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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郅琛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醫(yī)院的,他的頭腦里只是回蕩著她的那一句話。
她說,這只是我對你的懲罰而已……
只是,為了懲罰他而已!
許郅琛知道恨一個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但就算知道,他還是恨她!
她是在報復他,才會狠心地把孩子打掉,他也知道汊!
但那個孩子,是他的,他本來就機會做父親的,是她扼殺了這個機會,讓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就已經失去了那個孩子!
他開著車一路加速,連紅燈也顧不得,直闖了過去,他只是需要一個發(fā)泄的方式,無論是什么。
為了報復一個人,而去傷害另一個人,這原本不是他的本意,可蒙蔽在仇恨之中的人,是顧不得什么的,只要能打擊到對手,他會毫不猶豫地去做!是的,一開始,他真的沒有想過會去接近如墨,但是誰叫他發(fā)現(xiàn)了向嘉木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呢朕!
這一切,怨不得他的!
可是,為什么上帝又要用這么殘忍的手段來報復他呢?
手機的聲音響起,更讓人覺得煩躁。
可那鈴聲偏又不識好歹,一直沒完沒了的響著。
許郅琛瞥了一眼,見到屏幕上的名字,面上的表情便瞬間變得猙獰起來,讓人望而生畏。
他一雙怒目,眼睛里因為困乏而有些泛紅,讓人想起在無謂掙扎著的困獸。許郅琛帶上了藍牙,接了電話。
“如墨在哪里,許郅琛,你最好告訴我,你有什么就沖著我來,不要去傷害如墨,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聽見沒有?”向嘉木的聲音急切而又氣憤,顯然,此時此刻他也好過不到哪里去。
許郅琛冷笑著,“你覺得你的警告有用嗎?”
“許郅琛……”
“向嘉木我告訴你,別以為秦沁還活著你就以為我會心軟,在我的心里,我媽早就死了,現(xiàn)在活著的那個,不過是你的母親罷了!你們欠我的,欠我父親的,我一定會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至于何如墨,她欠我的,我會讓她自己還!”他咬著牙說了許多,但是說到最后,提到如墨的時候,語氣還是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你不要逼人太甚,許郅??!”
他冷哼:“我就是要逼人太甚,那又怎么樣?”
說罷,不等向嘉木再有回答,他便拔下了耳邊的藍牙,丟到了一邊。
開著車一直走,許郅琛幾乎沒有想過要去哪兒,但是最后,汽車竟然停在了一個他最不想到達的地方,李建路的別墅。
這里,真的有很不好的回憶!
那回憶如同絲網(wǎng),細細密密地將他纏繞,惹得人窒息!
是的,就是在這里,他目睹了那一幕!
彼時的他,不過六七歲光景而已!
那時候的他,一直以為父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夫妻,父親親自為母親設計了崖灣別墅,別墅的外形酷似一朵將開未開的白玫瑰,因著母親最喜歡的花,就是白玫瑰。所以,就連農莊里,父親也叫人打理了一片白玫瑰花田出來,每天早上,就會剪出幾朵白玫瑰,用綠色的蕾絲帶子扎好,送給母親,數(shù)年如一日,不曾間斷過!
或許是受了母親的影響,許郅琛也很喜歡白玫瑰。
但他更喜歡的,是母親的笑容。
那笑容是絕美的,是他見過這世上最動人最美麗的笑容,如玫瑰花綻放的時刻,美得令人窒息!
在他心里,母親簡直是這世上所有美好事物的化身!
可是他真的想不到,這世上,越是美麗的東西,其實越黑暗,越丑陋!
不僅是他,就連父親也想不到,原來母親之前是有過一個丈夫的,而且,還有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兒子,叫做向嘉木!這些事情,母親從未提起過,他們自然不會知道什么。
如果事情僅僅只是這些,或許也沒什么大不了,父親還是一如既往愛著母親,但壞就壞在,母親之所以和前夫離婚而嫁給當時一直追求她的父親,完完全全是因為許家的財產,她想要將整個許家的財產,給她的前夫,給向嘉木!
而他,不過母親整個計劃中的一個意外而已!
多么可笑的諷刺!
許郅琛呆呆地望著那座哥特式的別墅,那一幕,仿佛又浮現(xiàn)在了眼前。
向嘉木的父親帶著向嘉木,闖了進去,當時,母親正和父親在商量著過段時間要去瑞士滑雪。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向嘉木,同母異父的哥哥!
他長得很高,但是身材消瘦,有點營養(yǎng)不良的感覺,但他的那一雙褐色的眸子里,寫滿了一種憤恨,憤恨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父親。
向嘉木的父親將一切的真相都抖露了出來,雖然那時候他年紀小,但也足以明白這一切。
原來,母親在進行這個計劃的時候,臨時變了卦。
她用那種極度可憐的眼神望著父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直至今日,許郅琛仍舊覺得,“對不起”這三個字是世界上最無用最沒有意義的三個字。“對不起”能改變什么呢?母親撕碎的,是父親深愛著她的一顆心,是他天真的童年!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個謊言罷了!
向嘉木父子強制性地帶走了母親,而就在他們走后,父親就昏倒了。
醫(yī)院,小小的他坐在過道上,怔怔地望著手術室大門上那盞紅色的燈,目光呆滯。醫(yī)生說,父親是心肌梗塞,不過三天,他竟然就撒手人寰,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仿佛旦夕之間,他就從童年直接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所有的仇恨積聚在心中,無處發(fā)泄。
他曾經很幸福很幸福,但幸福太短暫,頃刻覆滅,余留下的,不過是一腔恨意,他在心底暗暗發(fā)過誓的,一定要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一定要!
可上帝似乎又是很公平的,在美國求學的那段時間,他聽到了消息,向嘉木的父親酗酒太多,病故了,而母親,也遇上了車禍,死了!
乍聽到他們亡故的消息,許郅琛幾乎不敢置信。對于母親,他即使恨,卻仍舊沒有辦法不去傷心,那種糾結的情緒一直折磨著他,無法解脫。而另一方面,他心中還有對向嘉木父子的仇恨,就算他死了也無法抹平的仇恨!
于是乎,似是理所應當?shù)兀麑⑺械暮抟舛贾赶蛄艘粋€人,向嘉木!
是的,看著向嘉木痛苦,他應該會好受很多,許郅琛這樣認為的!
他們從來都不是兄弟,也不會是朋友,從一出生,就注定這輩子會是敵人——永遠的敵人!
這么多年,他一直在讓自己變得強大,他發(fā)過誓,要以最強大的姿態(tài),將向嘉木踩在腳下,這是他們父子欠許家的!
回國之后,許郅琛第一步想到的,其實就是收購大華,這樣的話,到時候向嘉木就變得無枝可依,他處心積慮成為柳振輝的女婿,這些,就都變成了泡影!但是,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向嘉木,竟然喜歡何如墨!
于是許郅琛臨時改變了主意,收購大華的計劃變慢了,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那個叫何如墨的女人身上。
他以一個完美情人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唯一的目的,是要完完全全地征服她的心。
他曾說過如墨入戲太深,其實,他似乎也犯了同一個錯誤。
戲演得久了,就不知不覺把自己當成了戲里的人物,而最可笑的是,他還不自知,天真地以為自己克制得很好,孰不知,自己其實早就入了戲!
如墨……
她柔順的時候是一只羔羊,可倔強的時候,決絕得叫人恨之入骨。
她竟然狠得下心,親手打掉自己的孩子,甚至一絲惋惜的情緒都沒有,那個狠心的女人!剛才在醫(yī)院,他扼住她脖子的那一瞬間,他真的想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來!
許郅琛握住方向盤的雙手緊了幾分,骨節(jié)分明。
車窗外,雪花不知什么時候又開始無聲無息飄下來,輕輕地落在地上,昨晚一夜大雪還沒有融化,現(xiàn)在又是這樣的大雪,像是沒有盡頭似的!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多了,直冷到人骨子里去。他呆呆的,突然覺得自己很無力,他不過是想要有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難道,這樣也錯了嗎?
他真的不甘心,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