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晚些時候醒過來, 大屋里空無一人, 燈未開, 只能借由窗扉投進來的薄薄幽光映照起眼前一片昏黑。
床很軟,被褥和枕頭有一種不陌生的淡淡清潔劑的味道,懵懵地睜開眼,習慣性去拿床頭角柜上每晚都放的那杯水。
可是他沒有摸到。
除了一把空氣, 他什么也沒有抓到。
掀了被子坐起來, 頭一跳一跳地疼,然而比頭更痛的地方他難以啟齒, 手撐著腰按了好久才勉強能直起身,雙腳一沾到地就感到虛浮的緊,像踩在棉花上了一般,前后晃了兩下方能站穩(wěn)。
他沒忘暈過去之前是和誰在一塊兒,曹晟沒送他回家, 這地方眼生的很,是曹晟在哪里的外宅么。
蘇裳希打亮燈, 身上的衣物已經(jīng)干凈而且無損, 尺碼好像稍稍地有點大了,但他沒有留意。
至于這衣服是怎樣換上他身的, 猜他也根本不愿去想。
步出他睡的那間屋, 發(fā)覺他所站的位置是這間居所內(nèi)回字形長廊的正中央,在他對面的過道上放置著一尊近兩米高的度母像,向上望還能看到兩層,向下便應是這里的主廳。
主廳里站著一人, 穿著隨意不飾光鮮,手上捻著一張彩印過的a4紙在讀,那人聽見聲響驟而揚頭,四目躍樓層相觸,緊跟著即瞇起眼來神情郁郁地審視蘇裳希。
蘇裳希垂眼,不卑不亢地迎著那道不表善意的目光回視回去。
樓下那人屏氣沉顏。
蘇裳希沒想到打開門第一個看到的竟不是曹晟,而是他的胞弟曹禺。
曹禺待了斯須,沖樓上頭一點,淡淡道?!疤K老師,下樓來喝口茶吧?!?br/>
蘇裳希俯瞰他,說了聲‘好’。
***
下了樓,曹禺將蘇裳希領到飯廳,他指他坐餐桌的末席,是大桌下方最末的一個偏座,差不多要挨著廚房的推拉門了。
蘇裳希抬開椅子坐下,安適無話。
曹禺乒乒乓乓翻櫥柜的噪音招來了保姆,保姆系著圍裙一路小跑著進來飯廳,站在門口一看有不曾見過的客人,遂先定住腳愣了下,隨后手在圍裙上快速抹抹想向客人問聲好,不料曹禺卻好像看不見人似的,只當這屋里就他和保姆兩個,半邊腦袋都快鉆進柜里了,手朝保姆猛招。
“阿姨啊,咱家除了這些茶葉還有沒有好點兒的了,不要古樹丁和老磚,都快喝膩了?!?br/>
保姆邊走嘴里邊哎喲哎喲的,禁不住要擠出副造孽的表情來,抻弄她家身尊位貴的二公子暴殄天物。
“小一萬塊錢一盒的茶葉你還嫌不好哦,是不是要金子給你泡水喝才行啦?”她走過去搖搖曹禺胳膊,讓他閃開?!拔医o你找來,你別給茶磚翻弄碎了?!?br/>
曹禺笑著從櫥柜前挪開,雙手反撐流理臺的臺面,靠坐著倚在上頭,開始同老保姆扯起閑篇兒。
老保姆擂了幾盒新茶出來,一個個啟開問曹禺想喝哪種。
曹禺撇了兩回嘴,啟到第三盒特等云峰天池梨山時,總算是合了點他的心意。
“就沏它吧,”他抬了抬下巴,態(tài)度輕蔑冷吭一聲。
“說是值千金一壺的東西,一年產(chǎn)不了幾斤,上回我嘗了幾口也就那么回事嘛,徒有其表而已啊~”
曹禺呵呵一笑。
“跟賤賣的有什么區(qū)別?!?br/>
***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賞閱