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夢以前見到鯊魚都是在水族館里,它們雄健的身姿令人望而生畏。如今,這些鯊魚就像被砍去手腳的人,痛苦、無力而令人心酸。
被捕抓上來的鯊魚有三四個品種,體型從一兩到五六米不等,加起來近三十條,而更多的魚體在被割下魚鰭后,已經(jīng)被重新踢回海里。
“海下的魚筒有近三十個?!辈剪斔瓜潞2榍搴笳f道。這些鯊魚割去背鰭、胸鰭、腹鰭、臀鰭和尾鰭后,變成光溜溜一個圓柱形,于是被稱為魚筒。
這些魚筒只能無助地扭動它們的壯碩的身軀,卻無法抵擋往下沉的趨勢,最終它們的命運,只能是躺在寂寥的海底,看著這片曾經(jīng)遨游的海洋,活生生餓死,或失血身亡。
“這才這么一回功夫,就殺了六十條,這些人都是老手??!下手可真狠!”護洋氣憤地走到對方船長前,對著他的臉面就是一拳。
“說!你們是哪家人的!”
“哼,小子,你別太囂張!”
船長盡管流著血,但氣勢沒有絲毫減弱。他一副拽拽的模樣,讓人看了就想打。
“好!不說是吧!有背景是吧!”護洋笑了笑,用刀子在船長四肢劃出一道道傷口,鮮血一下流了出來。
隨后,護洋把他按到護欄邊上,冷冷地說:“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喂鯊魚吧!”
鯊魚對血液的味道十分敏感,一小點血就能將遠在數(shù)公里外的鯊魚引過來。
捕獵者正是利用這點,很容易就把鯊魚聚在一起,隨后再用綁著肉塊的起重器將其輕松吊起。
船長感受到護洋的殺意,他知道這個兇狠的男子可以毫不猶豫下殺手,而底下的鯊魚能夠輕松把自己撕成碎片。
“我們是大炎龍雇傭的!”船長喊道。
“果然,又是他們!”聽到大炎龍三個字,護洋臉色一沉,這是香港富豪和馬來一家漁業(yè)公司共建的集團,專門收集魚翅,再賣給香港地區(qū)和大陸。
心夢看著體型龐大的霸者在陽光炙烤下無奈地死去,心里說不出地難受。曾經(jīng),高湯魚翅羹是她最喜歡的菜品之一,她父親為了給她最美味的享受,每一盅湯都得用上一等一的排翅,而每一片排翅的背后,就是一條成年的鯊魚的性命。
現(xiàn)在,她踩著這些巨獸的鮮血,看著它們充滿仇恨的眼神,那些過往的美味佳肴,頓時變得血腥無比,難以下咽。
“護洋,這樣鯊魚還,還有救嗎?”心夢有些哽咽地說。她知道自己的話有些多余,因為甲板上不少鯊魚已經(jīng)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護洋嘆了一口氣說:“試試吧。這邊建了專門的治療中心,運氣好的話,能夠救下幾條。”
漁船和船員都由專人交給厄瓜多爾政府處置,有些東西只能通過國家層面才能處理。
而被割下魚鰭的近六十條鯊魚則由治療中心的船只帶回治療。心夢跟著護洋,一同前往科隆群島附近的鯊魚治療研究所。
“那些割下來的魚翅怎么辦?”路上,心夢忍不住問道。這次藍色騎兵已經(jīng)是及時趕到,可還是有六十條鯊魚慘遭毒手。被切下來的魚翅有近四百片,按照市場行情也值好幾百萬元。
“處理后賣掉?!弊o洋輕輕說道。
“賣掉?那你們和這些賣魚翅的人有什么區(qū)別?只不過是搶他人東西的海盜罷了!”
“要不你覺得應該怎樣處理?直接丟海里?讓它們和鯊魚尸體一起腐爛?留個全尸?”
被護洋這么一問,心夢頓時答不出來。她曾經(jīng)看到廈門海關銷毀走私的四噸象牙,覺得這樣做未免太暴殄天物。
但后來她了解到,象牙合法化并沒能拉低市場行情,2008到2011這三年期間,國內(nèi)象牙價格翻了3-4倍。而對非洲打擊盜獵也沒起到明顯效果,走私不但沒有下降,反而進入快速攀升期。
所以后來國家對查獲的象牙全部銷毀,同時出臺政策,禁止一切象牙制品的拍賣及銷售。這樣才慢慢讓市場降溫。
可對于魚翅,目前并沒有這樣的政策。無論是大城市還是小鄉(xiāng)鎮(zhèn),隨便找一家酒家進去,都能夠吃到魚翅料理。
“像象牙那樣銷毀截獲的魚翅,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反而會刺激市場進一步升溫。我們國家從宋朝就有吃魚翅的歷史,到明清更甚,其緣由不是因為魚翅有多么好吃,而是稀少和珍貴。在古代,要捕獲一條鯊魚要費九牛二虎之力,因此魚翅數(shù)量極少,只有皇家貴族能夠享用。哪怕到現(xiàn)在,人們吃魚翅,也是因為它的貴!我們銷毀越多的魚翅,市面上的數(shù)量就會越稀少,價格就會越高。人們就會越追捧,就會有越多的公司和漁民投身宰殺鯊魚的行列中。這是一個惡性循環(huán),只會加速鯊魚的滅亡?!?br/>
聽完護洋的話,心夢面如死灰,道理她都懂?,F(xiàn)代經(jīng)濟學所謂“供求關系決定商品價格”,也就是這個意思。一種東西只要在市場上稀缺,它就身價不菲,而不管這種稀缺是因為勞動還是因為天賜。
只能說在這場血腥的殺戮中,鯊魚因為其自身的稀少而成為屠殺的目標,倘若鯊魚數(shù)量眾多,魚翅成為草魚肉一般普遍的東西,鑒于其自身價值,估計就沒市場了。
“走吧!我?guī)愕嚼镞吙纯矗蛟S會有不一樣的感受?!眮淼街委熝芯恐行暮螅o洋帶著心夢輕車熟路地往里邊走,沿途還和每個人都打了招呼。
這是一座建立在小島上的建筑,地表結構并不大,只有幾間房子大小。而在監(jiān)控室,心夢見到這間研究所的負責人,一個約四十歲的金發(fā)女性,戴安娜博士。
“戴安娜女士之前在美國,專門從事海洋保護這方面的研究,他的丈夫是一名攝影師,兩年前因為拍攝海洋保護題材來到這里?!弊o洋介紹道。
這里鮮有生人到來,更別提還是女生,戴安娜女士很是開心,她笑著說道:“感謝你能參與到保護鯊魚的行動中,只有更多人認識和參與其中,鯊魚才有的救。”
她帶著心夢,來到一個治療池,在這里,心夢看到一條與眾不同的鯊魚。
它戴著pvc材質(zhì)的假魚鰭,在池中像步履蹣跚的老人,艱難而緩慢地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