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去商場時又看到了那個少年。

    是在周末。

    說來也奇怪，她覺得自己還挺在意這個少年的，可一周過去了還是不知道他叫什么。

    大概和路邊的小貓小狗差不多吧，有點意思，而她也不會格外區(qū)別對待。

    畢竟，還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少年也看到了她，抿了抿唇，最后只點了點頭。

    “你還真是冷漠啊。”堇歪了歪頭，笑了一聲，“你是來買什么東西的嗎？”

    “……那不然呢?！鄙倌暧殖聊?，開口。

    不是來買什么東西的——為什么要來商場？

    四個字簡直直男真言。

    “咦?！陛勒Ａ苏Ｑ劬Γ笮Τ隽寺?，她笑得很歡快，有如鈴聲清脆，卻又不聒噪。

    少年不明所以。

    “你說的對呢?！陛罌_他笑，“那祝你順利呀，我要去拜訪咸蛋超人泡面之神了！”

    少年：“……”

    說著女孩就要轉(zhuǎn)頭走，然而忽然想起了什么，皺了皺眉：“誒，不對啊?！?br/>
    少年本來要轉(zhuǎn)頭走的動作微微一頓。

    “你幫過我，我得找點東西回報你，你要買什么，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只是……”少年愣住了。

    “走吧走吧?！陛莱麚]手，眼底盡是從容坦蕩。

    這是……過去的事情嗎。

    白晨看著兩個人，站在一旁，微微蹙眉。

    不知道為什么……有一點奇怪的感覺。

    但總之……先找到核心吧。

    白晨正想走，卻看到黑白像是潮水消逝——包括不遠(yuǎn)處的少年少女，也瞬息消逝。

    世界再度恢復(fù)了色彩，瑩藍(lán)色的透明屏幕懸浮在半空，顯示著各樣?xùn)|西的價碼，不遠(yuǎn)處的PCI使用貼士用奪目的顏色打了框。

    少女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

    “不知道晨晨喜不喜歡這個牌子的乳酪——”樓下，堇還在挑選東西，但她說著說著，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對，恍然抬頭，世界已經(jīng)變成了黑白色。

    沒有多余的聲音。

    “咦?！彼l(fā)出了一個單音，才反應(yīng)過來，但還來得及說話，便看到幾個人氣勢洶洶地沖入商場。

    黑白色的人影，身上有紋身，倒是鏟了個平頭，造型顯得有點滑稽。

    堇歪了歪頭。

    “居然是這個類型啊，不太合適啊。”她想了想，在幾個人要踏上二層電梯時，打了一個響指。

    灰燼世界一顫，一整個面如玻璃從中碎裂。

    堇張開手，隨意地往一旁扯——整面灰燼世界像是一張紙，被她揉成紙團，扭曲。

    而做這件事情于她而言輕描淡寫，只是掃了一眼周圍，她的手再抬起，一輪清脆的響聲，眼看著整個灰燼世界就要被她徒手撕破！

    “撤銷?！彼従彽馈?br/>
    很快，整個灰燼世界如煙霧散去。

    她眼前的貨架再次恢復(fù)了色彩——原本收斂了神情女人此時再輕哼歌，繼續(xù)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

    ——

    ——

    白晨下午上了課，結(jié)束后也是堇接的她。

    這個女人凡事親力親為，晚上吃了飯，和白晨把碗洗了后，便坐在沙發(fā)里琢磨PCI里的游戲。

    “我沒玩過誒?！彼弥直?，看著屏幕，鼓著嘴皺眉，“科技更新?lián)Q代真的是太快了，我那個時代只能玩普通的電腦游戲啊……晨晨有什么喜歡的游戲么。”

    “我也不常玩?！卑壮砍聊獭?br/>
    “那熟悉一點的呢？”

    白晨想了想，回房間拎了一盒游戲。

    ……放眼望去全是少女游戲。

    堇：“……”

    雖然少女玩少女游戲沒什么，不過她怎么覺得怪怪的呢？

    其實都是林躍的。

    林躍的東西被清理得干干凈凈，亂七八糟的壁紙周邊和其他的什么，但這盒游戲不是她拿回來的……

    白晨默默無言。

    “讓我看看，戀愛攻略，噫。”堇表情一變，覺得事情不太簡單。

    白晨看著她的表情，差點想開口“我不是我沒有”。

    但下一秒看到堇興致勃勃地把這個戀愛攻略游戲打開了。

    白晨：“……”

    太詭異了吧，這個畫面。

    白晨抱著抱枕，看著堇開始選角色：“我靠，為什么主角是這樣的呀——現(xiàn)在的高中男生都長這樣么！”

    白晨看了一眼主角的宅男臉，沉默不語。

    “啊咧，這個小姐姐好可愛啊。我就選她啦。”耳邊響起嗶嗶嗶的按鍵聲，堇歪著頭，眨著大眼睛，“原來談戀愛也可以這么玩啊？這些選項放現(xiàn)實中直接就被斃掉了吧！超可憐！”

    白晨：“……”

    白晨還真沒玩過這類。

    她對游戲的接觸很少，最多的一次大概是和林躍在游戲展覽上大殺四方的時候。

    不過肯定不包括這一類。

    戀愛……攻略游戲。

    白晨抱著抱枕，靜靜望著堇的操作，不自覺地想起江鯉。

    戀愛嗎……

    “堇?！彼鋈婚_口。

    “嗯哼？”堇好像玩得有點上癮，但還是聽到了白晨的聲音，輕聲回答，“怎么啦。”

    “你知道……戀愛嗎?！卑壮窟t疑了片刻，開口。

    砰——！

    堇手一滑，手柄落在地毯上，一聲悶響。

    白晨只看到堇猛地回頭，一雙大眼里寫滿了“懷疑、驚訝、好奇、驚喜”種種亂七八糟的表情。

    而后突然平靜。

    白晨：“……”

    這種突然看破紅塵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嘛，戀愛嘛?！陛烙洲D(zhuǎn)回頭，彎下腰撿起手柄，聲音淡淡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你能想過的一切美好都可以用來形容，在喜歡的人身邊呢，會感覺哪怕未來一片黑暗也無所畏懼哦，會想要努力地活著，努力地成為最好的自己……”

    白晨微愣。

    很奇怪的感覺，和卓玉說的不太一樣。

    但好像又是一樣。

    哪怕感覺未來一片黑暗，也會很溫暖嗎。

    “不過，那也是深淵哦?！陛涝掍h一轉(zhuǎn)，“當(dāng)它進入一種無法挽回的程度時，會把人折磨瘋的，你尋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漫無目的的?！?br/>
    白晨無言，抿了抿唇：“你有……喜歡的人？”

    這感覺，仿佛堇有過很深的經(jīng)驗。

    堇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期間屏幕上的畫面保持靜止。

    “有的?！弊詈?，她淡淡開口。

    “他在哪？”白晨忍不住問。

    “不知道，可我啊。”堇一字一頓，“永遠(yuǎn)永遠(yuǎn)都，不想再看到他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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