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周遭環(huán)境喧鬧嘈雜至此,到底也沒抵過蕭青贏三個字帶給嚴閣的劇烈震撼……
他連驚愕錯眼的功夫都顧不上,瞬剎之間騰的一聲站起來顫著聲問道。
“他,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那店長空眨了兩下眼,不明所以的看著嚴閣臉上說不上來的古怪神色,好像是有點兒驚訝過度,還有那么點兒難以接受的即視感。
他隨是撇過頭看看曹晟,曹晟夾著煙低頭不語,最后還是里座的曹禺悄悄在后頭沖他搖了搖頭。
“他……他剛回來啊,你不知道嗎?”店長被他們仨這不同尋常又不甚相似的各色反應(yīng)弄得很糊涂,但是情急間還是回了一嘴。
嚴閣眉頭緊鎖,失色之余仍是有些將信將疑的巡視過店長那張寫著‘我真的沒騙你’的臉……
“唉唉唉?!毙〉觊L正被他盯得發(fā)毛,突然回身往身側(cè)一指?!澳憧茨憧?,蕭會長來了?!?br/>
嚴閣心口處一沉,驟然抽痛了幾下,他順著店長手指的方向著目看去……
不遠處相向而來的那副綺麗面孔,冷峻而無可挑剔的一張臉,人群當(dāng)中卓絕挺立……
那個人,不是蕭青贏又是誰呢?
嚴閣怔怔的站在原地,全身血液都要倒流了。
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這是他們之間徹底決裂后的第一次相見。
蕭青贏仍如當(dāng)初那般長身玉立容姿非凡,只是在那張本就是凜冬盛雪的英俊面容上,又多添了幾分黯然。
只這幾分黯然,就足以證明這一千多個日夜,對他來說亦是同等煎熬……
當(dāng)蕭青贏緩緩步至到嚴閣面前時,曹晟和曹禺已經(jīng)先一步站起來,一前一后面帶笑意的伸出手和他熱絡(luò)的打著招呼。
曹晟拍著他的肩笑道?!昂镁貌灰娏?,青贏?!?br/>
蕭青贏淡淡一笑,顏若皎月。
“大哥,小禺,你們好?!?br/>
“……小嚴,好久不見了?!?br/>
嚴閣站在曹晟的身后一動未動,如尖釘穿耳般聆聽著這一聲恍若隔世的問候。
這個男人,曾經(jīng)代表了他人生道路上所有的光明和理想,曾經(jīng)百分之百的主導(dǎo)了他對未來的全部美好祈愿。
但同樣也是這個男人,在他純白無暇的感情禁地里親手埋種下污穢的種子,毫不留情的將他拉入無法自救的深淵。
百分之九十九的愛意混雜著百分之一的利用,倘若是你的話,會忽略掉那百分之一嗎?
嚴閣不會,因為他從來都是一個對感情潔癖至極的人……
他已將畢生的信任和熱情都給了蕭青贏,如果血液里的溫度注定不可能再回暖,那至少他要奪回自己的人生。
為此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和蕭青贏,他們都為此付出了無可挽回的慘痛代價。
哪怕時至今日,他可以站在這里如此面對著平靜相視的蕭青贏,他也絕對忘不掉兩人那一場抵死相爭的竭力對抗。
一個拼死要走,一個拼死相留,最后這場爭斗以嚴閣一刀刺進自己胸腹中強制宣告了終結(jié),而這一刀也徹底注定了他二人再不可并肩的命運和將來。
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千言萬語,如今也只能拼湊出一句令人心酸苦澀的問候了吧。
嚴閣想到這里,輕輕頷首朝前邁了一步,沒有伸手也沒有問好,只是靜靜的站在相隔咫尺的距離里,眼眸清澈見底的望著蕭青贏,隨后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