂的手一頓擦洗。淡定道:“那就是屎,可能是狼的或是其他什么野獸的?!?br/>
“?。磕?,你怎么知道的?”
花沐兮沉默了,她不想承認(rèn)自己曾經(jīng)因為好奇白狼早上撓門飛出去干什么而尾隨人家,結(jié)果看到的就是這些圓坨坨......
將劉大嫂的手擦干凈,花沐兮抬起頭,道:“劉大嫂,這些是從哪里撿的?”
“就是洞外?。 ?br/>
花沐兮嘆了口氣,道:“外表有很多絨面的才是猴頭菇。幸好這個糞便很干硬,證明那野獸只是很久之前呆在這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了。”
“哦。”劉大嫂還是有些魂不守舍,不然也不會把糞便認(rèn)錯。
郎首群在一處高地駐足不前。劉大上前問道:“怎么不走了?”
郎首群表情凝重,道:“我嗅不到她們的味道?!?br/>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就連血的味道也聞不到。”
“那....怎么辦?”
“召集多點人,搜山!”
一旁的部下著急了,忙說:“主人,這萬萬使不得。大部分軍隊已經(jīng)前往邊境,金城的禁軍是萬萬不能調(diào)遷過來的,朝中......”
郎首群煩躁的揮揮手,道:“不用其他軍隊也罷,召集所有村民以及所有暗衛(wèi)即刻開始搜山!”
“是!”部下抱拳退下。
這時一個個渾身臟污的婦人走上前諂媚地笑了笑,道:“老三啊!不對,是首群??!這山中真的有巨蟒,我們就是半夜被突襲才走散的。那巨蟒后來只追咬花沐兮和劉大嫂子,她們兩個直朝著一個方向跑。我想想??!對,是向著咱村的方向跑去了,好幾個婦人都看到了,咱們現(xiàn)在趕緊出發(fā)回村,沒準(zhǔn)兒能撞見花沐兮她們?!?br/>
郎首群一言不發(fā),眼睛直直的盯著密林深處。
劉大瞟了那婦人一眼,不耐煩道:“這話我們聽你念叨一晚上了,而且這一帶群山連綿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跑回村里。你自己想要回村也要等到我們找到剩下的人吶!”
那婦人被看穿了心思,依舊不服氣道:“我是想回村,但是真的有蟒蛇,保不齊花沐兮她們已經(jīng)被.....”
“住嘴!”郎首群冷聲道。
他語氣冰冷,帶著令人發(fā)顫的寒意。雖然沒有正面去看那婦人,但是,女人已經(jīng)被嚇得不敢吱聲。
婦人回到村民的隊伍,氣呼呼道:“就不能先送我們回村嗎?光想著自己媳婦兒?!?br/>
“你少說幾句!”王村長磕了磕煙袋鍋,抬起眼皮道:“這片山邪乎的很,就像是一個怪物不停的逼著人往它肚子里趕。狩獵的男人都不敢輕易進(jìn)到這片區(qū)域,你們誤闖進(jìn)來,被花沐兮護(hù)到現(xiàn)在就想過河拆橋?怕是忘了王婆子那伙人見利忘義的后果了吧?”
王村長的話提醒了婦人,今早聽村里人說,王婆子帶領(lǐng)的那批捕魚的人都死在了金礦區(qū)了。那里有金礦,但是常年有野獸把守,只要碰了金礦便會被野獸撕扯成一塊一塊的。
王婆子雖與她們是同村,但拋棄她們在先,所以婦人也不覺得有多可憐。只是一想到這片山區(qū)還有很多未知的野獸就心中膽寒,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溫暖的小窩。
王村長看出她的心思,道:“已經(jīng)出了人命,郎首群此時是不會分一兵一卒護(hù)送你回村的。畢竟對他來說,救你們是順道,救他家沐兮才是必須。你要是怕就別出幺蛾子,跟緊隊伍。”
說完,王村長便緊緊跟在一個士兵的身邊,隨大部隊開始搜山。
他們每人相距十米,掃地式搜索著,生怕有一絲遺漏。這種方法雖細(xì)致,卻大大延緩了大部隊前進(jìn)的速度。4公里不到便已經(jīng)用了大半天,天色也已經(jīng)變暗。
眾婦人跟著隊伍也很快吃不消,大聲抱怨,想要停下來休息。
但是,士兵們是聽從郎首群安排的,郎首群不說停,士兵們便不知疲倦似的一直前進(jìn)。
村婦們求救似的問村長,什么時候可以休息?
村長邊走邊說:“從尋找你們開始,我們就這樣沒日沒夜的趕路,只有在補(bǔ)給不夠的情況下才停下來整頓。”
村婦們忙問,現(xiàn)在補(bǔ)給還有多少?何時能等到下次整頓?
村長扯出一個大袋子,里面是滿滿的烤肉,道:“每人一頭羊的量。我這一口袋還沒有吃完,人家兵哥們已經(jīng)續(xù)了兩次了。”
村婦都不再吱聲了。
夜晚降臨,叢林中又下起細(xì)細(xì)密密的雨,郎首群蹲下身,對著逐漸濕潤泥濘的河床嗅了嗅,果然還是嗅不到花沐兮的味道。
郎首群握著長刀的手漸漸收緊。花沐兮身邊的人不是和她分散,就是死了,這絕對是有人一直在背后推波助瀾。
自問自己未曾得罪過任何人,但是光是覬覦他位置的人,朝中朝外就有好些。自己沒有登基稱王的心,但光是活著就是對一些人的威脅,加害在所難免。
但是郎首群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人竟把魔抓伸到了這樣偏僻的村莊。
郎首群攥緊拳頭,渾身的皮肉都在叫囂,似乎馬上就要忍不住撕開自己人類的皮囊,蹦出一只龐大的野獸。必須要盡早找到花沐兮才行。
山洞里
食材有限,花沐兮只簡單做了烤松茸和雜菇湯。
吃完飯,鐵蛋兒的狀態(tài)明顯更好了些。
雖然面上一片平和,但是花沐兮心中亂成一團(tuán)。遲遲不見郎朝夕過來,這深山中有很多未知的危險,昨晚就是一個明顯的教訓(xùn)。她們能僥幸逃得一晚,不可能每晚都那么幸運(yùn)。
果然禍不單行,剛過了申時,鐵蛋兒的病情突然加劇,整個人就像火爐子似的燙,急得劉大嫂一遍一遍給他用干帕子刮痧。盡管如此鐵蛋兒依舊高燒不退,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爹....爹...”
劉大嫂焦急地看向洞外,“沐兮,阿朝還沒有來嗎?鐵蛋兒已經(jīng)燒的神志不清了?!?br/>
洞外的花沐兮來回踱步,不時踮著腳望向叢林。然而,樹枝平靜無波,沒有一絲兒動靜。
花沐兮咬了咬牙,想:看來阿朝這人是靠不上了,得靠自己!
花沐兮找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用石頭堆出個迷你烽火臺。她忍著惡心將洞門口的糞球全都撿起來,丟進(jìn)烽火臺一把火全燃了。
火勢不大,但是煙卻大的很。歪歪扭扭向空中散去。
花沐兮順著煙的方向抬頭看向空中,一遍遍祈禱“千萬不要刮風(fēng)千萬不要下雨,無論是誰一定要看到這狼煙!”
像是受到心靈感應(yīng),遠(yuǎn)在百里之外的郎首群一隊,所有人都在埋頭搜尋,唯有郎首群像是受到什么召喚徐徐轉(zhuǎn)身,抬起頭——
他看到了那一縷黑煙直沖云霄。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花沐兮給自己指示。
郎首群終于露出了多日來第一個笑容,他指向狼煙的方向激動地對眾人道:“快看,是沐兮給我們的信號,她在那個方向!”
眾人齊齊回頭,看到狼煙都是大喜過望,終于找到了。
郎首群收付心神,提氣運(yùn)功一躍而起,飛跳向狼煙的方向。
花沐兮守著烽火臺眼見糞便馬上就要燃盡,依舊不見有什么人過來營救。不知狼煙太刺眼還是起風(fēng)了,花沐兮的眼淚噗簌簌地落下,自言自語道:“郎首群那只笨狼,不是嗅覺很靈敏,視覺一級棒嗎?怎么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還說什么保我一生周全,哼,大騙子!”
劉大嫂見花沐兮一直不回來有些擔(dān)心,出來巡了一圈,看到花沐兮蹲在個火堆前臉也被熏得黑黑的。她將人扶起來,道:“你在這處做什么?”
花沐兮拭干眼淚,搖搖頭道:“沒什么,做了一些傻乎乎的嘗試。”
劉大嫂見此,雖不明白花沐兮做了些什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狽,但是總歸是為了她和鐵蛋兒,便安慰道:“你也要想開點,首群兄弟本事大得很。只要咱挺得住,一定能等到他尋到這里的一天?!?br/>
花沐兮抿著唇,輕輕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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