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終不明白白練華的善良到底是一種偽裝,還是一種被強制壓抑在心底不經(jīng)意泄露的渴望。
即使兩世為人,他依然看不透白練華。
又思及冷棲軒,傅驚鴻可以斷定冷棲軒必然是為了復仇而來。
斷袖谷雖說在武林之中臭名昭著,但是卻沒有誰敢在臺面上直接說斷袖谷的不是。因為斷袖谷中高手如云,武林之中幾乎無幾人能比肩。
若是想要復仇,加入斷袖谷,顯然是最明智的決定。
黑夜中,少年依然浴血奮戰(zhàn),手持重劍飛舞。
傅驚鴻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師兄……你不看下去了?”白練華連忙跟在他身后追了上來。
“你若是想看,便留下來吧。”傅驚鴻看著白練華挑眉一笑。莫不是白練華現(xiàn)在已經(jīng)心動了?
“……我要跟著師兄?!卑拙毴A皺了皺眉,似是糾結(jié)了一番,終于還是說。
傅驚鴻看著白練華,心里有些好笑?,F(xiàn)在還是他這個大師兄分量比較重?
不過看著白練華又回頭看了看戰(zhàn)局,似是不舍。傅驚鴻還是緩緩開口:“……勝負已定?!?br/>
白練華回過頭疑惑的看著傅驚鴻,問:“師兄何出此言?”
傅驚鴻只是笑著搖搖頭,故作高深。
白練華皺著眉看著他,扁了扁嘴。
“明日你便知了。”傅驚鴻笑著離開,轉(zhuǎn)身間瞥了一眼仍然在戰(zhàn)局之中的玄衣少年。
少年眸里滿是戰(zhàn)意,卻和那些滿眼血腥的的人不一樣。
他的眸里仍然是一派清明,即使拿著重劍的手已經(jīng)有些不穩(wěn)。
傅驚鴻朝著少年一笑,也不知少年是否看見,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自然知道少年是會贏的……畢竟他可是二世為人了。
前世他雖未親眼看見冷棲軒是如何打敗其他人入谷的,但是他也是知道冷棲軒的實力的。
若是冷棲軒就此敗了,怎么可能是他的二師弟。
他的二師弟,可不是會敗在區(qū)區(qū)幾十個低級弟子手里的人。
果然第二日起來,傅驚鴻便從一大清早闖入他房里的小師弟口中知道了冷棲軒昨夜贏了。
看著小師弟一臉崇拜的神色,不停追問傅驚鴻是如何知道的,傅驚鴻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說這是他前世便已經(jīng)看見了的。
于是傅驚鴻邊洗臉邊故作深沉的說:“前日我夜觀星辰,略略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白練華一臉驚異之色問:“所以昨天下午你才問我是不是有人進谷?”
傅驚鴻頓了頓,似乎真的有這么回事,他便故作深沉的笑:“正是?!?br/>
“那……”白練華突然湊了上來,低下頭小聲的問:“師兄可否幫我算下……算下……”
“算下什么?”傅驚鴻看著眼前的少年扭扭捏捏的樣子,心里有點好笑。
“算下將來的……”白練華低頭,聲音極小,耳根卻紅了一片。
傅驚鴻心里了然,莫非小師弟此時已經(jīng)春心萌動?對方是冷棲軒?果然如此……
傅驚鴻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果然兩世為人,命數(shù)仍然是注定了的,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依然如此……幸好此生他不再癡迷于白練華,即使此時看白練華春心蕩漾,他亦不過覺得好玩罷了。
傅驚鴻心里一轉(zhuǎn),便笑瞇瞇的說:“你可是要問將來的媳婦是何許人也?”
白練華的臉色更紅,白瓷般的臉仿佛勻了一層胭脂,一時竟叫傅驚鴻看呆了。
此時的白練華不過十四五,卻已經(jīng)頗有幾分風華絕世的味道。一聲白衣不染纖塵,三千青絲被松松挽在腦后,眉如柳葉眸如畫。
不過傅驚鴻馬上就回過神來……前世他癡戀白練華,其中自然有白練華這皮相的原因。
“師兄,你只消告訴我……”白練華抬眼看了一眼傅驚鴻,“……那個人是不是谷中之人。”
傅驚鴻心里失笑,果然是看中了冷棲軒么。
傅驚鴻裝模作樣的掐算了一番,故作深沉的說:“是也不是,不是也是?!?br/>
白練華面露不解之色。
“……這要你自己慢慢領(lǐng)會,”傅驚鴻心道這不是很明顯么,再看白練華仍然是一副不解,便開口道:“有可能是原本不是,現(xiàn)在是了。之前不是,后來是了。”這意思夠明顯了吧……冷棲軒之前還不是斷袖谷之中的人,現(xiàn)在可不是是了么。
白練華若無所悟的點點頭,低聲的說:“師兄和我從前也不是這斷袖谷中的人么……”
傅驚鴻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沒什么,”白練華耳根又紅了一片,他抬頭看了一眼傅驚鴻,又迅速低下頭轉(zhuǎn)身走了,丟下了一句話,“師傅要正式收冷棲軒入門,師兄且去看看。”
看著白練華消失的背影,傅驚鴻頓了頓。
原來此時,他的小師弟已經(jīng)對二師弟芳心暗許了?
5第五章
那之后,冷棲軒便算是正式成為了傅驚鴻的二師弟。
不過于傅驚鴻來說,他的日子似乎沒有什么變化,他照以前那樣偶爾練練功,偶爾跑到后山卻偷個小懶……幾乎和冷棲軒未曾出現(xiàn)之前一樣。
這與傅驚鴻前世似乎也差不多,前世的冷棲軒于他傅驚鴻來說不過是路人一個,并沒有在他心中留下多少痕跡,不過若說毫不相干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今生的冷棲軒于他來說依然是路人,不過比之以前來說,這個二師弟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似乎更為飽滿些。
而且,這一世,冷棲軒與他的交集似乎多了些。
傅驚鴻又在后山遇到了冷棲軒。
他已經(jīng)由原先的驚詫變得淡定了。
傅驚鴻第一次在后山遇到冷棲軒的時候,冷棲軒正站在那棵他常常倚在上面的樹下面無表情的沉思。
傅驚鴻有些訝異,他之所以敢光明正大的闖入這個斷袖谷中的禁地,是因為他有十成把握不會有其他人敢進來。
不過訝異歸訝異,傅驚鴻并未有太多情緒,這個地方也不是他來了別人就不能來。
冷棲軒顯然也看見傅驚鴻了,但是他并未開口說什么,只是淡淡的瞥了傅驚鴻一眼,便繼續(xù)陷入了沉思。
那之后傅驚鴻又連著幾次在后山遇見了冷棲軒。
每次冷棲軒都是像那天一般,站在那棵樹下,看著前方似乎是在沉思。
所以傅驚鴻又一次在后山遇到冷棲軒的時候,他也淡定了。
他先是笑著和冷棲軒打了個招呼,冷棲軒只是淺淺的點了個頭,便再無理會。
傅驚鴻也不惱不怒,他笑著走了過去,挨著那棵大樹坐了下去。
兩人并無交談。
冷棲軒本就是個性子冷淡的人,若是沒人與他說話,他可以幾天都不開口。而傅驚鴻也不是個多話的人,所以兩人雖相處的時間多,但是幾天下來居然一句話都沒說過。
有一次白練華來后山找傅驚鴻之時,看到冷棲軒就在那里,顯然愣了愣。
傅驚鴻看著白練華不算好看的臉色,思索著他的小師弟到底是因為看到自己和冷棲軒在一起所以不高興,還是因為看到冷棲軒和自己在一起而不高興。
……反正不管怎么樣,白練華顯然不大樂意看見傅驚鴻和冷≮.奇書網(wǎng)電子書≯棲軒處在一起。
冷棲軒對于白練華的突然出現(xiàn),臉上依然沒有什么表情,仿佛眼前不過是一粒塵埃,或者一片落葉。
白練華的臉色更加難看,但是……美人表情再怎么難看,本身的氣質(zhì)還是抹不去的,所以他惱起來的時候也頗有一番風情。
“師兄,到飯點了……”白練華湊上來伸手扯了扯傅驚鴻的袖子,余光瞥了冷棲軒一樣?!啊?,那邊的……”他似乎很不情愿的喊了一聲。
然而冷棲軒依然一副云淡風輕之色,視白練華于無物。
白練華頓時瞪大一雙美眸,委屈之色溢于言表,他扁了扁嘴。
傅驚鴻看著白練華小鹿一樣的眸里似乎飽含委屈,不知為何竟有點想笑。
第二日傅驚鴻又去了后山,這次卻不見冷棲軒。
他心里略略有些失落……這些日子他習慣了冷棲軒的存在,雖然冷棲軒一向是冷冰冰的不發(fā)一言??墒撬晳T了有人陪伴,現(xiàn)在一旦一個人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傅驚鴻百無聊賴的依在樹上,卻忽然聽到遠處有窸窸窣窣之聲。
仿佛是腳踩枯葉之聲。
傅驚鴻頓時凝神。
這后山一向為斷袖谷之禁地,擅闖者必有重罰,除了他和二師弟以及小師弟之外,還有哪個弟子敢這么想不開?
傅驚鴻耳力一向很好,他凝了凝神,便聽到有人交談——
“……我親眼看到傅驚鴻上了后山的……”
“……我早就看那傅驚鴻不順眼了,他從來不用心練功,整日無所事事,憑什么師傅這么看重他……”
“……后山乃禁地,我們此番揭發(fā)他,師傅他必定會重罰他……”
傅驚鴻聽罷,笑著搖搖頭。
他仔細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似乎沒有可藏身之處。
雖然他曾經(jīng)設(shè)想過若是被人揭發(fā)逐出谷他便省了一樁煩心事,可是現(xiàn)在不知為何,他卻不想讓那幾個弟子了愿。
傅驚鴻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嘆了一口氣,縱身跳下懸崖。
那幾個弟子已然到達了傅驚鴻原先所在之處。
“……這里沒有人……”
“……應(yīng)該在這附近了,去搜一搜……”
“……可不能徒勞無功……”
傅驚鴻自然沒有真的墜落懸崖找死,他方才巡視了一番這附近,發(fā)現(xiàn)在懸崖邊緣之下三四米處,竟有個不大的石頭做的平臺,他也是情急之下才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