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園的亭子里,站著一位輕妝少女,青絲如瀑,臉龐如雪,全身如畫,舉止如仙。她微微的笑容,就像一個個聽得見叮咚聲響的音韻滴進人的心里,讓別人心底都會她的微笑蕩出陣陣漣漪來。她那大大的眼睛,像兩泓春光碎碎的湖水,流淌在那睫毛緊密的眼眸之內(nèi),干干凈凈,清清澈澈,如果說那眼睛就是清爽爽的河水,那睫毛更像河邊密生的細草,從中傳出一股直透心靈的生命氣息,那么清新,那樣生動,那般那般地震撼人心,像得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加擁有復(fù)蘇一切的可能。額前細細的劉海被輕輕的春風(fēng)掃動著,像那條條的雨絲在輕輕地落。不光她的整張臉龐圣潔、美麗、神奇,通身上下都是那樣的干凈圣潔,清新得不染半點世俗埃,活像一朵剛剛出水的清蓮花。最妙的是她的眼睛,含滿著對生命至高無上的敬意和愛戀,只要看上一眼,就會讓人感到能夠獲得某種精神上的滿足,從而摒棄一切邪惡的念頭,與心愛的伴侶幸福地過完一生。
李曾之美,看得見,說得出來,但是候辰的美是更深層的美,美在精神和心靈,她的一身上下充滿著一種春風(fēng)春雨般干干凈凈的美感,看得見說不出,卻又能令人充分地體驗到那種心與心之間的默契、心靈和心靈深處的渴望與要求,并能無形中滿足這一切。
當候辰那雙大眼睛與唐斗的眼光相遇的時候,唐斗心中劇烈地震動起來。
他突然感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后悔和同情,開始同情被自己所殺的那些天界生命,殺神的迅速瓦解,直到對天下蒼生的愛漸漸代之。
那世世代代的仇恨,居然就像已經(jīng)被她的眼光洗衣凈了。
候辰輕輕走近,伸過手來,將他拉到了亭子里,輕輕地問,“你還記得我們在四十九洞天談過的話嗎?”
她的聲音也像一支平息心底燥亂的樂音,唐斗的心徹底平靜了下來,平靜地答道,“還記得?!?br/>
候辰道,“當時我犯了一個錯誤,告訴了你身上的鱗片是可以殺神的。”
唐斗竟而跟著說道,“是的?!?br/>
候辰道,“被你殺害的那些天界生命體,我再也復(fù)活不過來了。”
唐斗尾悔道,“我知道?!?br/>
候辰問,“那么,你還要殺人嗎?”
唐斗眼中又隱隱發(fā)出一絲兇光,“我還要殺一個?!?br/>
候辰問,“誰?”
唐斗一字字道,“順天戰(zhàn)神?!?br/>
候辰問,“為什么要殺他?”
唐斗道,“因為他要滅絕人類?!?br/>
候辰微微的點了點頭,“我就知道你的殺機并沒有完全放下,同時我也知道順天戰(zhàn)神志在滅絕人類,根本不可能聽我勸阻?!?br/>
唐斗堅定地道,“所以,不論如何我都要殺了他?!?br/>
候辰道,“那么,你還有什么遺言吧?”
唐斗長嘆一聲,眼睛突然涌出了淚,“如果說還有遺言的話,就是我想見到一些人?!?br/>
候辰道,“那你想見到什么人?”
唐斗噙著淚道,“今生今世,最讓我難以忘記的,除了父母,就是小鈴子姐姐,鄒想想姐姐,風(fēng)雪姐姐和風(fēng)鈴?!?br/>
候辰道,“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唐斗忍不住流下兩行淚來,“因為我再也見不到她們了?!?br/>
候辰道,“誰說見不到她們了?”
唐斗悲傷道,“你自己的,你只能幫她們恢復(fù)一次生命?!?br/>
候辰輕輕笑起來,“那是指一般的情況下,其實還有一種特殊情況的,這種特殊的情況恰恰同時發(fā)生在了鄒想想、風(fēng)雪和風(fēng)鈴身上?!?br/>
唐斗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情況?”
候辰細聲道,“那就是,她們死去的一剎那,都是接觸著《先天書》的。當時我被關(guān)在書內(nèi),雖然出不去,但是不管是誰,只要臨死之際她的身體是接觸到《先天書》的,我就能在她死去的剎那將她的靈根靈性靈識收入書內(nèi),再復(fù)活一次?!闭f完,她輕輕地放在亭心桌子上的一本無字天書翻開,示意唐斗過去看。唐斗一看,立刻看到了鄒想想那鮮活的面容,忍不住淚水泉涌,一下子模糊了眼睛。
候辰又翻一頁,他看到了一身紅衣如火的風(fēng)雪;再翻一頁,又看到了那個文靜如水的風(fēng)鈴。
面對這一切,唐斗心潮起伏,淚水叭叭往下掉,就差沒有大聲地哭出聲音了。
候辰笑笑,“唐斗哥哥,你看著吧?!鄙爝^手去,輕輕一拈,將那張畫里的人拈了出來,放旁邊的地面上一放,風(fēng)鈴便俏生生地站在了身邊。
唐斗驚得差點兒跳了起來,萬萬沒有想到這樣子就活過來了。
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驚喜,候辰又翻到那兩張畫,先后拈出,鄒想想和風(fēng)雪便也俏生生地站在了身邊。
唐斗一時錯愕,都不知道怎么動彈了,竟只是呆呆地看著。
旁邊三位女子也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完全忘記了一切。
三人之中,倒是風(fēng)雪反應(yīng)最快,突然撲過來,一把將唐斗抱住了。
接下來,問天這些人聽到了風(fēng)雪那大聲的尖哭聲。
她以前便是天朝小天女,既熱情奔放,也性情剛烈,還有一身火爆脾氣,發(fā)作起來了不得。突然又活了過來,突然又見到了心愛的男人,那種倒海翻江的情感一旦爆發(fā),著實驚人。
她簡直就哭得死去活來了。
這一頓哭喊,也讓鄒想想和風(fēng)鈴流下淚來,各人淚眼相望,萬般感情不在其中。
也不知哭了多久,風(fēng)雪猶是全身顫抖,好不容易才止住她多情的哭泣。
鄒想想與風(fēng)鈴過來相見,少不得也是淚水連連。
隔世重生,她們都不認得候辰了。
經(jīng)過一番抵死蠻纏般的擁抱后,唐斗懷著無限的感激之心將候辰介紹給了鄒想想和風(fēng)雪風(fēng)鈴,告訴她們是候辰將之救活過來的。
鄒想想原是候辰教出的高手,現(xiàn)在看到候辰就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還高那么一點點了,驚訝之余,滿懷感激拜謝她的救命之恩。
現(xiàn)在,唐斗的愛著的女人,除了風(fēng)語嫁給了云戰(zhàn),其他的——百藥仙子、風(fēng)雪、風(fēng)鈴、問天,又都一一地回到了他的身邊。他愛這些女子,這些女子也一個個都深愛著他。
隔世重逢,一個個都成了苦難情人,誰也舍不得誰。偏偏在這個時候,候辰的一句話就打破了這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候辰平靜地道,“唐斗哥哥,你要見的人,已經(jīng)見到了,但是你也必須要幫我完成一個任務(wù),就是之前你提到的,鏟除順天戰(zhàn)神這個魔鬼,因為我既然已經(jīng)成為《先天書》的主人,不能在人界久留,必須不日就重返天界?!?br/>
唐斗滿是驚訝,“天界不是已經(jīng)全毀了么?”
候辰道,“正因為天界已毀,所以我才要去修氣道開氣場,重塑一個新的天界啊?!?br/>
唐斗仍然不信,“我記得你說過,你是天機界的人?。俊?br/>
候辰道,“當然,天機界是比天、地、鬼三界都要高級的另一個氣流世界,它不同于三界,卻又在三界之內(nèi),并且擁有記載一切的可能。天界毀了,如果不能重塑一個新的天界出來,將那些剩下來的天界諸神引渡上天,以后極有可能會發(fā)生天界諸神與人界修真者之間的爭斗,矛盾激化,萬一又出現(xiàn)了個順天戰(zhàn)神那樣意欲滅絕人類的天神來,那么人界不是又得不到片刻安寧了?”
唐斗心神大震,“既然如此,我立刻就去殺了順天戰(zhàn)神?!?br/>
問天道,“還有一個薛魂龍,也應(yīng)該一并鏟除?!?br/>
候辰道,“鏟除薛魂龍,我交給《后天書》的主人李曾姐姐就好了?!笔种蟹懦鲆痪€,一剎那傳進了遠在天朝的李曾耳朵里。
看見他放出氣線,唐斗思及自己有一段時間是前事盡忘的,而且經(jīng)過偷聽小霸天的話,好像是候辰使他那樣子的,忍不住問道,“候辰妹妹,你是不是也曾經(jīng)對我放過氣線的?”
候辰道,“是的,那時候,我還沒有長大,也沒有得到《先天書》的全部神秘,南宮玉兒打開了書,我立刻就做了兩件事情,一件是救活了百藥姐姐風(fēng)語姐姐那幫人,另一條氣線就讓你改變模樣,前事盡忘。我本來以為,只要那樣,你就不會再殺神了,順天戰(zhàn)神也認不出你,這樣子,你不殺神,神不殺你,天下就太平了,哪知我還是做錯了,順天戰(zhàn)神根本就不是一個真正有良知的天神,他的殺戮從來都沒有停止過。你也一樣,你傷了好多好多的無辜生命。不過以后就好了,只要你身上的最后一片鱗片用盡,你心內(nèi)那股子殺神就會完全消失,跟普通人再也沒有任何區(qū)別?!?br/>
唐斗心里說,“當我用完最后一片鱗片,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當然會跟普通人再沒有區(qū)別了。”心里還有一個疑問,又問,“候辰妹妹,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以前只有南宮玉兒一個人可以翻開《先天書》,其他任何人都翻不開呢?”
候辰笑了,“這就是因為她得到《先天書》的時候本來就是翻開的,按照天機界的潛規(guī)則,等于給了她一個翻書的權(quán)力,所以,在我成為《先天書》的主人之前,只有她一個人能夠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