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高凱走到鐘山江的身邊,聲音低沉地說,大叔,劉樂美的樂遠(yuǎn)公司是盤踞在我們星城的兩大黑社會組織之一,涉嫌拐賣人口和販毒,這已經(jīng)是不爭的事實了,我們已得到可靠的消息,她已經(jīng)到了你們這里,我們真心地希望您能協(xié)助我們找到她,盡快查清事實。
鐘山江的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一邊是曾經(jīng)愛過的女人,一邊是正義,他正處在一個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中,不知如何是好。
張高凱當(dāng)然理解他此時的心情,想給他一點時間,笑了笑說,大叔,您先不用急,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們,我們在那邊等您。
劉敏然把鐘大叔與姑媽劉樂美過去的情感經(jīng)歷告訴了大家,反應(yīng)最強烈的是焦茂盛,他耷拉著腦袋,一副很失落的樣子,文錦荷馬上拉著他的手說,茂盛,你千萬別多想,有時壞事也能變成好事。
焦茂盛木然地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课铱墒窃铰犜胶苛?。
張高凱一改過去僵硬的表情,滿臉柔和地說,花少,什么也別多想了,等找到你媽,一切都明白了。
“焦茂盛,找到真相比什么都重要,你可一定要穩(wěn)住?!奔t旗也過來安慰他。
大家都在希望鐘山江能說出劉樂美可能去的地方,心里既激動又難過,似乎都明白了一個道理,愛之深才恨之切,如果劉樂美走上犯罪道路真的是為了報復(fù)鐘大叔和馬大嬸的話,那么這代價也太大了。
鐘山江是一名老黨員,盡管他一直都對劉樂美深有愧疚,對她有著難以割舍的情意,可是,在情與法面前,他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只是,現(xiàn)在讓自己親口說出劉樂美可能藏身的地方,實在是難以開口。
可是,法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他不說,張教官他們也會挖地三尺,把劉樂美找出來的;更何況,劉樂美繼續(xù)亡命天涯的話,結(jié)局可能會更慘。經(jīng)過反復(fù)的思想斗爭后,鐘大叔決定親自去說服劉樂美投案自首。
“張教官,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跟您商量。”鐘山江朝張高凱揚了揚手。
張高凱心里暗喜,估計鐘大叔已經(jīng)權(quán)衡出了利弊,決定配合自己了,馬上向鐘大山走去。
鐘山江很誠懇地說,張教官,我是一名老黨員了,知道該怎么做,只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成全。
“我完全相信您,只要是我能做主的,我肯定會答應(yīng),您快說吧,到底是什么事?”張高凱很有分寸地說。
“我想去說服劉樂美自首,希望您配合我?!辩娚浇苡姓\意地說。
“這個當(dāng)然可以啊,我們一定配合您。”劉樂美若能主動投案自首的話,張高凱自然很歡迎。
“那就跟我走吧,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辩姶笊阶罱K做出了決定,他邁著沉重的步子,向著當(dāng)年的知青點走去。
快到知青點的時候,鐘大叔對張高凱說,張教官,你先讓你們的人在外面等吧,到時看我的手勢。
“好的,您一定要注意安全?!睆埜邉P叮囑他。
“放心吧,她再恨我,也不會對我下手的;就算他真的對我下手,要是能死在她手里,我也心甘情愿。”
“大叔,我跟您去吧。”焦茂盛不知道是擔(dān)心劉樂美,還是擔(dān)心鐘大叔,自告奮勇地說。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事交給我就行了,你們都不要動?!辩娚浇呀?jīng)打定了主意,決定獨自去面對劉樂美。
劉敏然拉了一下焦茂盛的手,聲音很沉重地說,茂哥哥,你別擔(dān)心,不會有事的。
焦茂盛橫了一眼劉敏然后,不再做聲。
張高凱已經(jīng)讓奇瑞把駐扎在墳地的隊員都帶了過來,他快速地在知青點周邊做了周密的部署,既要確保劉樂美逃不走,又要確保鐘大叔的安全,等一切準(zhǔn)備就緒,他很沉著地說,大家都放心吧,我已做了安排,不會有什么事的,安心在外面等著。
劉樂美獨自一人困守在當(dāng)年當(dāng)知青時住的那個土磚房里,眼淚一直沒有干過,她一直在反省自己,當(dāng)年為什么就起了那個心,把鐘山江和馬菊花的兒子抱走了;本來,她想把那個小東西賣到偏僻山區(qū)去的,后來醫(yī)生告訴她,她再也不能懷孕了,她這才把那個小東西當(dāng)成自己的兒子養(yǎng)了起來。
鐘山江步履如鉛地向著知青點那幾間破敗的房子走去,因為有愧于劉樂美,怕自己睹物思人,徒添傷感,已經(jīng)二十多年沒有來過這里了。
劉樂美聽到了外面細(xì)微的腳步聲,她心里很明白,那個讓她等了二十多年的人總算來了,看來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鐘山江走到劉樂美當(dāng)年住的那個房子門口后,馬上停了下來,聲音很柔和地說,樂美,我是山江,可以進(jìn)來嗎?
劉樂美并沒出聲,只是一個勁地哭泣。
鐘山江的心都快要碎了,他什么也顧不了了,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邁著沉重的腳步,跨了進(jìn)去。
劉樂美淚流滿面地說,二十多年前,一個未婚少女腆著大肚子到醫(yī)院去的時候,你都在哪里?
“樂美,過去的事確實是我對不住你,可是,我當(dāng)初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鐘山江開始懺悔。
“你知道了又怎么樣?你不是寧愿做一個負(fù)心郎,也要做一個信守承諾的人嗎?你當(dāng)初哪還管我的死活呀?!?br/>
“當(dāng)初我不是沒有辦法嗎?”鐘山江很無奈地說。
“你沒有辦法,我就有辦法嗎?”劉樂美很憤怒地說。
“后來又怎么樣了?”鐘山江聲音低沉地說。
“我在醫(yī)院打完胎后,醫(yī)生告訴我,我永遠(yuǎn)都不能生育了,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呀?你難道不知道嗎?”劉樂美歇斯底里地喊。
“我真沒想到會這樣呀?樂美?!辩娚浇睦镆活?。
“你沒想到的事還多著呢,這可都是托你的福呀?!眲访览涑盁嶂S起來。
“對不起呀,樂美,我真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辩娚浇瓫]想到后來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心里很難過。
“后來,我想一死了之,但死之前,我想再問問你,你到底愛過我沒有?可是,當(dāng)我在你們家門口看到你們的孩子時,知道自己一切都完了。”
“這么說,我們家毛毛是你抱走的?”鐘山江心里生起了憤怒。
“是有怎么樣?我當(dāng)時只有一個愿望,既然是你們害我做不了母親的,那我也要你們斷子絕孫?!眲访篮艽醵镜卣f。
“那我家毛毛現(xiàn)在在哪里呀?他還活著嗎?”鐘山江急于想知道毛毛的下落。
“我本想把他賣給人販子焦遠(yuǎn)方的,可是,在交易的那一剎那間,我心軟了,便把他留在了自己身邊,后來,我為了給他找一個父親,就嫁給了人販子焦遠(yuǎn)方?!眲访篮芾潇o地說。
“樂美,想要報復(fù)我們的話,直接把我殺了就行了,何苦要這樣做呀?”鐘山江心如刀割一樣。
“我也想啊,可我最終下不了那個手?!眲访篮馨没诘卣f。
“我真該死,樂美,你想要解恨的話,現(xiàn)在就把我殺了吧?!辩娚浇苁峭春拮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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