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響起腳步聲。
林絲路猛地直起身,端起怪魚湯一口氣喝了干凈。
隨著門開的輕響,金發(fā)少年出現(xiàn)在房間。
“藥呢?”
“……我已經(jīng)喝了?!?br/>
“真的?”
絲路現(xiàn)在還感覺體內(nèi)在翻騰呢,沒好氣反問道:“不相信我?”
“你有前科?!?br/>
這話氣得她撐著身子坐起,“不信你檢查??!”
安海森淡淡注視她片刻,走近緩緩俯下身。這個動作沒來由地讓她一陣心悸,剛睜大眼還沒說話,少女忽然僵直身子。
他的手正貼在她的小腹,輕輕滑過。
……
瞬間的輕微電擊感后,安海森收回手,神色自若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這次你沒有撒謊?!比缓缶瓦@么直起身,揚長而去。
聽著門關(guān)上的聲音,絲路還無法相信她剛經(jīng)受的一切。
他把手伸進去了!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冰冷的觸感還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混蛋主人啊!
絲路喪氣地直挺挺躺在床上,閉上眼努力入睡,很希望一覺醒來,已經(jīng)一個月后……
經(jīng)過一個禮拜的養(yǎng)傷,身體已經(jīng)能夠行動自如。
在一個明媚陽光的早晨,她早早起床。按照約定,今天是去喬伊實驗室的第一天。
到達目的地后,她的指尖亮起淡淡熒光,輕碰門鎖。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大大小小的瓶罐、貼著標簽的標本、形狀古怪的各式儀器,雖然擺放密集,但整齊而井井有條,顯出主人良好的習慣。
陽光透過窗戶溫暖地灑在房間里,一處實驗臺前正立著兩個少年,雖然氣質(zhì)截然不同,但表情都十分專注,觀察著面前咕嚕冒熱氣的試管。
絲路關(guān)上門,靜靜走到兩人旁邊等待。
半刻鐘后,之前還沸騰的液體忽然完全沉寂下來,見狀喬伊飛快地把它倒入旁邊的培育皿,里面正躺著一小塊白骨。
“茲……”之前還干枯的骨頭忽然滲出血,然而很快整塊白骨就完全融化,最后變成了一灘詭異的綠水。
喬伊嘆了一口氣。這時他才注意到一旁的絲路,頓時微笑起來,“小艾,等你很久了?!?br/>
“失敗了?”
“是啊?!彼^疼地揉揉眉心,“不知道哪里差了一點。小艾,我?guī)氵^去,安,拜托你記錄一下剛才實驗的全過程?!?br/>
跟著喬伊到了另一處角落,眼前出現(xiàn)一個標準的藥劑實驗臺。
“小艾,聽說你的記憶力和資料整合能力非常出色。”
“是吧?!彪m然是智腦的功勞……
“你的任務(wù)是調(diào)配這個藥劑?!眴桃吝f給她一張羊皮卷,補充道:“這是一張古代配方,殘缺不全,不僅要補完還要尋找替代品,所以你的工作非常繁瑣復(fù)雜。”
絲路眨眨眼道:“我會努力的?!?br/>
他一走,她輕輕捏住羊皮卷。
“智腦,開始建立調(diào)配模型?!?br/>
“任務(wù)已新建,資料準備中……”
這一天在忙碌中結(jié)束。
傍晚的時候,安海森淡淡地叫了一句:“我們走。”
一起回家?
她把小包系到腰間,趕緊追上了從無等待之意的金發(fā)少年。
月光溫柔地灑在大地,蘑菇房們安靜地呼吸著,走在略微起伏的坡路上,夜晚的灰手套學院分外靜謐。
絲路老實地跟在安海森身后。
靜了好久,少女輕聲問:“我們在研究什么?我看喬伊那么拼命……”她實在是太好奇了,本來不期望安海森回答,結(jié)果他竟然回應(yīng)了,“為了救他的戀人。”
“那你呢?”也有戀人要救嗎?
“因為一個承諾,當他需要幫助時我要出手。”
絲路“啊”了一聲,他是那種信守承諾、為他奉獻的人!?簡直顛覆了之前對他的認識。
安海森冷哼,顯然對她的驚叫很不滿。
“……嗯,這樣的話,以后我會更努力的。”
……
“財產(chǎn),你最近很聽話?!?br/>
“因為你的要求合理?!?br/>
安海森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冷冷問:“那要是要求不合理,你就會拒絕?”
“當然?!?br/>
“你還是缺少奴隸的自覺啊……”
絲路警覺地退后一步,做好隨時拔劍的準備,“你的有些要求本來就難以接受。”
“比如?”
“比如……你現(xiàn)在要我脫衣服,我就寧死不從?!?br/>
安海森冷笑,“反正我看也看過,摸也摸過,你有什么好緊張的?”
絲路怒視。
他無聲地笑了笑,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絲路暗恨,無聲地問:“智腦,同調(diào)還有多久結(jié)束?”
“6天14小時7分?!?br/>
好!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自從知道喬伊研究的目的后,絲路更加認真起來。連日以來,每天都在勤勤懇懇地調(diào)配試劑。
這一天她正在用智腦掃描資料,忽然另一邊的喬伊出聲:“愛倫要回來了?”
“嗯,馬上?!?br/>
絲路抬頭,他們在說誰?
沒多久,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她在一旁偷看,只見安海森上前打開門,門口出現(xiàn)一個高挑漂亮的金發(fā)女孩,掛著微笑,整個人散發(fā)出優(yōu)美溫柔的氣質(zhì)。
一見到他,對方頓時露出笑意,往前一步挽上他的手臂,“安,我想你了?!?br/>
聽到兩人的對話,絲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金發(fā)少女。那就是松鼠所說的——安海森的未婚妻?
進了門,名為“愛倫”的少女坐到一邊,用手托腮望著專心做實驗的未婚夫。
就絲路的觀察來看,金發(fā)少女非常聽話乖巧,安海森讓她在一旁坐著,她就安心等待,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模樣;他讓她泡茶,她就立即起身,為幾人送上熱茶。而任何他沒有吩咐的事,她絕不主動去做,整個宛如一個完全被馴服的甜蜜愛人。
原來安海森喜歡這種類型……絲路若有所思。想起自己前幾天還和他吵了一次,安海森大概忍自己很久了吧……
黃昏時分喬伊忽然道:“安,既然愛倫來了,你是不是要和她一起晚餐?”
聞言愛倫露出笑容,“太好了。不過,實驗不要緊嗎?”
喬伊微笑著道:“今天實驗暫停,你們放心地去。正好我和小艾也要出去?!?br/>
聞言安海森皺起眉頭,“喂!你要把我的財產(chǎn)帶到哪里去?”
“怎么?你就安心去啊,未婚妻怎么說也比財產(chǎn)重要吧?”
他擰眉。
喬伊提醒道:“安,愛倫還在等你呢?!?br/>
安海森終于道:“財產(chǎn),記得回家?!?br/>
聞言,喬伊拉著絲路便出了實驗室,扔下一句“你們玩得開心點”。
“安?”
安海森收回目光,見愛倫認真地望著自己。
“那個女孩是誰?”為什么一直望著她?
“沒什么……一個奴隸?!?br/>
這一邊,雖然是莫名其妙被拉出去吃飯,好在食物非常棒,而且全程有溫柔漂亮少年陪同,因此絲路的心情非常好。
出了餐廳,外面已是黑夜繁星。
絲路正打算回家,忽然喬伊道:“你覺得安的未婚妻怎么樣?”
?。?br/>
她望向褐發(fā)少年,發(fā)現(xiàn)他一臉認真。
“……怎么了?又不關(guān)我的事?!?br/>
“怎么不關(guān)?安現(xiàn)在很困擾吧!”
“什么意思?”
“我認識安很多年了?!眴桃廖⑿χJ真道:“一個長期處于力量高位的人,會習慣服從,以為強勢是解決一切之道。他現(xiàn)在的未婚妻,就是他下意識認為的最佳選擇?!?br/>
“可一旦遇到你這樣不屈倔強、無法完全折服的人,他就會非常困擾。”
“安對你,就是這樣?!?br/>
……
絲路先是震驚,然后啞然,最終笑了笑。“我可沒覺得。他對我還是很兇。我只不過最近從奴隸最近升級到了財產(chǎn),待遇好了一些,讓你誤會了?!?br/>
喬伊只是微笑。
……
少女無奈道:“你說的都不重要了,因為我很快就要走了?!?br/>
他一怔,“走?”
絲路自然不會把自身秘密說出去,輕聲對喬伊告別道:“謝謝你的晚餐,我很喜歡。我該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家休息?!?br/>
當她回到家,兩人還沒有回來。
她按著往常的時刻睡了,結(jié)果夜半睡得迷迷糊糊時,忽然聽到推門聲。幾乎在同時,自己房間的門鎖也動了動,隨即閃進一個人影。
是誰?
她剛坐起身,耳旁便傳來壓低的聲音,“別出聲?!?br/>
哦……是安海森。
不對,他進來做什么!
這時外面響起愛倫小心翼翼的喊聲:“安?你在哪里?”
“安?”
“安,你去哪里了?”
絲路忍不住道:“她在找你。”
“我知道。”安海森語氣有些不耐煩,又開口:“你把她打發(fā)回去?!?br/>
無奈之下,絲路只好輕拉開門,探出頭,隨便找了個借口:“愛倫小姐,安海森少爺接到喬伊的緊急傳訊,去實驗室了?!?br/>
見是她出面解釋,愛倫明顯一愣,“是嗎?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是不想吵醒你。”絲路干笑一聲,“愛倫小姐請安心睡吧,這樣少爺才會放心?!?br/>
或許是最后一句話打動了她,愛倫最終關(guān)上了房門。然后絲路沒關(guān)自家房門,就這么望向少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安海森懶懶道:“你都說我去實驗室了,現(xiàn)在還怎么回去?”
絲路頓時郁悶了。
“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面無表情道:“我半夜想出來走走,不可以嗎?”
“……可以。但為什么會走到我的房間?”
“不想讓她看見我在走廊,你的房間當時離我最近?!?br/>
“……好吧?!?br/>
今夜的月光特別明亮,淺光在少年輪廓分明的臉上影影綽綽。望著這一幕,絲路忽然想起自己還穿著薄薄的睡袍,趕緊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安海森淡淡道:“哦,還是上次那件睡袍啊?!?br/>
氣得她瞪過去。
他倒是若無其事,“你怎么還不睡?”
“你在這里我怎么睡得著!”
誰知他頓了頓,竟然真的輕推開門走了出去。卻也沒有聽到那邊的門響,又到別的地方去了?
絲路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大半夜地,他怎么會睡不著?難道有什么困擾著他?想起今天下午喬伊的話,絲路輕吸了一口氣。
不可能的,他對她明明那么兇。
“還是趕緊睡吧……”最后,絲路嘆了口氣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