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我閉著眼睛,聞到了樹葉和泥土的清香,還有雨水的味道,一滴一滴的雨水砸在我的身體上。
我茫然睜開眼睛,支撐身體坐起來,發(fā)現自己正在一片森林中的空地上。傾盆大雨正覆蓋著我的視野,我獨自一人坐在草地上。我皺了皺眉,一層恐懼涌上心頭:這是哪里?
“歡迎,陌生人。這里是封印于通靈之書的幻境,我是你的引路人,在此等待千百年,等待著每一個進入書中的人,為他們指引前方的道路。請稱呼我為:渡。告訴我,你的名字。”這聲音是從四面八方飄過來的,無法找到根源。
“冷翎冰?!蔽艺酒鹕碚f道。
“好,你要在這幻境中玩一場游戲,獲得了勝利方能回歸現實。過程中你會覺得與現實沒什么區(qū)別,受傷不會傳入現實,但能感覺得到。若是死亡或失敗,你會失去記憶,失去所愛的人,失去情感,變?yōu)橄乱粋€引路人,下一個渡,我將轉世。如果你贏了,你會得到這本通靈之書和一件最適合你的武器,它將與你的斗靈氣融為一體,我也會與通靈之書融為一體。當然你也可以現在放棄,我會把你送回現實,你有50%的幾率成功,如果沒有成功,你依然會有和失敗一樣的下場,你若成功,不得再踏入塔樓一步。我需要告訴你,進入游戲之后,你不能中途退出。冷翎冰,選擇權在你,如果你選擇進入游戲,你就繼續(xù)向前走吧。”說著,前方出現了一條發(fā)光的小路。
“既然來到了這里,當然要往前走了?!?br/>
“很好,為幫助參加者進行游戲,你可以先借用那件武器。”一道光芒落在我身前形成一把淡藍色的長槍漂浮在我面前,我伸出右手拿住它。
“通過控制靈氣將長槍收回體內或拿出。祝你成功,當你成功的時候會再次聽到我的聲音,幫助你離開。”慢慢地,那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如同隨風飄散。
我已經感覺不到炎了,想出去只能靠自己了。現在我別無選擇,只能前進。我站起身,拿起長槍緩步向前走去。
“沙沙~”
什么聲音?緊接著,一根根藤蔓從四周伸出來纏在了我的左腳上。我一揮長槍,一道殘影劃出藤蔓立刻斷成兩截。真順手,我這樣想著,四周卻又伸出更多藤蔓,剛才被砍斷的藤蔓也重新長了出來。要想一個辦法清除藤蔓。
我把長槍立在身前,閉上眼睛,將冰靈力輸入進長槍中,我的身體周圍都泛出淡藍色的亮光。藤蔓都在我周圍一米處左右停下不再前進但還在蠕動,我猛睜開眼睛,將冰靈力釋放開來,四周的土地、植物都被冰凍了,包括那些藤蔓。
“碎!”冰塊碎了,那些藤蔓也碎了,但其他植物并沒有隨著冰的破裂而破碎。我雖然知道剛才那一招會成功,但我還是驚奇,這把長槍竟可以成為我靈力和外界的媒介,有了它,我使用靈力便更輕松了。我剛才只把精力放在藤蔓上,因為我還不夠強大,所以只有藤蔓破碎了。
“刷刷……”
又是什么聲音?不像是藤蔓啊。我環(huán)視四周,那聲音是從一片灌木叢中發(fā)出來的。
“誰?”我用長槍指著那片灌木叢,問道。
我將灌木叢撥開,只見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小男孩顫抖著坐在那里,驚恐地望著我,說道:“不……不要殺我?!?br/>
“你是誰?剛才的藤蔓是你放出來的?”我注視著那個男孩的眼睛,冷冷的說道。
“不、不是我。剛才的藤蔓一旦感覺到陌生的氣味就會自主攻擊?!毙∧泻⒔Y結巴巴地說到。
我懷疑地望著他,僵持幾秒后,我把他拽起來,說道:“我不會殺你。這里是哪里,你是誰?”
“你……真的不會殺我?”
我對他點了點頭,并把長槍收了回去。
“這里名叫特爾斯島,島上的居民都是有著幾萬年的修為的樹精幻化成人,每個人都有著法術,我是剛剛幻化成人的,所以法力才不夠,幻形后還要經過幾年法術才會恢復?!?br/>
“特爾斯島?這里不是幻境么?”
“幻境?你們那個世界的人是這樣稱呼這里的嗎?我們與另一個世界隔絕,當有外人進入這里的時候我們的命運之輪才會轉動,影樹族與古樹族的局勢才會開始變化。”
“影樹族和古樹族是對立的嗎?”
“嗯……雙方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就一直仇視著,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族人就變得好戰(zhàn)了。族里喜歡平靜的老人說,族人不是什么時候開始學會使用酷刑,神當初賦予我們通靈氣息的時候,是希望我們兩個種族一個掌管白天工作,一個負責夜晚勞動,希望兩方互相幫助,共同修煉,將這個小島嶼充滿生機與活力?!蹦泻n傷的說。
“你看起來并不好戰(zhàn)?!蔽移届o地說。
“但我畢竟只是一個人,又怎么能改變全族人的想法呢?村子里其他的孩子也說我太懦弱……我也不知道無休止的戰(zhàn)爭有什么好的。有著強大力量究竟是為什么,難道只是為了殺戮嗎?”男孩的表情很憂傷也很不解。
我的腦中也突然冒出了這個問題,那強大的斗靈力究竟是用來干什么的?滿足人們對力量的渴望嗎?
“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人。”我對男孩說道。
“???”他驚訝地看著我,為我冷不防冒出這樣一句話嚇了一跳。
“強大的力量只是一個憑借而已,擁有力量的原因,強大力量的用處,是守護。守護重要的人,重要的東西,或者僅僅是守護著心中的那一份執(zhí)著?!蔽业难凵癜盗讼聛?,心中的一個問題我有了答案。我懂了,這份超脫與理解不來自我,也不來自炎,而是那與我達成契約的雪族后人——雪女。頓時,我知道了我該怎么做,或者說在未來應該怎么做。
好了,回到這個環(huán)境中來,看來古樹族人突然好戰(zhàn)這件事一定另有原因,我對此事倒是很有興趣;而只有男孩擁有在這一輩中難得的憐憫心,這也一定有原因,也需要我慢慢去解答。
雨依然未停,但我面前的男孩似乎并不覺得難受,相反他似乎很喜歡下雨。我問他:“你們這里經常下雨嗎?”
“不,一個月只下一兩次,像這種傾盆大雨是更少見了?!?br/>
“你叫什么名字?”
“吉爾?!?br/>
“帶我去找你的族人。”
“什么?”
“帶我去找你的族人?!蔽乙砸环N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可、可是族里的人們不喜歡陌生人進入他們的領地的……”男孩慌張地辯解著,在竭力阻止我不要這樣做。但看到我不容辯解的眼神,嘆了一口氣說:“好吧,不過發(fā)生什么事我不負責任,你不要怪我啊?!?br/>
我輕輕點了點頭。
他領著我往前走,雨依然在下,沒有任何停止的跡象,毫不留情地打在我們倆身上,不過因為自小生活在號稱“冰雪之國”的西方,我自然不會感到寒冷。腳下已經沒有了路,長滿了雜草,如果陌生人來這里一定會迷路。隨著周圍的植物越來越旺盛,我感到這里的樹木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靈力,與存在于我體內的斗靈氣不同。那是一種親切的、與大地相通的氣息。
“已經到我們的領地了,他們很不喜歡外來者,小心一點?!?br/>
吉爾在我前面微微轉過頭來對我說,從他的側臉可以看出他此時的表情多么嚴峻,我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仿佛是驗證他的話一樣,在我們的前方響起了不和諧的聲音:“誰在那里?”那聲音充滿了敵意與威嚴。隨即走出來幾個健壯的男人,深綠色的頭發(fā),深綠色的眼睛,深棕色的皮膚,尤其是頭上還長著幾片樹葉,簡直就是一顆顆高大挺拔的樹。
“等一下艾普叔叔,她是新一輪的闖關者,不是影樹族的人!”
“哼,是不是那些家伙的同伙,族長和大祭司自有定論。吉爾,你明知道規(guī)矩卻還把她帶到這里,是不是不把族規(guī)放在眼里?。俊?br/>
“可是艾普叔叔……”
“好了不要再說了,”那個被叫做艾普的男人打斷吉爾的話,說道,“先把這個女孩帶走再說?!痹捯魟偮洌赃叺哪菐讉€人就走上來,擒住我的手腳。
“桀桀……”四周傳來不祥的生音,仿佛邪惡之神愚弄他人時的竊笑,又仿佛讓人墮落于黑暗深淵的無形之掌,令人毫無反抗之力,那是恐懼,深入骨髓的恐懼。
“怕了?”一個聲音問我。“不,”我對它說,“沒有?!?br/>
“是影樹傀儡,快跑!”那群人慌慌張張地松開我,逃回了自己的領地?!澳懶」怼蔽业吐曊f。吉爾也被他們架著回了部落,不安地朝我張望著,卻硬是被他們擒了回去。我還在那片空地上站著,剛才發(fā)出聲響的地方冒出黑紫色的陰影,逐漸形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饒有興味地望著我,“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身上,竟會存在圣樹的母體,而且……”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了,“還沒有‘恐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