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吾心有猛虎
刑堂,江氏三大明堂之一,專屬刑罰,判決犯錯族人,端的恐怖駭人。
話說三大明堂,排行第一的乃是祖堂,位居內(nèi)院深處,是個禁忌之所,凡是族人非家主者進入此地,皆會有重罪;
而第二便是鐵血堂,一族精英所在,三百鐵血可戰(zhàn)三千精兵,以一當十,戰(zhàn)無不利,克無不勝。
這刑堂,便是排行第三,不過你莫小瞧了這刑堂。
“白磚,黑瓦,死人住。”
“黑光,黑燈,幽冥火?!?br/>
傳聞刑堂之處,夜半三更之時,月光再亮,這邊也是漆黑不見五指,燈籠從來都是點亮即滅,留不得半點光亮;
那里yin森恐怖,半夜更有哭嚎之音傳出,族人夜晚都不敢來此地。
“江氏一族數(shù)百年前搬至此處,便已有此堂,乃是祖?zhèn)鞫隆!?br/>
此地處決族人有之數(shù)百人,而加上跟江家有仇之人,那更是繁多;
沒有數(shù)萬恐也有數(shù)千人,枯骨累累,煞氣彌漫,有股讓人驚悚氣息,算是一塊兇地。
“刑堂門前爾莫過,半夜留人災厄隨。”
若是平日,即使是白天,這邊也是一枯寂之所,眾人皆避之不及,生恐進了這地,帶來災厄,萬劫不復;或者說見了不該見的,從此一生不得安寧。
“布告全府,今日于此審判江山,眾人可圍而觀之,但切莫攪擾刑堂,否則重罪論處。”
今日恰好相反,三三兩兩聚成一團,足足數(shù)十人,空閑的族中子弟都來了此處,互相談論,眼中時不時的瞥一眼堂外,似是在等待什么人。
“審判?”江山口中念道,但眼神平淡,無所畏懼;
話說江山練完功,卻是已過了五更時分,而出門正是卯時,旭日初升,大日蓬勃而起,射出萬丈光芒;噠噠噠,漫步走去,血殺之氣早已煉化,肉身境界隱藏起來,表現(xiàn)出肉身三重;
臉上笑容肆意,輕松而愜意,絲毫不像是一個即將被審判之人,反而像是詩人,瀏覽風景一般;
不多時,到了門口,刑堂兩個大字矗立,青磚鋪地,地上有老舊血跡斑痕,門口人群擁擠,眾人見他前來,面露譏笑,紛紛讓開路來,江山也不多話,笑了一聲,大步走進。
“這回他可慘了,聽說二家主準備要狠狠整治他呢!”
“可不是么?大家主不在,二家主還不趁機發(fā)發(fā)威?!?br/>
江山搖搖頭,走上堂去,站立于堂下,堂上已來了許多人,都是眾多家族子弟,其中有上次所打之人;
江望站在角落一處,眼神怨毒,似與江山有著深仇大恨一般。而其旁邊有一男子,身長八尺,威武雄壯,眼神犀利如刀劍,昂首而立,很是不凡。
“江天越?”江山暗肘?!笆莻€厲害人物?!?br/>
緊接著往大堂最上方望去,只見一人矗立堂上,身高七尺有余,白凈面皮,長長胡須,大概四十多歲,怒目而張,像是憤怒一般,眼神yin鷙,似要看透人心;
這人江山認識,且很是熟悉,全名江望天,乃是家族二家主,也就是自己的二叔,不過己身對于這個二叔卻無多少尊敬之意。
“江山你可知罪?”
堂上二叔說話,聲音yin鷙,好似九幽魂喊,讓人聞之,只覺心底一沉,似有千斤石塊狠狠壓來,驟然間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江山心神一動,知曉這人終是忍耐不住,開始出招了;
“罪,我有什么罪?”江山平淡道。
眼前一幕,其實該有預料,族主之位爭奪,雖不比城主之位,但也差不到哪去?
族兄弟之間你爭我奪,很是平常,只要不碰觸底線,出了人命,祖堂長老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日看來是準備江父不在,編造罪名狠狠處罰自己,剝了嫡長子之位,好讓那江天虎上位。
洞徹yin謀,心知肚明。
江望天見江山如此不識好歹,心頭微怒,口中大喝道:“冥頑不靈,真是不知悔改。”
“天虎,你將江山之罪道出,讓你弟弟深深認識到自己錯處,好改邪歸正,不枉我一番苦心?!?br/>
道完,只見堂下一旁,竄出一人,正是在昨日見了一地尸體,轉(zhuǎn)身而走的江天虎;昨夜與其父秉燭而談,終了想了此計;
“江家家主之子---江山。共犯三大罪。”
“其一,因其少年氣盛,而惹下天一宗,致使江家失去一盟友。”
“其二,肆意打斗,與家族子弟爭搶靈藥,并致其重傷。”
“其三,亂殺無辜,于昨夜殺奴仆四人?!?br/>
荒唐,簡直可笑,這是江山第一個念頭,yu加之罪何患無辭,太過于牽強了些,不知誰想出這樣的主意,如此愚蠢,這幾件事根本經(jīng)不起推敲;
不過這兩人既然敢拿出此三條,怕是也有些把握。從以前作風來看兩人都不是個隨意之輩;
忘了一眼四周,見眾人紛紛點頭,江山不由得眼神一冷;
“三罪并罰,該當面壁一年,杖責五十?!苯旎⒗^續(xù)論道?!艾F(xiàn)在,江山你可知罪?”
“我知罪如何,不知罪又如何?”江山眼神冷靜如一汪湖水;
其實這罪,認與不認都是一般,不過是走個過場,目的只為了讓自己不參加三月之后的大壽,失了最后chéngrén禮之機會,變相剝奪嫡長子之位。
面壁一年,杖責五十,算不得何等大罪;
“大膽,江山,我念你乃是我侄,一再容忍,而你卻不知改悔,仍舊這般。真是不知死活,還不快些俯首認罪,莫讓眾人看了笑話?!苯斓?。
氣勢降臨,一股磅礴大力降臨虛空帶來幾分威嚴,沖著江山壓迫而來,yu使其俯首認罪。
看到這,江山不禁訝然一笑,不知是誰異想天開,竟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江山能在神通真人之威壓下,昂然而立,自然不會畏懼這般氣勢。
“我自不動如頑石,天塌而不驚;”
“我自不動如蒼木,地陷而不言。”
江山站立堂下,一言不發(fā),眸光如電,一股大勢凝聚,拳勁澎湃而有力,好似一尊不朽的頑石,堅不可摧毀,又如一株蒼天巨木,頂天立地;
過了半刻鐘,僵持一會,風暴持續(xù),兩者誰也不肯讓誰?深知這般下去,不是個辦法,江山思量一番,眼前一亮,有了主意,便大聲喝道:
“我有沒有罪還另說,但我知道你罪孽深重。若不及早收手,恐有災禍?!?br/>
“可笑!?。 ?br/>
“我罪孽深重,真是癡心妄想,今日不論你再如何狡辯,也休想逃脫我之審判,快些認罪,免受皮肉之苦。”
江望天拂袖一怒,坐于堂上眼神猶如刀劍;
聽聞此言,江山也不惱,反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即使我有罪也容不得你來審判,江氏族規(guī)第二十九條,族人犯錯,當由大家主親自過問,才可審判,而今我父親不在此處,你貿(mào)然審判屬于私設(shè)公堂,正式犯了此項規(guī)定?!?br/>
“你若趕緊認罪,還可免受皮肉之苦;”
同樣的話犀利回擊,目光灼灼,江山望著堂上那人,絲毫不覺恐懼,反而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味道。
轟?。。。?br/>
而此刻,江山整個人氣勢一變,大勢凝聚,一股霸氣流轉(zhuǎn),似有敢戰(zhàn)天搏地之能;看得眾人一陣心驚,剛才差點yu頂禮膜拜;
“好厲害,這還是那個廢物嗎?不,是個高手,下次有空找他切磋,切磋。”這是江天越想法。
一個武癡,凡是習武之人皆被他挑釁過。
砰!只見堂上江望天一掌拍下,頓時間八方桌四分五裂,不成樣子,勃然大怒而起,雙目噴火而視;
“好一個牙尖嘴里的小子;來人,給我上刑罰,我要讓這人俯首認罪。”
而其身后有幾人,江山認得正是常駐刑堂之人,見幾人猶豫了幾下,但在江望天的眼神脅迫下,很快便走上前來,手里拿著刑具,準備動手。
見此,沒甚好辦法,剛想動手,卻不料一股龐大的氣息席卷而至,好似淵深大海,深不可測。心道高手,想了一下,便知道是誰?隨即緩下手來。
“知道厲害了吧!給我上刑罰?!币娊剿闪耸?,以為服軟,臉上一喜,江天虎大吼道。
“胡鬧!”只聽堂外一聲大喝。
聲若驚雷,震得整個刑堂微微顫抖,好似隨時可以塌陷一般,到此,堂上江望天臉色一變,難看之極。
不一會,只見從后堂之內(nèi),轉(zhuǎn)出一人來,來著大概六十多歲,身長七尺,是個黑發(fā)老者,腳踏青云靴,頭戴紫金冠,臉色紅潤,若不是皺紋密布,怕也無人當其是老者。
老者站立于堂上,一動不動,似是毫無氣息,但任何人都不敢輕視之。
“父親。”
“爺爺”
“大祖父”
堂下眾人紛紛施禮,一臉崇敬的望著眼前之人,眼中露出狂熱的神色。
傳奇,出現(xiàn)。
江山并沒有施禮而是冷眼站于一旁,不過不同于他人的激動,而是一種難言的神色;
這人便是江山的爺爺,江府的神話,江府傳說中唯一的一名神通真人。
說來奇怪,自己與老者并沒見過多少,尤其是八歲之后,其終日呆在祖堂之內(nèi),只有家族有事才能見到一面。
例如上次退婚之事便是如此。
老者沖著江山點點頭,嘴角露出笑容;江山心神一動,便知道自己突破之事被其洞察,身形一緊,接著又是一松,這很正常,若是連自己隱藏境界都看不透,那也就不是神通真人。
真人者,仙道人也,御使神通,一日見縱橫千里,可于萬軍之中取人首級,斷不是凡人企及。
“父親,你聽我說解釋。”
見到老者對江山露出笑容,江望天臉色一變,知曉今日之事不再可為,而且還極有可能被罰,便急忙開口道。
“不用解釋。你做的事瞞著我,就以為我不知道嗎?”老者臉色鐵青,怒發(fā)張冠,雙眼犀利光芒閃爍。
揮揮手驅(qū)散眾多子弟,卻單獨將江山留下,接著大喝道。
“江望天,今日你私設(shè)公堂,膽大包天,以為我等便已死光,而這江府是你的一言堂嗎?”
“迷戀權(quán)勢,若是你能及早醒悟,也不至于今日才是三花聚頂,而是如你大哥一般,早就成了五氣朝元,到了現(xiàn)在你還不醒悟?!?br/>
“還有你,江天虎,爾乃我孫,也是這般,難道一個家主,真那么重要?!?br/>
“目光短淺,不知所謂。”
“你們兩人,禁足三個月,鞭杖一百,再罰一年供奉。”
罵的江望天父子,狗血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兩人噤若寒蟬,只能低著頭認錯,而江天虎更是差跪下磕頭,老者風范與威嚴一覽無遺;
“你們下去,好好給我反省,否則必有重罰?!?br/>
兩人聽完此話,心頭一松,便知曉今日算是過了,急忙往門外走去,而江天虎在路過之時,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山似是再說此時沒完。
待老者處理完兩人之后,轉(zhuǎn)過頭來,對著江山露出笑容,也不說話,就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
“不錯,長這么大了,以前是爺爺不對,日后爺爺會補償你的?!崩险哒嬲\的笑著道。
江山并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眼前老者,氣氛僵硬;見此,老者臉上苦笑連連;兩人見面絲毫不像是爺孫見面,倒像是仇人相遇;
過了半刻鐘左右,江山開口道:“如果我沒突破,你會出來么?”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一臉苦笑的老者。
對于剛才一切,江山哪有不知曉的道理;
若是沒得到老者的準許,一個江望天敢做這般事情,刑堂還有鐵血堂之人,能聽從一個二家主的指揮。再說那懲罰跟撓癢癢有何差別?
心頭有些凄涼,說恨這老者,倒也不是,不過是看不慣這般做法,你若是真想家主之位傳與江天虎一脈,便直說是了,何必如此彎彎繞繞。
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對于這個家主,江山絲毫不在乎,一個青山城三分之一而已。
到現(xiàn)在,江山終于明了三叔為何不愿于世家修行,寧可縱橫漂流于大荒之間;想到青山城一代傳奇,那個喊著山兒加油,總是為自己弄來靈藥的傳說,江山不由得生出幾分憧憬;
那個喝著酒大吼來犯我敵者,皆殺無赦身影;
若是這般,才算得上豪杰;
如是這般,才不枉生于世間;
如是這般,才算得上仙道人也。
三叔走了,但我還活著。
終有一天,我也會如他一般,縱橫天下,不,我更要超越于他;
“心中有猛虎,當戰(zhàn)于大荒?!?br/>
一個傳奇的逝去,又是另一個傳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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