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次日夜間亥時末刻,柳如媚換了夜行服,準(zhǔn)備動身去邵家一探。一整日不見樂風(fēng)蹤影,想是他去找房子了。柳如媚心道:“算了,等我見到若痕以后再同他說罷?!?br/>
是夜,星露茫茫,月暈而風(fēng)。柳如媚來到邵家莊園外時,已是夜深人靜。她打主意道:“我先來瞧瞧整體布局,找找主人臥房在哪?!背驕?zhǔn)墻頭,后退幾步,一縱而上。定睛看時,偌大的園子錯落繁復(fù),竟一眼望不到邊。
她低下頭一看,不禁屏住呼吸。只見墻下矗立著一名守衛(wèi)。過去不遠(yuǎn),又立著一名。自此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人看守,將整個園子團(tuán)團(tuán)圍住。
柳如媚心道:“還好我聲音輕,方才若被他們察覺,今夜就別想進(jìn)去了。邵懷劍,你好煩,家里大就算了,還弄這么多破守衛(wèi)。”從墻頭抄了塊瓦片,扔在兩名守衛(wèi)之間。趁那二人過去查看時,貓一般縱躍落地,飛快地躲了起來。
她找準(zhǔn)時機(jī),從一處藏身之地躥向另一處,一邊躲,一邊尋找云若痕的居所。怎奈路徑曲折,來往巡邏守衛(wèi)眾多,躲過一隊,又來一隊,有好幾次險些被人看見。走了半晌,不遠(yuǎn)處傳來一個聲音,柳如媚連忙躲進(jìn)山石后面。原來是個護(hù)衛(wèi)長在發(fā)號施令?!扒f主有令,昨夜莊中出了事故,園中各處,一定要看牢看緊,發(fā)現(xiàn)可疑人物,立刻來報!歐陽,你帶一隊人,去書齋那邊巡查。江武,你帶另一隊人,去莊主和夫人住處再巡查一遍!”
柳如媚眼一亮,心道:“好極啦!”見那個叫江武的隊長,帶著一小隊守衛(wèi)走了。她四下張望,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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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痕睡在床上,聽得窗戶輕輕啪地一響,然后是衣裳窸窣之聲。她登時清醒了,心中怦怦直跳,在帳中不敢出聲。只聽一個聲音輕聲喚道:“若痕?是我!”
云若痕訝然道:“柳姊姊?”
柳如媚笑道:“是我,出來罷?!瘪雎犕忸^的動靜,把窗戶掩上。云若痕披衣倒履,見柳如媚笑盈盈站在那里,不禁喜道:“姊姊,你果真來啦?”
柳如媚笑道:“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你家守衛(wèi)怎么這么多?!路又復(fù)雜,讓我好找!”
云若痕道:“柳姊姊坐?!秉c上燈,又倒了茶給她喝,憂心道:“原也沒有這般多,只是昨夜出了狀況,守衛(wèi)增多想必與此有關(guān)。”
柳如媚道:“出了什么事?”想道:“方才那護(hù)衛(wèi)長好像也提到什么事故。”
云若痕坐了下來,猶疑道:“你知道,平日邵懷劍……和我,并不在一處用飯。廚房會按照我們的喜好,做好了給送來?!?br/>
柳如媚點頭。云若痕道:“昨晚,邵懷劍請新廚子做了一桌飯菜,叫我同吃。我一時疏忽,忘了通知廚房。他們不知道情況,就又備了我的晚飯送來。”
柳如媚點頭道:“然后呢?”云若痕握拳道:“我自然是吃不下了,不想浪費,就讓丫鬟們吃了。誰知——誰知她們吃了不久,口里嘔血,都中毒了!”
柳如媚嚇了一跳,道:“怎會如此?人沒事罷?”云若痕眼圈紅了,道:“雖然……雖然盡力救了,有兩個人,還是沒能撐住?!?br/>
柳如媚道:“難怪連你門口都是守衛(wèi)重重!毒下在給你吃的飯里,要是我,也會放不下心!不過,這可真是奇了。若痕,若我沒記錯,你不會武功,從小又不見外人,會有什么人想要置你于死地?嗯……難道是因為令尊令堂……?不,云家二老的正直無私是一向出名的,應(yīng)當(dāng)也不會有什么仇家,是不是?”
云若痕點點頭。柳如媚又問道:“以前有過類似的事情么?”
云若痕想了想,道:“好像沒有?!绷缑膭傁胝f話,只聽外屋啪的一聲。她瞪大雙眼,同云若痕屏息對視。但再無聲響。云若痕舉著燈,大著膽子去外屋走了一遭,回來時微笑道:“外頭窗子開著,園子里有貓,想必是它跳進(jìn)屋里來玩兒了?!?br/>
柳如媚松了口氣,道:“嚇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