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辭他拒絕了?!?br/>
兔妖心底的難受又泛了上來。
“啊……他拒絕了啊?!?br/>
江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也沒有繼續(xù)問接下來怎么樣了。
但兔妖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后面趙云傳他們就來了,我拜托他們幫我拿了……”
說到這里,溫瑤其實已經(jīng)把事情說完了。
但或許是因為夢里的情緒太強烈了,她甚至有些恍惚地感慨了一句,“好難過……還好有趙同學。”
“嗯……”
江陵的聲音有一點極其不易被察覺的顫。
按道理來說,他作為一個剛來幾天的轉(zhuǎn)校生,應該不知道趙云傳是誰。
少年整理了一下表情,問出了最符合常理的問題——
“趙云傳是?”
“啊,就是你后來在器材室遇到的那伙人,他……當時在器材室找籃球來著?!?br/>
“哦……當時他還想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少年不咸不淡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夢里的趙同學居然這么好相處……和現(xiàn)實中見到的不太一樣。”
“是不太一樣。”
兔妖贊同地點了點頭。
“沒事,這只是夢而已,和我的預示夢不同。”
江陵剛才差點維持不住的神色終于又恢復如常,微微柔和了表情,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誘哄。
“現(xiàn)實是……我才是你的同桌?!?br/>
少年搖了搖頭,用上了那種不可質(zhì)疑的語氣——
“沒有沈辭,你也沒有難過,有我去拿東西?!?br/>
“嗯……”
少女面上的感激之色更甚,纖長的睫毛眨了又眨。
“同桌,還好有你。”
溫瑤的這句話完全出自真心。
有了沈辭這個對照組,這個小世界的碎片就顯得實在有點太好了。
哦,雖然其它碎片也很好來著。
“不用客氣,我們是同桌啊。”
少年的神色理所當然,一如他記憶中前幾次輪回的少女一樣。
“嗯!我們要做互幫互助的模范同桌!”
和江陵交談過幾句后,兔妖因為想起夢所產(chǎn)生的悲傷情緒被緩解了大半。
說出來果然好受多了。
“好!我們一起做數(shù)學題吧!”
一直在關注宿主和碎片談話的系統(tǒng):“……?”
宿主她……是真的喜歡數(shù)學題啊。
不過……怎么還是感覺碎片有點怪怪的?
他剛才是不是在不動聲色地說趙云傳的壞話?
系統(tǒng)越品江陵說的那幾句話越覺得有點不同尋常。
它想提醒一下宿主這個不太對勁的感覺。
但是……
畫面里,從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成了最好的打光板,映照出教室里一對正青春的身影。
女生用筆點了點畫出來的輔助線,看向少年,“江陵,就是這樣的,我講清楚了嗎?”
少年明明沒有正眼看過那道題,但在少女問他的時候卻能及時給出回應——
“嗯……太厲害了,我怎么沒有想到把這兩個點連上……對于這種模型,連接交叉的點會很容易解題……”
“是啊,就是說呢!”
少女點頭如搗蒜,嬌小的臉蛋上滿是得意。
真是美好的畫面啊。
系統(tǒng)猶豫了片刻,最終選擇不破壞剛剛好的氣氛。
宿主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攻略碎片,但是……她和碎片好像已經(jīng)進入了攻略后期那種別人都插不進去的狀態(tài)。
挺好的……吧?
——
“我還做了新的預示夢。”
江陵突然說道。
正在翻書包準備拿第一節(jié)課教材的溫瑤聞聲馬上轉(zhuǎn)過身。
先對著少年比了個小聲的手勢——
“噓……”
“江陵,在學校里說話注意一點啊,別那么大聲?!?br/>
兔妖有些嗔怪地搖了搖頭。
“好。”
少年自然地靠近溫瑤,降低了音量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同桌……我又做了新的預示夢?!?br/>
新的預示夢?
兔妖這才順著碎片的話問了出來:“你夢到了什么?”
“夢到了……你最近的睡眠質(zhì)量不太好……”
江陵一邊說,一邊從書桌堂里又拿出了兩瓶助眠的保健品,“所以……我又給你帶了新的?!?br/>
“啊,之前的我還沒吃呢?!?br/>
兔妖想起了被她遺忘的助眠保健品。
“試試吧,是我父母公司研發(fā)的,安全可信賴。”
江陵點了點保健品的包裝盒。
上面有個很明顯的標志。
溫瑤不太認識,但是大概能猜到這是某種相關的資質(zhì)證明標志。
碎片能拿出來的,肯定效果很好。
溫瑤想起夢中那種心痛的感覺,決定今晚就回去試試。
“好!同桌,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同桌了!”
少女讓江陵小點聲,但她自己卻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沒有驚動講臺上的老師,但是周圍一圈的同學都注意到了這的動靜。
溫瑤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馬上緊緊閉上了嘴巴。
糟糕。
有些激動了。
少女略顯做作地翻開書本,低頭看書,恨不得把頭全都埋進書本里。
江陵離得最近。
他看到溫瑤連教課書翻的頁數(shù)都不對,好笑地搖了搖頭。
兔妖一直在假裝低頭看書,所以也沒有注意到從身后扔過來的小紙條。
江陵不動聲色地拿了起來。
紙條是王圓廷扔的,團成了一個小團,落到桌子上的時候連聲響都沒多大。
見紙條沒有送到想送的人手上,王圓廷有些著急,把椅子往前拽了拽,發(fā)出了一聲很長的刺耳聲響。
兔妖只是皺了皺眉,有種想把耳朵捂上的沖動,但鑒于時間很短,她什么動作也沒做。
看在王圓廷眼里就是溫瑤還是沒注意到自己的暗示。
江陵甚至有閑心當著王圓廷的面把紙條……撕了。
就是撕了。
先稍微展開一點,然后利落干脆的撕掉。
“咦?你在干嘛呢?”
兔妖有些新奇地看了過去。
碎片怎么在撕東西。
上課時間撕東西……很像溜號的行為。
好學生不能溜號。
兔妖故意板起了臉,有點嚴肅地和江陵說道:“同桌,上課時間,不要開小差。”
“好,我把它撕完。”
少女和他的桌子中間掛了一個小的垃圾袋,少年慢條斯理地把紙條撕成了碎片,一點不落地扔進了垃圾袋里。
眼睜睜看著江陵撕掉自己紙條的王圓廷:“……”
怎么辦啊!
趙哥可說了讓他一定要到溫瑤的聯(lián)系方式,最起碼要和她打好關系。
他一直都想和趙云傳他們混,但可能是因為他才剛上高中,在高三的趙云傳他們眼里,就跟個小孩子似的,和初中生沒有區(qū)別。
所以他一直都融不太進去趙云傳他們那個圈子,這次好不容易因為有了溫瑤后桌的身份。
趙云傳都主動和他搭話了。
態(tài)度還很和藹。
當然,這個“和藹”是王圓廷自己認為的。
其實也只是語氣稍微溫柔了一點點而已。
但……對于他王圓廷來說,有了一點點就有很多點。
這也算是趙云傳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
他一定要想辦法辦好。
他直接寫了套近乎的紙條傳給溫瑤。
但是……誰想到被江陵橫插一腳。
多管閑事!
昨天白天在器材室也是,要不是這個江陵突然出現(xiàn),他趙哥可能已經(jīng)要到溫瑤的聯(lián)系方式了。
王圓廷越想越氣,忍不住又把椅子往前推了推,整個人幾乎都要和桌子完全貼合了。
“江陵,你!”
王圓廷氣不過地吼了一聲。
“王圓廷,你做什么呢!課堂是讓你大吵大鬧的地方嗎?”
班主任猛地用戒尺敲了一下桌面。
“能上課就上,不能上就出去給我站著!”
說完這兩句話似乎還不解氣,班主任又用戒尺敲了敲桌面。
前排離的近的同學心臟都被震得稍微顫了顫。
“能不能上課?”
班主任警告的語氣太嚇人了,前一秒還氣到不行哦王圓廷現(xiàn)在直接清醒了。
“能上,老師?!?br/>
王圓廷站起了身,被他拉得特別往前的凳子又因為他的這個動作而往后串了不少的距離。
“老師,我能上?!?br/>
“能上?那你來回答一下這道題吧!我剛講過,方法都是一樣的。”
班主任用戒尺指了指黑板上用的粉筆寫的題目。
“……這道題,就是說……”
王圓廷一句話恨不得掰成八瓣說,但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也沒有給出具體的答案。
別說答案了,他甚至連思路都不太清晰。
“出去站著去,……不是愛說話嗎?那今天就讓你說個夠!”
……
王圓廷被班主任在教室門口罰站了,但他還是想聯(lián)系溫瑤,從座位離開的時候手里攥了一個紙條。
這次他學聰明了,為了防止扔紙條的時候溫瑤又沒有注意到,他先是不停地對著她擠眉弄眼,以圖得到對方的關注。
但是……溫瑤沒有注意到,先被班主任注意到了。
本來罰王圓廷的站以后她的視線就一直若有若無地往王圓廷那看。
他的那些小動作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真是……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教書。
“王圓廷!罰站還不老實!反正你也不想聽課,那你就別聽了,直接去門外站著吧!”
班主任難得生這么大的氣。
她本來就很有威嚴,只不過畢竟這里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三中。
能考上三中的學生大部分都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好學生”,不僅聰明,而且聽話不調(diào)皮。
所以班主任平常根本沒有那么多需要動怒的時候。
她猛地一發(fā)火,這次全班同學都跟著心顫了顫。
其實看到王圓廷擠眉弄眼了的兔妖:她這個后桌……不會有點毛病吧?
“真是……”
少女忍不住小聲地感慨出聲了。
她沒說真是怎么樣,但是江陵很自然地接上了一句:“是吧……”
少年隨即又搖了搖頭,“不用理他?!?br/>
無辜的、還沒太想明白王圓廷為什么突然又給溫瑤扔紙條的女同桌:“……”
她可把溫瑤和江陵的話都聽見了!
她同桌王圓廷雖然整天和高年級校霸混在一起,精神狀態(tài)很美麗,但是……
溫瑤和江陵明顯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好吧!
奇奇怪怪的。
瘋了瘋了,都瘋了。
—
“瑤瑤啊,你上次不是和我說如果沈辭的案子有什么新進展,一定要及時告訴你嗎?”
溫母給面前少女盛了碗湯。
“?。吭趺戳藡寢?,有新進展嗎?”
少女雙手捧著碗筷,聞言又雙手同時把碗筷放下了,顯得有點乖巧。
“是……聽說警方還是在往自殺的方向調(diào)查。”
“自殺嗎?”
少女小聲地囁嚅,本來還想嘗一口面前的湯,但想起沈辭,頓時連胃口都消減了大半。
器材室的這個夢實在是記憶太深刻了。
兔妖甚至想過這會不會是原主的某些記憶,是以前發(fā)生在這具身體上的事。
但是夢中那個少女的神情動作,分明是兔妖自己,她作為當事人,能夠很輕易地察覺到其中的差別。
兔妖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情緒。
怪怪的。
放下湯碗的手按了按太陽穴,兔妖干脆直接問了出來——
“媽媽,他身上中了那么多刀,怎么會是自殺呢?”
“你這孩子……”
溫母下意識地就想去捂自家女兒的嘴。
但畢竟是在自己家,口無遮攔一點就口無遮攔一點吧。
溫母嘆了口氣,輕輕敲了下溫瑤的頭。
“你怎么知道身中數(shù)刀?”
兔妖抿了抿唇。
看溫母的反應,她原來也知道這個事情。
“我同學告訴我的,是從一個父親是公安系統(tǒng)里的同學口中傳出來的,大部分同學現(xiàn)在都知道這個事?!?br/>
“唉,果然,再厲害的父母也怕不省心的孩子啊……還是我們家瑤瑤乖?!?br/>
溫父在旁邊見縫插針地說了一句。
溫母直接瞪了他一眼,又揉了揉溫瑤的頭。
“是這樣的,雖然身中數(shù)刀很可疑,但是監(jiān)控里沒有顯示任何異常,沈辭家里也沒有提取到任何第三人的DNA、腳印……”
“他家……”
溫母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有點說不下去了。
沈辭這孩子實在是可憐,他父母有些太不像話了。
小小年紀就不管他了。
“媽媽,他家怎么了?”
兔妖連飯都不吃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他家……連他父母的半點痕跡都沒有,更別提是其他陌生人了……”
溫母低垂著頭,扒拉了兩下碗里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