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兄弟各懷心思地回到花廳里坐了下來,坐在主位上的太子蕭爍見狀,很是奇怪,剛要問話,就見到蕭湛滿面春風(fēng)地從外頭走進來。
“四弟?!笔挔q喚他坐下,又指了指宋文禹與宋文淵:“你看看他們倆,剛才出去一會兒,回來就成這番模樣了?!?br/>
蕭湛聞言一笑,看起來心情不錯,只是在他看向宋文禹時,眼神總是有些復(fù)雜:“我看文禹是有些喝多了,至于文淵……估計也是喝多了?!?br/>
蕭爍放聲大笑道:“四弟,你剛才那般故弄玄虛,本宮還以為你要說出什么話來,分明就是在戲弄我們。來來來,必須要罰酒。”
“恭敬不如從命。”蕭湛倒也爽快,利落地干了那杯中白酒。
他如此舉動,反而讓文禹意外了。轉(zhuǎn)念一想,蕭湛或許就是故意演給旁人看的,為了掩飾自己重傷未愈的身體狀況。
“你們可要慢些喝,五弟還沒來呢?!笔挔q很滿意蕭湛今日的爽快,一邊喝酒吃菜,一邊如是說道。
宋文禹與蕭湛頗有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爾后面無表情地低頭喝茶,看起來沒有任何情緒。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忽然五皇子蕭鐸便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了進來。
“你們幾個,為何不等本王便先開席了?”他一進門,便沒大沒小地咋呼道。
太子不怒反笑,站起身來將蕭鐸招到了身邊:“你倒是惡人先告狀了,開席了這么久,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
“是小弟不是?!笔掕I對著太子拱了拱手,反倒將主人家的兩位公子晾在了一邊:“這次東征,機緣巧合之下小弟收了些好東西,太子哥哥若是感興趣,回頭咱們慶王府里一敘?!?br/>
“今日可是宋家的接風(fēng)宴,既然你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兒了,定然也要準(zhǔn)備些禮物送給宋大人才是。”蕭爍不露聲色地給了蕭鐸一個臺階下。
蕭鐸這才回過頭來看了看宋文禹,又瞟了一眼坐在一邊的蕭湛,這才轉(zhuǎn)向蕭爍道:“那是自然。”
慶王囂張至此,讓初出茅廬的宋文淵看得臉色一沉。當(dāng)下也將自己那些兒女情長的小心思丟在一邊,剛要站起身來說些什么,卻被宋文禹暗地里摁住了。
文淵轉(zhuǎn)過頭來,見大哥對自己微微搖了搖頭。
“我說宋老弟?!闭谶@時,蕭鐸突然看向宋文禹:“怎么你們這宋府?dāng)[酒,連個舞姬歌姬都沒有?”
“因家父不喜,宋府不曾豢養(yǎng)藝人?!彼挝挠砺龡l斯理地回道:“再加上今日還是舍妹的及笄宴,各府千金命婦們都在花園子里聚會,所以便沒有安排。”
“哦?!笔掕I應(yīng)了一聲,心說這一對父子可真是無聊至極。正這般想著,忽然從花園子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琴音,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蕭爍噙著笑,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道:“這是哪家閨秀?”
“應(yīng)該是舍妹?!彼挝挠泶鸬溃骸扒偌紲\薄,還請三位殿下海涵?!?br/>
“賢弟謙虛了?!笔挔q說著,便又和蕭鐸說起話來。眼見著曲子演奏了大半,忽然一陣琵琶聲加入,讓大家都變了顏色。
“這是……”眾人屏息聽了一陣,又是蕭爍先開口:“春江花月夜。這琵琶聲音圓潤如玉,如泣如訴。甚好?!?br/>
說來太子也是擅長音律之人,能得到他的這般贊賞,也虧得此人演奏技藝的爐火純青了。直到整個曲子演奏完畢,幾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仿佛大家都沉浸在這琵琶之聲中。
“真是……此音只應(yīng)天上有。”突然,蕭爍意猶未盡地拍了拍手,又看向宋文禹:“賢弟剛才說,宋府不曾豢養(yǎng)藝人,本宮倒是想問,皇城之中,哪家閨閣女子可有如此技藝?”
蕭爍話音剛落,蕭鐸便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他的眼睛深處藏著興奮的光芒,就連手心里都滿是粘膩的汗液。他太想從宋文禹的口中得到這個答案,以至于他的聲音都有些粗啞。
“據(jù)本王所知,京城之中確實無人能有此技藝?!?br/>
宋文禹聽著蕭鐸那低沉的嗓音,便知他所想。他沉吟片刻,這才溫吞答道:“若是太子一定想要知道這人是誰,待會兒微臣去查一下聚會的單子,便知道是哪家閨閣女子了?!?br/>
“若是麻煩,就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了?!笔挔q呵呵一笑,此事作罷。蕭鐸雖然性情魯莽,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只好心有不甘地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